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李宗黃先生贛南考察記

作者/申慶璧

行政務考核 李先生試辦

蔣總統經國先生,任江西省第四區行政督察奪員兼贛縣縣長時,以新的方法推行新政,以新的作風,領導人民,時人稱為新贛南。民國三十一年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初次實施政務考核,派李泉黃先生前往雲南、貴州、廣西和廣東五省考察,到了廣東時,經國先生會電邀前往考察託並當時的廣東省政府秘書長鄭彥棻先生致意,李先生前往考察,余亦隨往,迄今雖巳三十七年,然記憶猶新。

李宗黃先生當時是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的委員,這一委員會,是依照 總裁行政三聯制成立的機構之一,委員長,是 總裁兼任。依照 總裁在行政三聯制中的昭示:「廣義的行政考核工作,應分為兩大類,一種政務的考核,也可以叫作政治考核,一種是事務的考核,也可以叫作行政的考核。」根據是項昭示,制定的黨政工作考核辦法,第二條規定黨政工作,分政務考核與事務考核二類。其中政務考核的內涵是「根據既定政策,考核某種事業整個之成敗」,但在三十年度以前,僅實施事務考核。

自三十一年度起,遵照 總裁「政務考核與事務考核,兼籌並顧」的指示,首應實施政務考核。三十一年度考核的項目,依 總裁的指示是:「三民主義之實施」、「新縣制實施之成果」、「分層考核情形」三項。五省的行政考核,則分為滇黔、湘桂兩區,由李委員指導考察專員八人考察政,務考核以係創行,無成例可援,由李委員自行考核。

時我擔任中央訓練團特別黨部科長,以會參行政院縣政計劃委員會,參與新縣制各項法規的制定,在&lI度上較為了解,因此奉調隨李先生前往,另有一位李德明先生,當時是服務行政院的秘書處,原也在縣政計劃委員會工作。我們參加這一工作,係自三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由重慶出發。乘汽車經川、桂、在桂林等候李先生,由渝乘飛機會齊再前行,至九月廿九日至粵,約逗留兩週,李先生除了考察政務外,並奉命督導中訓團同學,順帶為地方解一些地方問題,與一般人的考察不同,風傳至贛,經國先生乃有電請前往之事。惟是李先生認為「綜覈名實」與「信賞必罰」,都是國家大事,江西不在考察範圍,不便擅專,曾復電婉謝,惟云當專電請示,若獲邀准,當專程前來。

當李先生在湖南考察期間,接獲考察贛南之命,於是於十月二十日,由耒陽折同廣東,雖晚十二時始抵曲江,但粵省各機關主官多親在車站迎候,住海閣旁的福蓮艇上(海閣為曲江建在水上的飯店),粵省主席李漢魂氏,恐李氏過於勞頓,留住一日。

輕車黎曲江 飛渡大庾嶺

二十二日九時半離曲江,省政府派一小轎車,由鄭彥棻先生陪往。鄭先生健談,對政情風俗與沿途風物,均甚熟悉,娓婉道來,增加我們的了解不少。廣東與江西接界之縣為南雄,有梅關之險,宋末中原民族遭元兵蹂躪相率南移,過梅關後,即留住於縣城外五里之珠璣場,十月七日至南雄考察時,會前往憑弔,場屬於珠璣鄉,刻有「珠璣古巷,吾粵故鄉」石碑,為廣東的客家人發祥之地。當地貧瘠,樹木僅生較矮小的荊棘,客家人能吃苦耐勞,想與落腳之處,土地不肥沃有關。

過南雄後,登大庾嶺。為五嶺之一,在大庾縣西二十五里。以其嶺上多梅,又名梅嶺。此嶺名梅名庾,舊說不一。有謂漢高帝時,梅鋗家嶺下,名梅嶺。鋗歸吳芮,留其將庾勝兄守嶺(一說漢武帝遣庾勝兄弟伐南越過此),又名庾嶺。有謂漢兵擊呂嘉,有庾姓將宿是嶺故名,又有謂,形似庾廩,因以為名。車道係唐開元中張九齡所開。九齡著有開鑿大庾嶺路記,古人過此都有題詠。唐宋之問題大庾嶺詩云:

