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懷蒓老

作者/周爾新

追記電視將在大時代的故事中聯播「雲南起義與蔡松波專輯」

一事晉見談話及處理經過


蒓老在我們鄉人的心目中是一位崇高至上愷悌慈祥的尊者。他老人家的逝世於國固喪大老,於鄉尤失去了一位導師。實予人無限的懷念與永恆的哀思!

蒓老年臻大耄而精神矍鑠身體健康。識者都相信他老人家能活到一百歲,足享上壽。這種願望實蘊藏著大家對於  蒓老的一種欽仰和敬意。我所輓:「年逾九四春秋,步履康強,方期隨侍還鄉,酒獻滇池稱上壽;此去三千世界,音容淒寂,太息久覊客地,心傷海嶠哭尊翁。」乃是居於此次感念而作。

記得在 蒓老逝世前四月,為了三家電視臺將在「大時代的故事」中聯播「雲南起義與蔡松波專輯」一事,曾數度晉見 蒓老請示,每次談話均在一、二小時以上。

蒓老提起護國史實猶如數家珍侃侃而談,其精神的健旺,記憶力的強博,我輩六十許人尚不能望其項背。時 蒓老並收約七十前因入幕蔡公松波而代擬的一篇講詞,從頭到尾一字不遺的朗誦出來,字字珠璣鏗鏘有力,實令人拍節激賞!欽服不巳。又幾次起身索取架上圖畫或搜尋資料,仍是身手敏捷,毫無一點龍鐘之態。經由這幾次觀察他老人家的健康情況。猶甚於昔日而感欣慰。我並遐想,當他老人家歡渡百齡壽誕的時候,將是自由中國的一大盛事。豈知不數月即傳來噩耗,實令人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事實。對於 蒓老的知者而言均是一個震撼。

談到民國四年十二月廿五日雲南起義推翻牽制再造共和這一樁大事,就雲南的立場來說雲南人對於這一光輝的史頁甚為珍愛,引為無上的榮譽。數十年來的努力均在爭取將十二月廿五日這一個光輝的日子納入國定紀念日。由於過去報導或記述的不確,因而以訛傳訛,將是役的中心領導人物唐(繼堯)蔡(鍔字松波)李(烈鈞)三傑,後來竟唯美於蔡公一人,而將此役實際領導的唐繼堯將軍抹煞。這也是雲南人數十年來不斷的在為史實辯證。因為蔡公在辛亥雲南光復時具有功勳被推為雲南督軍,與雲南有歷史關係,後來蔡公隻身潛赴雲南參與護國並率領護國第一軍出師四川而震動了全國。更尤於蔡公在護國功成之後即英年逝世,予國人無限的悼惜。當時大文豪梁啓超先生對蔡公師弟情深?在為文時則難持大公的襟度予以渲染。以致後來一般人對於此役的真象不明究底,影響所及甚至政府遷來臺灣以後在中小學的教科書中對於民國四年雲南起義的記述仍以蔡松彼將軍為是役的中心領導人物。當然蔡公在護國之役中是功不可滅,雲南人的論爭並非是抑蔡揚唐,而是就事論事為歷史留真。

民國 年當蒓老與伯老看到教科書中此一不實的記載以後,認為不僅有悖史歷事實,而且是影響極為深遠。乃不得不奮起領導著前雲南同鄉聯誼會向教育部編譯館及國史館力陳是役史實的經過。並拿出了有關是役的第一手資料──即 蒓老於民國四十八年自日本攜回的「雲南首義擁護共和始末記」(民國六年雲南圖書館出版)一書的原本作為歷史鑑證。幸承當事諸公從善如流,虛心接納,現在刊行的中小學教科書所記載的「雲南起義」的史實,即係編譯館依據正確的史料改寫過的,已將是役的首腦人物明載為唐繼堯將軍,並將護國三傑的唐、蔡、李的玉照同為刊出,允符史實,數十年來的爭議擁護共和的領導人究屬於誰?至此始得到了平反。

今年五月間報上刊載每週一由三家電視臺聯播的「大時代的故事」第二階段將由中國電視公司負責製作,其中列有「雲南起義與蔡松波專輯」一輯,就「雲南起義與蔡松波專輯」的標題看來,似乎將會易予觀眾有一種誤會的地方,如就題發揮則將難脫過去教科書的窠臼。當時我注意到了這一消息,立即擬就書稿並檢附年前雲南同鄉會重行影印的「雲南首義擁護共和始末記」二冊致函中國電視公司,請在製作有關「雲南起義」編導時的參證,以免再股生與史實不符的報導憾事。當然此一有關歷史事件的交涉應予慎重。我將擬好的函稿先送請簡理事長及楊常務理事家麟先生加以衡酌再送陳 蒓老核奪, 蒓老得知此訊後極為關懷,對函稿審酌再三,並叮囑要我與裴理事存藩先生(裴先生係中國電視公司常務理事)一同持函親往中視公司與梅總經理當面洽辦。經裴理事先與中視聯絡。中視謂「大時代的故事」的編寫工作是由中央黨部黨史會負責,中視僅負責製作及報播的任務。因此交涉對象只好改向黨史會陳述,另致黨史會秦主任的函稿復經 蒓老一再修改,措辭蘊婉而有力,並囑我儘快繕正發出,其與黨史會接洽的責任由 蒓老親予承擔。而第二日一早 蒓老即來電話詢問該函已否送出,尤見他老人家對於此事的重視-般。

三家電視臺已於十月八日在大時代的故事中將雲南擁護共和一段史蹟改以「雲南起義」為題播出,與原定為「雲南起義與蔡松波專輯」的題目巳經作了修改;另將蔡松波將軍與革命元勳黃興先生併列一輯,定名為「同垂不朽」於十月十五日賡續播出,用以表彰黃、蔡二公先後參予武昌起義與「雲南起義」的功勳。「武昌起義」首創共和,「雲南起義」再造共和。兩者,在中華民國的開國史上均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用「同垂不朽」四字為題極為恰當不過了,具見黨史會尊重史實所.作的巧思和安排,令人敬佩而感謝。而在十月八日所報播的「雲南起義」 一輯,部份資料和圖片均採自「雲南首義擁護共和始末記」一書,報導公正持平。藏老從異國披尋到「雲南首義擁護共和始末記」一書實為歷史珍本,在教科書的編印和電視的報播,均以此書為史實的根據,今後將不致再有如過去的誤傳,最為遺憾的是 蒓老未能目睹此一電視的播映。但 蒓老六十多年來自參與「雲南起義」起,繼而為匡正此一史實的努力,現在已得到了圓滿的結果,他老人家雖在九泉之下亦當有所慰藉了。

蒓老的勳業、道德、文章及一生行誼允稱一代完人、其多彩多姿的事蹟實薰竹難書,不擬在本文記述。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09期;民國68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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