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前後

作者/李時

雲南同鄉會,已經在臺組織起來,且創刊雲南文獻,已刊行三期。申先生發通知來此,正籌印第四期,要我寫要說的話寄去,以備採擇發刊。回想:我熱心國民革命,加入 國父領導之組織數十年,貢獻無多,勞苦不少,如發表意見,從何下筆?

十月小陽,雙十節去,我雲南護國紀念日,轉眼就到,這是雲南在歷史上頂大頂光輝可大書特書的一頁,就將此為立言中心,還須同溯以前,展述以後,有源有流,有始有終,將雲南在革命上花的金錢,流的血汗數一數,並檢討有無差失,特標題曰:「護國前後」。但開創民國到目前,時間太長,寫來一定掛一漏萬,錯誤恐多,乞入眼者不吝教言指示幸甚!

一、護國紀念日在越南金蘭港和雲南人談的話和草詩

雲南出師討袁一事,到民國四十年經過三十六年了,在大陸每逢此日,開會慶祝很熱烈,今因到越北萊州,為游擊抗匪事求友邦支援,更到金蘭港晤:前雲南剿匪總司令彭佑熙先生,商討游區事宜,歸途受阻,留滯於此,護國紀念日,我正寫對此感想記在隨感錄上,雲南同鄉來了,問我寫些什麼?我答以今天是雲南打倒袁賊,再造共和的日子,他們不知其詳,我略言曰:民國四年,袁世凱當民國大總統,尚不滿足,欲背叛民國,作皇帝夢,楊度等人組織籌安會為其催生,十二月稱帝,二十五日。雲南誓師申討,分道出師,第一軍入川黔,二軍入桂粵,我由北方返抵四川敍永,奉蔡總司令在滇、川、黔邊,招募有槍兵,組成義勇隊,帶去戰地;四川合江、貴州赤水之堯埧、先市、二里場、龍洞場等地,即為義勇各支隊的攻防所在。凡我所招去的,都由自己輸財出力,到達指定是戰場,乃領糧秣,毫無餉銀;零錢概由領隊支付。幸時日不久,袁賊死亡,戰事告一段落。是役,雲南以一省發難,各方響應,四川督軍陳宦率來之北洋軍兩個混成旅,其中伍旅長禎祥是雲南人,與雲南軍先通聲氣,取一同行動;馮玉祥旅亦傾向共和,因此,我軍在敍府向自流井方面,因伍旅長不戰,馮旅長亦如此,迫陳督反袁,又因袁之親家陸榮廷、龍濟光亦倒之,而取消帝制,旋即死去,共和是再造了,理宜建設三民主義之新中國了,何知演出我們流落異邦有家歸不得之悲慘劇呢!談的太多,頗餘悉舉,鄉人散去,草成七律曰:

伐暴救民申討之。羣英南聚逞雄姿。昆池舉義軍書發。川地交綏兵馬馳。虎戰棉坡噴熱血。

龍驤州邑講和詞。由於四處風雷動。百日魔頭呈死屍。

雲南軍去桂粵的,我不在那面,不必談及,在川的,敍府一路戰況,我也省略,而瀘州、納溪交界之棉花坡,若戰猛烈,對敵的北軍張敬堯部,素稱長勝軍,繼來之曹琨、李長泰兩師,也是北洋之精華,北軍死亡無數,我軍成仁也多,當春二月天氣,川地多雨,蔡在前線凄風苦雨中督戰,北軍難敵,陳宦派代表到我總部所在地大州邑講和,等於投降,戰事因而停止。未幾,黎元洪以副總統入北京因袁死而代大總統,特任蔡為四川督軍兼景省長,調回在川北軍,討袁之役結束,雪南護國已定為國定紀念日,年年慶祝──而在越之金蘭港向雲南同鄉陳述往事,感慨為如何呢!

二、在金蘭港對鄉人談辛亥年重九雲南倒滿事略

護國經過詳情,文獻第一、二、三期,記述巳多,尤其李伯老雪南起義為國定紀念日一文,言此紀念日,原本國定,後有改變,曾由伯老聯合許多人幾經交涉,中央常會決議恢復,政府未有明令,良堪嘆息!而雲南人在護國前五年,打倒滿清一件大事,在金蘭港之雲南人,概不知之;金蘭是半島,日本人占時,開港築堤,國軍在堤上蓋草亭便於觀覽海景;每日,我必在內寫稿,鄉友多來相見,談雲南一切文物、歷史,我為之說曰:雲南在周朝,楚莊蹻率領許多中原人到滇,此後時有來者;明初,沐國公守滇,常川大批移中原人來,開發邊荒,所有軍隊,也就住防地開墾,成家立業,因此,雪南人十之九是南京籍貫為多,而兩湖遠及魯豫者亦不少,後之來者,江西四川人,舉目嘗見;祖先從大江南北來,中原文化隨之傳播甚早,有人稱雲南蠻荒,並不蠻不荒,人才代出,清末,外邦留學,遠及歐美,辛亥重九倒滿雖在武昌之後,並非武昌槍聲,才震聵發聾而驚醒,雲南人暗中活動,為日已久,滇督李經羲聞革命風潮。早已防範,注意青年,辛亥年春,將各學校上操舊式槍完全收繳;新軍方面,雲南駐防陸軍第十九鎮,所轄兩協,三十七協在滇西南邊駐防,三十六協在省垣近郊巫家埧。乾海子,比較場,協統蔡鍔,是他繼鐵良來督滇黔,由廣西調來親信,向他負責,不虞有變,但蔡氏及新軍中雲南人,都是 國父民前七年在日本組織同盟會時之會員,暗中負有倒滿之使命,留東回來在文學校任教職的也如此。因之。雲南革命,秘密進行有自,非突如其來,見於大舉,辛亥重九,二更巳過,革命同志們在比較場內,將反對之王標統等解決,大隊自北門斬關而入,包圍重要目標:軍裝局、總督府、鎮統部,拂曉攻擊,十日早,先將督府五百衛隊短時檄械,李經羲逃入隔牆一文案家,中午,軍裝局攻占,守局隊官死,兵繳械,鎮統鍾靈,逃上五華山,據守武侯祠,十一日下午,將他擊斃,衛隊除陣亡外,全部投降。三月之內,秩序回復,全城開市,革命軍初推李根源為都督,經他謙辭,並建議以蔡鍔為雲南軍都督,發佈文告為大漢四千六百零九年,各地新軍,巡防軍,一齊通電服從,不但省垣,全省皆表示打倒滿清極應該的。