渡巖方辭國,停軺一望家。

魂隨南翥鳥,淚盡北枝花。

山雨初含霽,江雪欲變霞。

但全歸有日,不敢怨長沙。

宋詩頗能狀遊子的心情,至於描述關上形勢,當以朱徐鹿卿的和黎永梅關嶺詩為佳,原詩云:

峭壁接高天,閒雲淡橫嶺。

稍便僧房靜,未覺官曹泠。

風日兩間人,山川一佳景。

誰與共茲樂?老仙白垂嶺。

大庾嶺之西北,有小庾嶺,勢相聯屬,較大庾嶺稍平,為開元以前入粵之路,因此又名小梅關。

經大庾、南康,於當晚六時抵贛州,下榻中山公園內,經國先生的招待所。

欣沾陽明光 又逢太陽節

中山公園原為王陽明先生讀書之處,園中尚有陽明先生手植的樹,地點清幽。蔣先生的招待所,在勵志社後,仍由勵志社代為管理,係屬新建,一切陳設均屬新製,在李氏入住以前尚未接待過旁人。是我們離開陪都以來,所住招待所最幽靜而清潔的地方。平時讀陽明先生書精神受益,現在是實際沾光。

李先生在贛南考察的日程,預定是四天。而李氏在贛南考察情形,江西贛州民國日報,每天都有報導。十月二十三日的報導,標題是:「中委李宗黃氏」「昨日抵贛」另有小標題是:「李氏來贛係應蔣專員之邀」「對新贛南建設將作詳細指導」。文內於報導一般任務及考察各省情形後說:「……本區蔣專員以新贛南建設,正在離極邁進,必須多得中樞指示,方可益增建設之效能,李氏為本黨先進,新縣制之起草人,對於地方自治,尤有精深研究,特電請蒞臨贛南指導,李委員當復電,並首途來贛,已於昨日下午由韶專車抵達本市。隨行者有科長申慶璧,科員李德明等二人,下榻勵志社,旋蔣專員往訪謁,晤談甚久。記者於晚間九時聞訊趨謁,當承接見,並發表談話如下:本人奉派考核滇黔湘粵五省黨政工作,江西因係戰區,原不在範圍之內。在湘考核完竣後,本擬赴滇,因接蔣專員電邀來贛南一行,本人對新贛南建設之進步,久有所聞,此次有機來贛,深感愉快。至贛南實際建設情況。因本人方到,尚無意見發表。惟抵達本市後,見市容之整飾,各方活動之緊張,頗呈蓬勃氣象……」

二十三口開始考察,上午七時先到四區專署及贛縣縣政府考察,並召集各科室主管,由經國先生主持並作贛南建設簡報。

十時赴贛縣縣黨部及贛縣圖書審察處考察,考察畢由許書記長召集全體職員請李先生指示工作方針,李氏的講話,著重於「認識並加強黨政關係」、「黨務與新舊制配合」、「區分部工作應求健全並常加考核」等三項。

這一天的下午由經國先生,親自陪同考察了讀書會、施粥處、節平糧食配銷處,交易公店、牙刷工廠、新贛南大禮堂、廣播電臺、圖書館、托兒所、貧兒教養院、城北鎮公所、青年團等機關。李先生認為各項新政,均甚切要,而各項救濟工作,辦理認真尤為難得。

贛南會將 總裁誕辰定為「太陽」節,從十月二十一日起,有一連串的慶祝的活動,用意所在,是要藉著慶祝活動來振奮人心,鼓動民氣,以加速新贛南的建設工作。

事實上贛南的民眾,也把 總裁當作太陽,認為他的慈光,會無處不照,並可以感應上蒼,記得經國先生,在黨團員祝嘏聯誼會上,會講述下面的故事:

