大明建文皇帝在雲南的遺跡

作者/張人和

鶴慶觀音山下眠龍洞

明太祖的長孫──建文皇帝(即明惠帝)年紀尚輕,執掌了大明江山。他的叔王就是後來的明成祖,那時是鎮守北平的燕王,實力最強,本來專門是防止元朝的死灰復燃。因此也就養成了燕王的自尊,於是雄心勃勃,光大明室的大一統山河,發動了靖難之師,調動大軍由北而南,直搗南京,奪取建文皇帝的寶座。

建文皇帝知道他的叔王興兵南來,「爭天下者不顧家」,既不能相與抗衡,如果勉強抵禦,必定遭致生靈塗炭,作最大的流血犧牲。左思右想,總是凶多吉少,計無所出,焦急萬分,隨手檢出了先軍師劉伯溫的錦囊妙計;打開一看,原來是剃頭刀一把,幾件袈裟。這位聰明絕頂而又悲天憫人的建文皇帝,立即下定決心,「忍人之所不能忍,行人之所不能行」:把頭髮一剃,匆忙裡帶領了忠心耿耿的內侍兩人,鑽出了後宮的隧道,連夜化裝成為僧人,逃出南京,沿著滾滾長江,風餐露宿向西方大道沿門托鉢、行腳萬里,經過兩湖到達了川黔各省,真是千山萬水,也看盡無數的名山大川,連普賢王菩薩的道場──峨媚山,他們君臣三人,都不屑一顧,一直朝填西繼續前行。到了鶴慶的大門──牛街,相隔四五華里的觀音山下,有一眠龍洞,可容六、七人,冬暖夏涼,在大同村西面,四園蒼松翠柏,春夏桃紅柳綠,此起彼落的奇花異卉;氣候溫和。真是「四季無寒暑,一雨便成秋」。滿山長遍了映山紅的花朵,還有由瓜拉坡,山長臼滾滾而來的洱海之源的河流,映帶眠龍洞左右,高山流水,環境清幽,山川鍾毓,物產豐饒。相隔不遠的祥雲山鹿野寺和淨土菴這些名勝,他們三人都不願去住,卻選擇了這空無所有的眠龍洞,作為安身立命之所。好像釋尊的苦行林。

現在隔離南京一萬幾千里,走遍了大江南北,雲貴高原的叢山峻嶺,棄國捐王,無人識得建文皇帝的廬山真面目。且把萬緣放下,虔修梵行,兩位丹心赤誠的從亡者,仍然是必恭必敬的侍候著;十幾年來上不怨天,亦不尤人;這兩位侍者,十幾年間先後去世,建文皇帝一一予以安葬在眠龍洞口,還為他們修建了兩座石條砌成的圓型墳墓,永遠鎮守在眠龍洞的兩傍,供後人的瞻仰,也成了鶴慶的名勝古跡。

武定獅子山做了住持

建文皇帝孑然一身,認為眠龍洞已非久居之地,可是他不願到附近有名的雞足山,或大理永鎮山川的三塔寺,獨自一人來在武定獅子山的佛廟裏任住持,對雲南特有的茶花,最為欣賞,在獅子山的佛廟裏培植的也最多,春季盛開,其紅如火,粉白的就好像牡丹芍藥,鮮艷無比。

每年正月十五日獅子山佛廟有一敬香禮佛的大盛會,遊人如織,有一年的正月十五,縣太爺的傭工把他的小少爺帶往趕會,這驕生慣養的小孩子玩皮成性。順手採下廟裡名貴的幾朵茶花,在手裡玩弄,不多時又任性的再去採拆,於是這位建文和尚非常怒惱的罵道:你若再採茶花,我將要打你了。話雖如此,並未真的打去,傭工也就敢怒而不敢言的抱看小少爺回到武定縣衙門。

到了半夜,這位小少爺又驚又哭,面現青腫,縣太爺的夫婦兩人就暴跳如雷的根究傭工,被何人打傷,在縣太爺發狠的毒打之下,這個傭工只好將白天帶往獅子山趕會,在廟裡一再披拆茶花被老和尚怒罵的經過一五一十的招認出來。

於是這縣太爺聞聽之下,更是火上加油,立即派人到獅子山把這老和尚捉來關在監房裡。聽候法落。這位老和尚遭到飛來橫禍,無可奈何把手指咬破,立刻寫一血詔叫禁子(管獄的人)星夜跑去昆明,指定沐英將軍接旨。要他派兵到武定縣救駕。昆明方面的救兵急於星火的趕到,縣太爺在逃亡裡拒捕戰死。才迎接老和尚回到昆明,從此建文皇帝又重現於世。

掛單昆明大西山的太華寺

這時明成祖早已不在人世;建文皇帝由壯而老,自從逃出南京,雲遊四海,到了西南邊陲的眠龍洞裡與武定縣的獅子山,虔修出家人的戒定慧,「志求無上菩提,願出生死苦海,」一心要救世人濟度眾生,更不須要再做大明皇帝的美夢。仍然掛單於昆明大西山太華寺裡,種植他所心愛的山茶花,現在僅存太華寺既高夕大的兩棵,已六百餘年,依然大放光彩,枝椏上掛著「建文皇帝手植」的木牌兩塊。據說這位皇帝老和尚功圓果滿,還是回對江南復上祖若父的坵墓而圓寂。

明太祖從小和尚做到了開國的大皇帝,他的長孫建文帝是由皇帝而做到了高僧,古人說:「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完成了明太祖所未完成的遺志。

清末民初,鶴慶楊進士郊遊眠龍洞,為紀念這兩位忠臣,曾作了如下的憑弔長聯: 

七百里燕子飛來,叔不以父命為尊,姪惟知天倫彌重,

四十年龍潛無用,君竟得骸歸故土,臣長此魄散他鄉。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二期;民國61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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