我是辛亥端陽鎮雄同鄉餐會,為鎮雄人留日學軍事,回來在新軍任督隊官祿介卿先生之密介參加革命,是役,為參加之一小卒!打倒滿清,建立民國,四十一年了,和雲南人談話之後,在草亭為倣古詩曰:

提起九月九。滇史垂不朽。時在辛亥年。武昌起義後。吾黨在滇倒滿清。正逢佳節曰重九。十一猛攻五華山。鎮統鍾靈無路走。滿人石生作藩臺。活捉遊行縛兩肘。革命大軍獲全勝。三日時間大局定。算來已屆四一年。三年之前出奸佞。盧漢主滇何糊塗。擁兵投靠真可根。暴政從此在滇行。同胞苦味吃不盡。鬬爭清算無已時。十室九空無懸罄。吾儕流落海角望南天。潜馬泣涕淚不乾。只有誓死起立著先鞭。不屈不撓,再接再厲,加入反攻行列掃狼煙。收復三迤山川。出民水火雪民冤。重建嶄新之雲南。

三、亡清光緒年間雲南鎮雄人密謀革命一故事

民國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雲南以一省發難討袁,再造共和,在金蘭港之鄉人,不知其詳,特為略述,而護國之前倒滿壯舉,他們更是茫然,又特為擇要言之,連想到我雲南鎮雄人,在亡清光緒末年,也倡革命,走筆至此,略述於下:

鎮雄在明朝為芒部土府,乃四川永寧衛所轄,清初,滇黔總督鄂爾泰劃歸雲南設流官,曰:鎮雄州,隸昭通府,地居滇、川、黔邊,劃界混亂,如鎮雄城東門外油榨街,近在城邊,又是黔地;東北和四川敍永、興文、高縣、珙縣、犬牙相錯,更有飛來地,插花地成了三不管,志士在其間密談革命,並不是官府毫不知之,知州王慎予,貴州人,儒學正堂李(忘其名)雲南大理人,不但表同情,居於領導地位,露了風聲,上峯查辦,官官相護,避重就輕,以三省插花地帶,龍蛇混雜,難查同犯,僅將教員王思永入獄,知州學正,以失於覺察處辦,未興大獄,尚屬幸事;那時,我乃十三四歲學童,革命二字初入耳,不知其所以然,因此,多加思考,欲求得所以然,對我思想,啟發不少。

王思永居城我居鄉,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他獄中數年,滿清已倒,民國已立,遇釋上省,在昆明張寓相見:年方四十,滿口鬍鬚,請他談當年往事,三省邊界都有同志,事發,遠離家鄉,獨他打入天牢,受苦受難,而今滿清推倒,建立民國,他受點牢獄之災,代價很大云云……

四、護法一役雲南出師援陝

雲南以一省討袁,登高一呼,眾山響應,而護國大功告成,乃新中國之建設,仍在渺茫之中,而北洋軍閥巨子段祺瑞又發生毀法之事了,段氏所為,深堪痛恨!雲南人不拘省內省外,起而護法,文電交馳,喧騰中外,不徒白紙黑字高唱而已,實際行動,出師援陝。

雲南計議援陝已定,援陝軍組成,以葉香石統率之;滇陝遠隔幾千里,不怕險阻艱難,由滇出發,經四川劍閣,更過棧道,古稱鳥道羊腸,為王陽畏途,吾滇健兄,那管這些,大軍巳到陝省鳳翔,陝西護法靖國軍于總司令離陝,留守者稱陝西護法事告一段落,電請滇軍勿再前進,情況如此,只有返旆回師了,長途往來,不怕勞苦,段氏毀法,雲南站在護法立場,申討毀法罪魁,誰謂不然。

五、最後的話

以上所言,以護國一舉為中心,同溯以前,展述以後,數十年往事,僅東鱗西爪亂寫亂說,拉七雜八,不再繁言; 總統在臺灣復職,大家已在其領導下振作起來!建設臺灣,光復大陸,二十多年間,天天進步;尤其蔣院長出長行政院,推動更為積極;吾雲南人,雖陷身鐵幕,在臺以及在寮、緬、泰的雲南人士,如調查統計,數目也是可觀;雲南地下寶藏豐富,地上產物,原始森林、竹林、一望無涯;茶、桐亦在普洱和金江遍佈;如將來取臺灣新技術開發,生產無量,末了,高呼:雲南人團結起來!效 總統立志,持志明言,及 國父有志者事竟成的遺訓努力;反攻號角一響,整齊步伐前進!有志者事竟成 總統雙十文告上,也曾重申,切勿忘記!愛鄉之心,人所同具,一齊去開發雲南,建設雲南,使雲南成一個富強康樂的雲南,不落他省之後。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四期;民國63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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