早一晌,我因為有人報告說:鄉下的稻被蟲吃掉了。我冒著雨到湖邊村去視察,在一個茶亭裏休息,大雨滂沱,我向一個老表說:「天下雨,多討厭啊!」老表說:「好雨!」我問他的原故。老農說:「他可以把害蟲凍死的」,我同他開玩笑說:「天天下雨,不會影響收成嗎」?老表答復得很快,他說:「空(過)幾天就會天晴的J。我說:「你難道懂天文嗎」?他笑笑,隔了半晌才說:「空幾天是 總裁的生日呀,天一定會晴的」。

在十一天的慶祝的節目中,都由不同的人來參加,而參加的人,卻有共同的心理,就是「服從領袖,擁戴領袖」,據估計在三十一的那一天,有三萬人參加,要做到事實上的「普天同慶」。

鰥寡皆有歡 抓獨亦同樂

這一天的下午五時,我曾隨李先生去參加一個別開生面的「鰥、寡、孤、獨同樂會」,地點在新贛南大禮堂亂全名是「鰥寡孤獨祝嘏同樂會」。參加的人來自養老院、貧民食堂、遊民教養所、殘廢院、貧兒、義童教養院和囚犯教養所的囚犯等,共有一千三百人。大禮堂中佈置著極莊嚴的壽堂。旁懸「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對聯。禮堂中蘊藏著一種「愛」的氣氛。

同樂會於五時正開始,先由經國先生領導行祝壽禮,對大眾講話說:「在慶祝 總裁壽辰的今天,我們每個人都要立下一個做好人的信念,同時又要使大家有好的生活,這是建設新贛南的理想,也是三民主義的目的,尤以囚犯教養所的同胞,今天能自由地來參加這個盛大的慶祝,我們就要立下為中華民族爭自由的信心,在 總裁的領導下,求中華民族和世界被壓迫的民族的自由,以此慶祝偉大 總裁的壽辰。」話說完了,領導高呼「總裁萬歲」。與會的人都一面喊,一面跳,鼓著掌,揮著帽子,真個是歡聲雷動。當時我在想:這些在苦難中的人,何以歡樂得起來?惟一可以解釋的理由,與贛南實行救濟事業生產化,有政府照顧而又能貢獻其所能罷!

經國先生接著介紹李先生與大家見面,李先生對大家說:「今天各位以這樣熱烈的情緒來慶祝 總裁的壽辰,是大家擁護 總裁,信仰 總裁的良心表現,是建設新贛南的表現, 總裁是我們的救星,蔣專員建設新贛南,就是實現 總裁的命令意志,我們的 總裁無個不在惦念著全國的勞苦同胞,尤其是特別關心著你們。」接著又是歡呼「總裁萬歲」「中華民國萬歲」。繼後有貧兒教養院的小朋友唱「建設新贛南」。義童教養院的學生唱「領袖歌」「打倒汪精衛」。殘廢院的盲生。則上臺鼓檀板,唱「大拜壽」。在第二天的贛州民國日報,有一篇特寫,它的結尾是:「空氣是熱烈、緊張、歡樂、嚴肅、同樂會就在興奮的情緒中告終。一千多個同胞散了,他們的口袋中都藏有兩個「壽餅」,而他們的心中,充滿著『愛』的溫暖」。

講總裁精神 闢精又感人

二十四個重要的工作,上午是下鄉抽察一鎮、一保、一甲。記得抽查的是城南鎮,鎮長是一個女的,當時風氣蔽塞,是當時五省的惟一女鎮長,我們問她,女鎮長與男鎮長,在工作的推進上有何不同,據她說最初來接事的時候,接頭公事的都是婦女,甚至純屬黑子的事,也託由一女子代洽商,較費周折。

下午二時半在新贛南大禮堂,對黨政軍各界講演,題為「總裁革命精神」。二十五日的正氣日報及二十六日的贛州日報,均全文刊載。李先生把 總裁精神,規納為「一公」「二誠」「三用」「四幹」「五到」,他稱為「十字訣」。講演時採用啓發式,邊間邊講。因此,正氣日報,在題下加一按語說:「中委兼黨政考核委具會委員李宗黃氏,日昨對贛南公務人員講演精闢動人,無不感奮,原詞問答甚多,現均改為連貫之紀錄,茲因各方以先覩為快,未及送李氏校正,謹誌歉意。」

