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士典型永活人心

作者/簡爾康

我國古人稱士之為一國所仰望者,為國士。稱鄉中老人之為一鄉所仰望者,為鄉先生。吾滇的蒓漚張先生,是兼具這兩種典型的人。先生自民國十七年冬,以雲南省政府委員兼任外交部駐滇特派員起,即參與國家的大政。二十年起轉任立法委員,歷時近十年,並兼任秘書長二年,參與五五憲草及各種法制之制定。二十八年任內政部政務次長。三十五年當選制憲國民大會代表,並就任雲貴監察使,三十六年當選行憲國民大會代表,復當選監察委員,三十七年國民大會集會南京,並當選主席團主席。茲後即專任監察委員,政府遷臺後,膺選監察院副院長,並依法代理院長,翼贊國政,達五十年之久,無論擔負任何職,均能諤諤鶴立,表現國士風範,而為黨國元老中之健者。

先生在從政之餘,更從事著述,鼓吹中興,闢斥邪說,厥功甚偉,詩具時代風貌,乃性情真聲,尤為世所推重,曾膺長中華學術院詩學研究所所長,主持吟壇多年,振興詩學,享譽國際。六十二年第一屆詩人大會,在臺舉行,被推為主席,並先後得中山文藝獎,國際桂冠詩人,中華學衛院哲士等榮銜,又為國際文士之健者。

余與先生家!雖屬世誼。但自幼即遊學北平,長從事於郵政工作,在抗戰期間,且在軍郵局服務,與前線士兵,同出入烽火中,行止不定。得聽先生之教始於政府遷臺之後。經同鄉不棄,選任同鄉會理事長,更承先生的經常督教,對先生的瞭解更多。

就我所知,先生五十年來,雖以全力翼贊國政,但對故鄉的深愛,很少有人趕得上他。由於他愛故鄉,對雲南的光榮歷史,研究得特別精到,每遇同鄉集會,總要娓婉講述,勉勵我們,引以為法。單以發表在同鄉會刊及雲南文獻上的為例,文有雲南起義出於自動、雲南起義基於雲南士習之弘毅、明季雲南志士遺民於辛亥革命及乙卯起義之影響、護國戰役實錄雲南起義護國史實、陸軍第十九鎮與辛亥革命丙辰護國之役、大關縣志序等篇。以詩為例,有雲南起義護國起義護國二十周年紀念李協和將軍邀宴此役同志於鍾山寓邸即席賦詩索和、雲南起義二十三周年與是役同志諸公謁唐公蓂賡墓次任志清先生韻、雲南起義二十九周年紀念日感賦、雲南起義四十周年紀念日有作等篇。先生無論在何時,處何地,總不忘雲南的光榮歷史。例如前舉的雲南謹國史實一篇,就是他在漫遊世界時,道經紐約,應聖若望大學之請而講述的。

先生為了辨正中小學教科書中雲南起義的史實,會與李宗黃先生聯名,分函國史館長、國立編譯館交涉。為恢復雲南起義為國定紀念日分函總統府及中央黨部秘書長、行政院長、內政部一連數年,並於赴日遊歷之便,影印雲南起義始末記、唐繼堯傳等回國印行,使在國內絕版之鄉邦文獻,又能重行問世。於辨正歷史是非,於振作革命精神,均有相當的貢獻。

先生愛故鄉,也愛故鄉之子弟,因而凡故鄉之子弟,求詩求文,求介職業,無不有求必應。他若發現故鄉子弟中堪以造就者,主動獎勵,堪以重寄,無不予以主動推薦。處處表現鄉先生精神。

對鄉親之情誼、尤為重視,會憶當先生九十華誕時,文教界發起為先生祝壽,鄉親議送壽序,爾康忝為同鄉會長,負責籌辦,原意先生既為詩文之名家,送先生之壽序,自應由名家撰述,由名家書寫。先生聞訊,親告我說:由旁人撰寫,不如由自己同鄉來作來寫的親切,並指定由申慶璧同鄉為文,由我恭書。先生對鄉親中有喜慶事者,莫不親為賀弔。會憶家母逝世,於八月二十日,假市立殯儀館舉行祭禮,先生會親臨禮堂,主持同鄉會的公祭,距先生的九月一日謝世,為時僅十日,情誼懇摯,非篤於鄉誼,孰能臻此。余幼讀論語,對孔子「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夫言誾誾如也」「於鄉黨恂恂如也」,每不能明其狀,時接先生如有所悟。先生雖已修文天上,但其忠誠為國的國士風範與敬躬桑梓的鄉先生懿行,與溫柔敦厚,清新脫俗的詩篇,均將永活於人心。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09期;民國68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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