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英法兩國侵滇之文獻

作者/秦慧伽

雲南西界緬甸,南鄰安南。(即今之越南)到滿清末年,緬已成英國藩屬,越早入法國版圖。英法深知清廷昏儒,於是鷹瞵虎視,以緬越為根據地,進而侵略全滇。法國獨著先鞭,將滇越鐵路由越邊築達昆明。英亦不甘後人,在滇西施其蠶食伎倆。民前五年(清光緒三十三年)先君宥橫(諱樹聲)任職迤東兵備道時。英人伺我邊防室虛,出兵圖佔片馬。並以滇緬界務未定案,擅將滇西山區大部土地劃入緬境。復援滇越路例攫取修築滇緬鐵路之權。一時滇省民氣激昂,留日青年亦函電紛爭。先君尤主強硬交涉不容退讓。向雲貴總督滿人錫良進言,舉滇緬界務必不可許者六,必可爭者九。力促上奏清廷。英人乃向總督恫喝,如欲睦邦交,必先去秦道而後可。錫督因改調先君,以避其鋒。嗣英人亦知滇人之不可忤,稍稍斂跡。直至民前二年(清宣統二年)時先君已改任廣東提學使,始自密芝那進佔片馬。先君文集中有應付英法浸滇之函電五六篇。茲錄其中三篇,庶對當時情況,異見一斑。雖屬明向黃花,或不無文獻足徵也。


議贖滇越鐵路電(秦宥橫遺稿)

凡外交必洞其真相,而應付宜決於先幾。騰邊英營棋布,而我甌脫荒涼,武備窳鈍,亟宜措置。推英人之心,修路不能居法人之先,侵地必不居法人之後。蒙自軌通,英必將致力於騰邊。故滇之大計可知矣。非遏法不足以禦英,非贖路不足以保騰越而存滇蜀。故滇越鐵路非商路也。於法為殖民,於我為固圉。昔之固圉在修路,今之固圉在贖路。贖路非籌欵不為功。人情之避禍重於謀利。故修路集股必觀望,贖路集股必踴躍。為今之計,莫如縣委一員,鳩紳耆涕泣告之曰,贖路者贖汝等之生命財產也。贖汝等之墳墓子孫也。則至誠未有不動者。縣發一兩至十兩之股票。富者量力,貧者豁免,則民不驚而樂輸有日矣。股欵有著,則可與法人交涉,諒不允者。計不過二千五百萬。十年分償,則歲二百五十萬。鹽糧官民常捐六十萬,裁制兵截留練兵雜費四十萬,清賦集股五十萬餘。一百萬由部撥或他省協濟。加以開礦利,裁冗員,稅煙酒,辦捐輸歲可得三四百萬。此事宜年內速了,如遷延至來秋,彼必藉端侈所要挾,而騰邊亦多故矣。樹長夜蒿目,熱血濆溢。不自知其詞之激,或計之愚。請下左右通人,及司道鐵路諸君子博議。併必一志,惟斷乃成。不一勞者不永逸。大局幸甚,偏陬幸甚。


為滇邊中英交涉事上善化師電

           (秦宥橫遺稿)

        按:善化為大學士瞿鴻禨

樹昔攝迤西道篆,於滇邊外交,略窺豹管。冬月廿八檄回本官。廿九英函藉口游歷,意圖侵略。雖經斥詰,彼仍狡焉思逞。初三首途,謬辱垂詢。竊以為有強權斯有公理。彼之整軍經武,我亦不容示弱。宜檄王瑚勁兵二千,馳營騰越,小張聲勢。隨宜彈護,而毋暴動。彼若勘路,不容越騰邊雷池一步。若以兵背約挑釁,則我師直為壯,眾志成城。疆界不得侵犯,載在國際公法。比聞督憲電乞骸骨。亦懼邊圉或釀巨變,不可收拾。欲懇鈞部亮其赤誠,庶可折衝尊俎,豈畏葸哉。滇之路政,以騰接緬。未幹而枝,往不諫矣。然聞騰緬,不聞理緬。(按:理乃大理)今所要挾,由騰入理。以左右望,潛包禍心。是而可忍,孰不可忍。彼所持論;謂既有滇越,宜有滇緬。利益均沾,為其口實。民智既開,同禦外侮。寸壤尺地,性命爭之。故粵漢路等百計購贖,失而復得。豈末失者而可覬覦。況滇越事已十年,亦在籌贖之中。何利益均沾之可言。吾師當軸若晤英使,以理辯阻,諒可速了。否則背約啟釁,其曲在彼,海牙會在,吾復何懼。滇之存亡,在此一舉,不競亦陵,有備無息。彼或恫喝,姑為嘗試,均未可知。若我據理力爭,彼能憬然知難而退。中英睦誼,一如曩時,豈不幸甚。謹獻所疑,以資碩畫。杞憂之愚,唯懇訓誨。


請設阿瓦領事以安僑民電

           (秦宥橫遺稿)

阿瓦緬之中樞。全緬之華商十餘萬,滇民居多數,閩粵次之。阿瓦華商七八萬,滇民三萬有餘。城內雲南會館費十餘萬,輻湊可知。仰光滇商較少,閩粵人多嫻英語,有商會綱紀之,不受欺凌。且去新加坡領事近,無庸贅置。阿瓦通海口,北達新街,西接玉石廠。實華商之中心點。亟宜設領事,以保護僑民,使滇僑不致因無告而橫受不平之待遇。且中英條約有領事官駐紮滇緬之地,須視貿易為定之語。英之領事原應設在蠻允,近已改駐騰越。我之領事之應設在仰光者,亦可改駐阿瓦。柯則不遠,似無難處。擬請總署轉電李大臣據商速設,以慰輿情。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四期;民國63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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