贛州民國日報,刊載全文較遲一日,其中有兩段關於贛南的話說:「兄弟奉命來贛南考察,一踏進贛甫就覺得有一番新氣象,到達贛縣以後,看見各界同胞紛紛很熱烈的慶祝 總裁的「五六」壽辰,昨天晚上連鰥寡孤獨,都聯合起來,開祝嘏大會,這種信仰領袖的至誠,擁護領袖的熱情,兄弟躬逢其盛,甚為興奮,今天承蔣專員之約,對各位講幾句話,特講『總裁革命精神』以答各位擁護 總裁,信仰 總裁之一番盛意,藉助贛南三年計劃之成功。」

另一段是:「……第三,贛南在我們江西原是一個地點最偏僻政治最紊亂的地方,經蔣專員三年餘的整頓,就有很好的成績,其理何在?我們詳細加以研究,第一是 總裁革命精神領導的結果:第二也是 總裁革命精神領導的結果:第三還是 總裁革命精神領導的結果。因為 總裁的革命精神,只知有公不知有私,只知有國家民族利益,而不知有個人的利益,只知為所當為,而不顧成敗利鈍,故能所向無敵,無事不可成,我們贛南的三年計劃就是革命事業,就需要這種革命精神,為原動力,在座的各位,個個都是執行三年計劃的分子,個個均應具有此種革命精神,才能完成這個大的使命。」

堅必勝信念 忍抗戰艱苦

李先生二十五日在贛州的第一個活動,是上午七時,參加江西青年支團二期工作幹部人員訓練班的開學典禮,地點是在新贛南大禮堂。與會人員除了幹訓班的全體學生外,還有各界來賓及學生等一千餘人。由蔣主任經國先生領導行儀後,即習講話,是一次有系統的講演,大義是:首講堅定各團員之必勝信念,同時不要以抗戰必勝心理而忽略抗戰之艱苦段。第二講青年團應認清建國的幾個階段。依蔣先生的分析有四個階段㈠是破壞;㈡是恢復並整頓經濟建設,建立重工業的基礎;㈢發展重工業。要使全國工業化,以農業為發展工業之基礎;㈣工業建設完成,國強民富│同時並說明由我們以農立國釣條件而發展重工業,這是我們建國一個極艱苦時期,但我們建國的工作,是要以發展重工業為中心,現在我們的一切工作,就是播建國的種子。第三青年團員要有打倒社會壞風氣,樹立社會新風氣,掃除社會壞風俗,建立社會新作風的革命精神。第四對於我們這個艱危的時代,青年個應有傷種認識。他認為應當郁識釣有四項:㈠這是我們的幸福;㈡是我們革命青年發揮強大革命力量的時候;㈢是窮困痛苦的時侯,同時也是青年人鍛鍊出鐵一般筋骨的時候;㈣是腐敗黑暗沒有掃除的時候,也是我們青年團員,在黑暗腐敗中出打光明大道的時候。第四青年團團員的革命精神。他認為應有五項:㈠忍苦耐勞打破難關,遵照團長的訓示,對工作善始善終,堅定革命的意志,衝破難關;㈡拿強的力量打擊障碍革命的人;㈢拿聰明的智力來創造事業,以誠懇待人,要寬宏量大;㈣以冷靜的頭腦分析環境;㈤以勇敢的精神邁向理想的將來。第六青年團團員應有的進步,他認為應有四項:㈠改正過去的錯誤;㈡學習新的知識;㈢堅守工作崗位,打開新的場面;㈣確定事業的理想,不要有空泛的論調和對現實不滿的態度。講至此,經國先生的精神更為興奮,語氣更為堅定,對青年團員,更提出六項共同信條:㈠意志統一;㈡生活統一;㈢行動一致;㈣甘苦與共;㈤榮辱與共;㈥生死與共。實在是一篇很動人的講演,聽了以後,使人振奮,難以忘記。

