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江風雲

作者/李嘉靖

滇西,民族部落複雜;它在人類史學上有無重要文化遺產,尚無考據。近古期由黃河流域播遷來滇的漢族,就有分佈屯聚在當地社會,這是事實。

當地民傢子族開化較早,除衣著與語言與漢人廻異外,生活方式無特別不同。家先祖屬民傢子族人,自然我也俱有同族血緣,而今屈指一算,究係幾世代的遺民卻茫然無知。

由於漢人入慎,早已在鶴慶故鄉的辛屯,大夫屯等一,帶生聚教訓,據方圓數百里,且已落藉生根。

據傳說,所謂「屯人」播遷故鄉早期,他(她)們傍江築居,依路搭棚,逐漸形成市集。並且因屯人善于工藝,工商思想發達,文化水準較高,在當地農業社會中遂而支配了民族與經濟社會的發展。

故鄉──城西河村興辛屯僅一水之隔,各據漾江東西兩岸;漾江源自麗江縣麗水,直瀉南下,宛如龍身,故有「漾江百析」奇景,垂柳兩岸,倒影映塵,每逢初旭,柳姻茫茫。沿江多建有寺廟古剎,香火鼎盛,暮鼓晨鐘,令人有脫俗醒世之感。尤其漾江有石建凸橋及木柱支撐平橋,每至歸鴉入林,炊煙四起之際,頗有夕陽流水之美。

然而,這條江水不幸地卻帶來屯人與族人一次歷史性的「宗教戰爭」。

話說戰爭緣起,自屯人播居初起本相安無事,後來憑持工商業發達與文化優越感而沾沾自負。是年七月因遭天嫉,流行瘟疫,屯人首遭其害。藉得說由於位於江東之古剎背向辛屯,佔了紫氣東來之勝,欲將古剎中供奉的佛祖遷到河面辛屯,方可消災佑福。

某夜,辛屯鎮民集數十悍漢,商議潛渡江東本村,圖劫走佛祖州這些人經過一番渡江的準備,於是夥同渡江入廟,把佛祖綁在槓架上,你推我拉,我槓你挑,任由悍漢擺佈抬出廟門。豈知波河返程時,漾江水位突然暴漲,半渡之際,一個滑腳,急流將那悍漢和佛祖骨碌兒淹個沒頂隨浪衝入江底,一時手忙腳亂,情況十分狼狽。

當時,人人驚惶失措,咸認佛祖發了脾氣,加諸月黑風高,四週鬼魅魑魎草木皆兵之險,於是一面計議,七嘴八舌,經過一番打撈的掙扎,方把佛祖抬上了岸。

天色漸白,為使抬持行動不致敗露,再槓佛祖向預定地逃趕,走了百步,已感弱疲力竭,個個氣喘如牛,兩腿發軟,彷彿佛祖體重愈來愈況,不得不放下暫作休息。豈料休息再摃佛祖時,驟然以萬鈞之力難能搖撼佛身,佛祖安若磐石靜如泰山,正如神話般佛祖不想走了,劫徒們只好敗興而歸,以便從長計議。

次日,劫佛事件揭開,驚起全村,屯人瀆神辱佛行動有羞辱村民,非同小可,遂引起村民報復行動。大家攜刀帶棍,持斧負鋤,一人領頭高呼,羣眾便跟著吶喊,一路熙熙攘攘,殺過江西,直搗屯人,展開了火爆的場面。前鋒民兵民將發紅了眼,認不清何人該打骸殺,見了屯人,亦不分老弱婦孺,幾乎個個挨打,人人遭殺,屯人見狀,搞不清出了什麼天大的紕漏,只覺身臨大敵,劫運難逃,心裏暗忖,保命要聚,說逃便逃,同時之間,雞飛胸跳,馬跑猪叫,火燒房火連天,煙隨風煙成雲,兒啼娘嚷,一片鬼哭神嚎……。

戰爭雖經激烈,但至深夜,村人才相繼搬師回朝。

村人報了一箭之仇,而猶感意未盡興。

辛屯人深知「戰後媾和」的道理,特舉派了一位紳士,那紳士姓僮名鱗,曾對本村民刑事件調理過糾紛,公正不阿,素為景仰。此人前來媾和,本想殺之而後快,但說也奇怪,僮老與生俱來的長相十分懾人,真是肥大頭耳,眼似銅鉛、紅顏白髮,咄咄生威,八字鬍,山羊鬚,笑如春風,村人見了無不敬畏。

在和談席上,僮老提出意見:第一,被劫佛祖乃是本村中的佛子,本村奉祀佛祖,屯人奉祀佛子,屯人便比村人小一輩,那麼屯人不就是本村的子民麼?大家河東河西互敬偶像,結為佛家門派,思想目的合一,豈不善哉。第二,劫持佛像據傳在原地無法遷動,顯示在當地立廟之意,不妨就此讓屯人籌建大廟一座,以資屯人拜膜,消災佑福。這兩項意見終予說服村民而化干戈,結束了這場所謂的「宗教戰爭」。

戰後,一直到我這代,自豪地稱屯人是本村的兒子,唯不知其詳,幼時,承家先祖父告訴我這件劫佛的史實,可否徵信,尚待光復大陸凱歸故鄉時加以考證。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09期;民國68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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