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蒓漚先生

作者/楊家麟

敬述 蒓老對於雲南歷史文物的珍愛和貢獻


大關張蒓漚先生為吾滇耆賢,其勳業、道德、文章,與昆明錢南園劍川周惺庵二先生媲美。吾滇人仕咸以蒓老繼錢、周二氏而光耀滇東,實為三迤之慶。蒓老謙沖為懷,熱愛桑梓,獎掖後進,尤為鄉人所稱道。其一生行誼犖犖大者,在「張蒓漚先生傳略」中已多恭述。僅就蒓老敬恭桑梓,發揚地方歷史文物方面所作的努力和貢獻,略陳數事,以誌永懷。

蒓老的勛業、道德、文章久為國人所欽崇,其詩學和書法的造詣更為世所重。蒓老以史料、志乘、傳記,是鑑古知今,觀微知著,回顧歷史陳述,可知世事興廢的緣由,在這方面的努力甚有成就,而在地方歷史文物方面所作的貢獻則更宏大。且是從大者經緯之處著手,以修訂志乘,為鄉賢立傳,及歷史瓷料三者最為重視。茲分述於後:

修訂志乘

蒓老早年被任命為昆明市政督辦,即是昆明市第一任市長。當時昆明市是雲南第一個新誕生的都市,為省會所在地,也是雲南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以昆明的地理環境條件,將來必躋身於國內大都市之林,甚至發展為國際觀光都市。就任市政督辦之初,對於市政建設的擘劃即本此著眼甚具宏規,蒓老猶言「晚近世變之亟越於往古,而護靖兩役震爍中外,雲南以邊省屹然為中國重心,昆明首邑亦遂為天下人重視,無志乘何以明進化之跡。」故亦同時與修了一部昆明市誌,以嘉惠來者。這一部市誌是昆明市誌的創修,在民國十三年任內一手完成,在修誌的事例中恐不可多見。蒓老當時興修昆明市誌,並未成立任何編纂委員會,僅敦聘昆明文士童振藻為主編,編修市誌的規劃及審訂工作,修誌者所付出的心力則可想而知。

民國十八年雲南省政府改組,龍志舟先生被任命為雲南省政府主席,蒓老被任為省政府委員兼民政廳長,時蒓老因中法交涉改訂中、法、越商約留滯京滬,仍不忘修誌的這樁大事,特馳函建議增修雲南通誌,龍主席欣然接納,依其推薦請省府委員周惺老主持其事,並網羅了一時名流碩彥參與編修的工作。雲南通誌在前清光緒年間經雲貴總督宏毓英續修之後即未再修,距時已數十年經蒓老的建言和催促始告實現。並成立通館專責其事。

大關於民國初年始設縣治,蒓老對於家鄉大關縣誌的興修時懷於心,屢促地方人仕編纂,誌稿於卅八年始竣事,審訂及刊印之責,蒓老承諾親予處理。時大陸局勢已逆轉直下,張夫人攜兩女公子倉惶飛港,隨身行囊中即僅此誌稿及詩稿、家譜而已,具見張夫人深知蒓老重視之物。而今大陸已倫陷卅年,於卸任監察院代院長後,年臻大耄,仍不負於鄉人之所託,開始親訂志稿,畢一年之力完成問世。敬恭桑梓的精神,尤令人欽佩!大關縣誌已由正中書局印行出版。

為鄉賢立傳

蒓老對於雲南歷史文物方面所作的努力和貢獻,除了修訂志乘以外,對於雲南近世鄉賢的褒揚也作了同樣的努力。早年會為鄉賢鎮雄張邦翰(西林)寫了一篇傳,又先後在「雲南文獻」為已故的鄉賢曲靖孫光庭(少元),劍川周鍾嶽(惺庵),鹽與朱培德(益之),昆明月溪法師(吳氏諱心圓字月溪)寫過傳記。並為洱源馬金墀(直坡)及騰衝李彌(炳仁)作過墓表。其他足一可矜式的鄉賢如唐繼堯等人的傳記,亦將陸續在「雲南文獻」中發表。可惜這項計劃不幸中輟,深感遣憾。此是雲南人物誌的一項缺失。蒓老未竟之志,希望鄉人繼續努力寫作增添,俾鄉賢們的光輝事蹟能垂之於世,以為後進者立身行世的楷模。

珍視護國史料

蒓老早年出仕之後,在箇舊縣長任內即親與護國之役,奮勇抵禦袁軍龍繼光部入侵,身負重創。傷癒後,奉蔡公松坡電召赴川襄助戎機,後並著理四川督軍府秘書長。對於護國之役始末及經過知之最詳,搜存各項史料亦甚多。六十年來不論演講或為文,對此光榮的史蹟不時加以闡揚。六十二年旅遊美國在聖若望大學亦以「雲南起義謹國之史實」為題發表演講。足見蒓老對於鄉邦的榮譽,雖在彼國亦不忘懷此一再造共和之光輝史頁。有關護國歷次講詞或撰文載諸蒓漚類稿及雲南文獻。

蒓老於四十八年旅遊日本搜尋史料,最大的收穫是獲得了民國六年雲南圖書館出版的「雲南首義擁謹共和始末記」一書的善本,為一日本老友所珍藏。該書對於護國史實記述翔實,附載各項重要文獻及圖片,堪稱第一手錢料。蒓老得此書如獲至寶,返臺後即影印五百冊分贈各方。自此書之出,過去若干年來或有對護國之役不明真象及訛傳之處已予澄清。現在史家治學莫不以此書為第一參證資料。這是蒓老為護國史實「訂正」提供正確史料的一大貢獻。

此外,蒓老近年來正埋首撰寫同憶錄,以將近一個世紀一生勳業的事蹟和修身治學的成就以及閱世悟道的解惑,在同憶錄中,必有精湛而生動的記述,留下雲南歷史文物璀燦的一頁,可惜尚未完稿即與世長辭。近聞蒓老女公子張鼎鐘教授將根據其先君所擬定的綱目,代為補述遺篇問世。在無盡的哀思遺憾中能得此一好的訊息,不僅親友同感欣慰,蒓老在九泉之下亦當含笑了。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10期;民國6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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