李先生經經國先生介紹以後,也即上前致詞,指示青年團員要㈠精研三民主義;㈡要有智仁勇的高尚人格;㈢以理智範圍感情;㈣講求工作技術,以防幼稚。

陽光下狂歡 講總裁生活

二十五日我們參加的第二個活動,是下午二時參加黨團員的祝嘏聯誼會,地點仍是在新贛南大禮堂,禮堂的外面,站立著一個戴高帽,張口大笑的紙紮「警衛公」,使人「一見大笑」,而帶著歡笑進入禮堂。參加的青年人都穿著藍青的衣服,戴著黑皮的惰子,臂上佩若青天白日滿地紅的臂章,會議在充滿歡笑的聲中,揭開序幕。

主持會議的是許書記長,我已忘記他的名字。他講話前,先祝 總裁的健康。臺下的人也站起來,表示崇敬。接著他說:「我們國家在這樣的時代,像暴風雨中大海裏的一艘帆船,我們都是水手,而我的 總裁,就是指揮著全船的舵手」。接著說明聯誼的意義:「我們的聯誼,要建築在工作上,要建築在學習上,要互相批評,使我們的黨團員健全,為 總裁的信徒,完成建國的大業」。

當李先生應邀講話的時候,贏得熱烈的掌聲。他主要的報告 總裁的生活。江西贛州民國日報二十六日有篇特寫,正題為「陽光下的狂歡」,曾有四段描寫李先生講話的情形:

──在熱烈的掌聲中,李中委精神矍鑠的站在臺前,他是本黨的老前輩,是新縣制的起草人,怪不得掌聲無有休止的響著,他很客氣的休止大家的歡呼,笑容滿面的告訴大家 總裁的生活,因為他最近從陪都來的。

──他說: 總裁每天的工作,在十小時以上,起早睡晚,那種忠心為黨,誠心為國的精神,實在使人感動,我們要怎樣才能形容他的生活?只有借古聖先賢的「聞谿起舞」「枕戈待旦」的自強不息精神可以說明。

──過後,他告訴了大家一個好消息,大家都笑裂開嘴來,掌聲雷動,是什麼呢?他說:大家都曉得的,就是 總裁此次西北之行,一個月的光景,西北統一了,國防的基礎奠定了,於是他興奮的談話聲,又被興奮的掌聲打斷。

──他以哥哥的資格,告訴大家怎樣效法本黨的老前輩:第一要對主義有堅定的信仰,不中途變節。第二對 總裁至誠的信仰與擁謹,第三德行要堅定。

──我們聽了李中委的話,大家要效法本黨老前輩的長處,改正自己的短處,其責,站在大家前面的李中委,不就是大家所應效法的老前輩嗎?

──他祝大家發揮本黨老前輩的長處,來做一僩頂天立地的繼往開來的大人物,他動人的談鋒,又在熱烈的掌聲結束了。

經國先生繼李先生之後也說話了。他說他是「自己人」。他告訴了大家,在贛南人民的心靈中,是如何的奪崇與擁護 總裁。同時他還告訴了大家, 總裁教訓他的深刻教言。和他所看到的贛南人民慶祝 總裁壽辰,為七項工作而努力,以及吳稚暉先生,時常吃豆腐漿,與其樸實生活,聽他的語氣,是響應李先生的要效法黨的前輩的講話。最後他說:黨團員之間,應建立生死與共,親愛精神的情感,並應有刻苦耐勞的精神。他又解釋吃苦的理由說:本來人生就是苦的,在降生的時候不是「苦苦(呱呱)訕的哭麼?人的面孔不就是像一個「苦」字麼?但我們苦的目的,是要樂,並不是永遠愁眉不展,天天拿著手巾開眼淚。我們的苦,要做到先苦後甜。

贛南的各種集會,有一顯著的特點,並不是完全用口來表達,到了高潮的時侯,卻繼以熱烈的行動,陽光下的狂歡中,會報導說:

──在熱烈的情緒,蔣專員跳上了棹子,像老萊子般的在 總裁肖像前,天真的忠誠的領導著大家喊「總裁萬歲」!「總裁萬萬歲」!他戴上了紅的國防軍帽,又揮著帽,而全場人的帽子、手帕齊飛著,笑聲掌聲歡呼聲交響著,無有止時的雷動著,幸虧大禮堂是鋼筋水泥的,否則將被歡聲掌聲震破了。

──接著來了大遊行節目,大禮堂前廣揚上,集合了無數的人羣,黨員接著隊,像一條鐵的洪流,在祝壽的鼓樂聲中遊行在市區,劈拍的鞭炮聲在每家商店前響著,行人停住了腳步,笑裂了嘴,跟著隊伍的歡呼,高喊著「總裁萬歲」!

兒童好天真 老人受感染

二十六日的上午,經國先生親自陪同我們去虎崗,參觀見童村和正氣中學,兒童村是兒童教養的處所,學童有天才的有低劣的,都分開來教,正氣中學大抵都是贛南的優秀青年,主持的人優秀。教法也新穎。虎崗是在贛江邊的山上,氣勢雄偉,目覩贛江滔滔前流,我的感慨,不是孔子的「逝者如斯」,也不是東波的「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而是象徵著贛南的前途日進無疆。參觀後,李先生應邀在正氣中學講話。李先生乃解釋正氣的意義及正氣歌中部分故事,勉各生效法孟子,「養吾浩然之氣」,並講述文天祥的故事,勉學其至大至刪的正氣。

下午回到贛州城後,又參加一次別開生面的祝壽會,名為兒童祝嘏聯誼會。一進會場,就令人笑得合不攏嘴,參加的兒童,有一部分是化裝進揚的,在各式各樣的化裝臉譜中,有史可法、有文天祥,有小天使、有五混鬧東京,有唐儈取經,裝什麼人,就表演什麼人的行動,只是在自己的胸前,掛上名牌,寫上校名和自己的名字。

會議進行的程序,也不一樣。揭幕式,是在狂熱的高呼中,擂三通鼓。經國先生也被兒童的天真同化了。也打著鼓燃著鞭皰。他說話也學著藝人的姿態,出現在臺上,用一問一答的方式,來表達他的意見。在兒童的掌聲裏他問:「復興民族的是那個」?下面的答復是:「我們的 總裁」!接著「總裁萬歲」的歡聲響徹雲霄。他又問:「總裁愛什麼樣的小朋友」?答復的聲音是一片「學問好,身體好,品行好」!於是經國先生勉勵他們回校去做個好學生。叫他們舉起拳來,千百個小拳頭在揮著,使力的揮著,他們要打倒日本鬼,要建設新中國,在一片極高度的喊打聲裏,臺上擂鼓一通,大家才肅靜下來。

贛州民國日報,報導這一盛會的特寫,正題是「共慶總裁長壽」,副題是「李中委蔣專員訓勉建設新中國」一文中報導李先生的部分是:

──蔣專員介紹那精神奕奕的李中委說:「他是革命的老前輩,他是我們的叔伯」。在熱烈的掌聲中,李中委笑容可掬的對兒童們訓話。他說:「大家這麼的天真,活潑熱烈的來祝 總裁壽,就象徵著我們中華民國前途的光明,也歡是中華民國的復興,希望大家以今天這樣的精神,去讀書,做好學生、使學問好、身體好、長大了,為國家打走日本鬼,為抗戰死難的同胞們復仇,如是又是掌聲,高呼「總裁萬歲」聲!

──在那些小天使興奮與熱烈的情緒中,李中委也特別興奮,在百多個小拳頭揮演著打倒日本鬼子的表情下,他打了一套太極拳,在掌聲夾,他從容的摸著、提著、伸著,難怪五十餘歲的李中委,精神還是這麼的飽滿,原來他還時常鍛鍊看身體,這是小朋友們該效法的。

壓軸戲仍然是遊行,我們因為沒有參加,也就沒法分享他們的快樂。經國先生的公子也參雜這些兒童堆裏,民國日報的特寫,會加以報導:

──會揚夾有兩個小朋友特別使人注意,他們是誰?是蔣專員的公子,黃黃的頭髮,紅潤的臉兒,他叫做蔣愛倫,在民教館讀書,十分的活潑十分的跳皮,他昂著頭,指著 總裁肖像說:「是我視父的生日」,另一個小的不大作聲,只跟著人家拍手掌歡笑。

由此更可以看見經國先生的平民作風,完全出於自然而且延傳至下一代。

在這一天的下午六時,還有婦女祝嘏聯誼會。我們沒有參加的原因是經國先生會同時在勵志社,召集專署縣府秘書科長座談,聽取工作報告,並由李先生就觀感所及分別予以指示。第二天民國日報,給李先生的評語是:「李氏諄諄指導,教誨同志毫無倦容」。

建設切實際 歡樂滿贛南

贛南由於不在考察範圍之內,沒有像其他地區,備有工作報告,全憑參觀。而且又是走馬觀花,很難窺其全貌,就四天來的印象,我認為贛南有特點:

──計劃切實:新贛南建設,係以「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工作」、「人人有屋住」、「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書讀」……,為目標,切合人民實際,因是人民「勞」而有「樂」。因此全贛都充滿歡樂氣氛。

──執行澈底:新贛南建設,其所以能迅速見效,就是凡規定的必澈底執行,以掃除文盲為例,規定人民要讀的書,要認的字,除了認真的教外,還要派人在城門前,或人所必經的要道,考問過往的人,使教的人無以不能偷懶就是一例。

──普及全民:新贛南建設,不僅是政治的建設,最重要的還是普於社會,如把新贛建設的目標,譜成歌,利用集會的時候人人唱。並把要希望人民做的事,編為新贛家訓,使家家讀。為了提倡正氣,建「正義坊」、一邊為「流芳」牌樓。用以表揚好人好事:一邊為「遣臭」牌樓,用以警戒壞人壞事。

──特權消滅:新贛南的另一特點,在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不容許有特權的存在,以禁賭博為例,無適當法律可以處罰,犯者罰跪「遺臭」牌樓前,雖富商巨賈亦所不免,只要是善事,人人得獎,據說有一日捐二角的小販,「述芳版上」有名。

贛南的首府的贛縣,係舊日贛州府會,顧祖禹方輿紀要所謂:「接甌閩百粵之區,介谿谷萬山之阻,為嶺海之關鍵,江湖之要樞,江右有事,此其必爭之地也」。民風強悍,聞過去非法組織甚多,山區匪巢,有數百年未毀者,違抗政府,驅逐官吏,係屬常事。經國先生擔任專員以後,勤求民隱,勵精圖治,甫經三年,閭里安堵,百廢俱興,依三民主義上應興革者,一一開端,民間有「蔣青天」之稱,但由於蹈常習故已久,目經國先生之方法為「新作風」,少見多怪,聞之駭異者,亦大有人。

留別留一言 遠師文王意

考核要綜核名實,建議賞罰,本來是一件討人厭的事,但李先生在贛南卻異常受歡迎。而經國先生又執禮甚恭。四日之間,總帶領我們跑東跑西,無時或離,毅力為吾人所不及,且逢贛南正為慶壽活動,一天比一天熱烈,此間甚望李先生過了三十一日再走,多指導幾天。只以十中全會期近,未了工作甚多,未便久留,遂於二十七日上午八時離贛,歸途時李先生應各報及通訊社記者之請,發表書面談話:

──贛南各縣自抗戰後,豪族乘機竊發,經蔣經國專員,澈底掃除後,治安因而良好,加以政治清明,民氣亦因之蓬蓬勃勃,黨團方面,尤為活躍。政治方面,推行新縣制甚為努力,鄉鎮一級已樹立基礎,鄉鎮以下,逆料健保運動結束之後,亦可充實 總裁指示「喚起民眾,發動民力」贛南業已做到。

──三年計劃多能如期完成,而救濟事業之生產化,禁煙禁賭之澈底實施,糧食管制,日用必需品之供給,普遍造林築路,設立衛生院,完成電訊網,積極掃出文盲等等,尤著功效。詳細考察,皆為目標正確,艱苦奮圖之結果,非一時所能倖致。

──最近措施,如正氣中學之開辦,兒童新村之創設,流芳牌樓與遣真牌樓之建造,遠師文信國王陽明先生之遺意,均屬當務之急,於發揚正氣,移風易俗,裨益甚大,其餘應行改進之處,業經分別詳告各級,以齊參考。

──今後如能計劃益加精當,執行益加澈底,考核益加嚴密,加強黨之領導與各級幹部之訓練,與專家不斷聯絡,與民眾益加水乳,按步就班,穩紮穩打,則三民主義之新贛南,不久可湧現於新中國,此可預卜也。

李氏談話固在指示贛南應走之路,同時亦足以加強贛南各級負責同志之自信,與糾正一般目贛南為標新立異之視聽。行前李先生與經國先生二人在李先生的住處談甚久,事後李先生告訴我是建議經國先生負起黨在江西的領導責任,使黨的工作,也能與團的工作,同樣積極,經國先生頗為首肯。

青年的贛南 深遠的影響

李氏認為在所考察範圍的各省中,廣東省較有朝氣,而贛南又駕乎廣東之上,常謂吾人說:「新贛南是一個青年的贛南,非常括躍,我雖然是已上了年紀的人,到此以後,已學成青年了。」我與李德明兄,受了贛南風氣的感染,當時贛南公務人員的制服是黑皮帽、藍衣服、黑皮大衣,我們也各購一套,問經國先生是不是可以穿戴,他說:「當然可以!」那時他正在倡導研究陽明學說,印贈陽明先生的傳習錄,我們也各獲一冊,係用江西的毛邊紙精印藍布面,在當時算很精緻的,從此這一木書,這一套衣服,隨著我們跑遍西南各省。

從漢朝開始,政府重視縣政,有「不為縣令,不得為臺郎」之說,經國先生深知民間疾苦,我想與他曾任贛縣縣長,微服出行,或出現於農村或出現於渡船,雜在各階層的民眾中,詳細觀察其生活,不無關係,他現在的重要部屬中,如王化行先生等都是他贛南時期的幹部,其所以能擔當重任,想亦與曾經基層訓練有關,是以今日在臺灣地區重視民選縣市長,使其任滿後,予以拔擢,男以更重要的任務,在人事政策上,也是可圈可點的!

離開贛州後,原擬直駛曲江,並希望時間許可,在大庾嶺上,稍作勾留,一賞「十月先開嶺上梅」。不料到了康南縣境,又被高縣長攔路迎入縣城,並陪往參觀新南康建設。在新贛甫建設三年計劃實施中,南康考績第一,且提前一年完成,而新縣制實施,掃除文盲,健保運動,成績尤佳,李先生高興之餘,竟逗留四小時之久。

到大庾嶺時,為了趕路只能作一個匆匆的過客。在我們當時的處境,雖是步向回家的路,但是我們趕路的方向,卻是步古人逃難的途徑,加以時當秋季,又近傍晚,讀明湯顯祖的秋發庾嶺詩,竟不知心中的滋味是酸?是甜?原詩是

楓葉沾秋影,涼蟬隱夕輝。

梧雲初晻靄,花露欲霏微。

嶺色隨行棹,江光滿客衣。

徘徊今夜月,孤鵲正南飛。

在月夜中趕路,四圍的景色,有朦朧的美。至曲江時,適鐘嗚九下。翌日晨起看廣東大光報,登有贛州二十七日中央社電云:「中委李宗黃廿七日由此赴粵。李氏考察贛南觀念所及。甚為滿意,對各項建設與朝氣蓬勃等,深表贊許」。

六八、十一、十二於淡江學院轉自自由談第三十卷十二期。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09期;民國68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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