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東望王師三十年有感

作者/陳綺玲

朱先生:

大作拜讀已畢,對「東望王師三十年」之內容最感興趣,也從中體會到您對該地的情感;而「坎坷集草」之再赴邊區訪慰中『閱牆之爭已多年,最為難效魯仲連』兩句最觸目驚心。

六十八年寒假到過東南亞,在菲律賓,我聽到──「我們的馬可仕總統夫人……」「你們臺灣……。」「你們中國人……」這是我們的導遊說的,他明明是個中國人,移居菲律賓,他是第三代。到了曼谷,知道中國人一生只有四年正規的中文教育。新加坡在推行華文華語,而從廣告到報紙,簡體字充斥;李光耀的想法和目標我們無從判斷,但最少與保持中華文化無關。在吉隆坡機場,和一個中年華人聊天,他告訴我,十三歲從福建遷來,現在已經入籍。我問他,若將來政局改變,可以自由返鄉,他是否會同福建去居住(落葉歸根是中國人的傳統)?他忙說:「不,不,不那邊一個人也不認識。」「你看,後面那兩個也是中國人,他們又在講英語了。」回過頭來,果然見兩個中國人正用英文交談,可能他們的華語未及英語流利吧。所以,除非不在意於僑教,否則東南亞地區僑胞的華文教育必要積極推行,讓海外出生約黃帝子孫懂中文和中國歷史,不然,再過百年,他們便不再是中國人了。

以東南亞僑胞之眾多。而希望培養足夠的當地華文師資,簡直是談何容易。我以為目前最好由國內調派,由現職教師志願前往,為期二至三年,原校留職停薪,每年五十名,以文史兩科為主。雖然多數人不願遠離家園,但一省之內,找五十個志願人員應不困難。

維繫國家的命脈需要教育,維繫海外民心仍然需要教育。共匪擁有原子彈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三十多年來培養出一代倫常不顧,六親不認的青年,雖然他們終是倒共滅共的主力,但是共匪減盡之後,這批人又該怎辦?他們在家可以鬪爭父母,在校可以打老師,倫理綱紀全無,這將是一個怎樣的社會?要想恢復舊觀,五百年未必成功。所以臺灣省和海外的中華文化教育,負右雙重使命。

大學畢業前,我的目標是越高兩地,未及畢業,局勢已改,我只好留下來,以蘭嶼為第一志願。橫來打擊,不但迫我放棄未竟之志,也使我對社會失望。

不知道我去蘭嶼為什麼會引起那麼多的猜測?人各有志,要不是局面如此,我還會到新疆去哩。啟程往蘭嶼時,並未立意託付終生,結果我投下了五年歲月。往泰北,仍未決意以當地為安身立命之所,但我是試心而往。不知道上蒼給我多少歲月?也不知道往後還有多少個五年?想不至於只剩一個吧?

對生活上的要求,我願有草屋三間,土狗一隻,好友數人;往來不必拘禮,款客不必佳餚。除了那三間草屋,其他我已得到,所以對人生十分滿意。

如果真能讓我去,請提早通知我,行李的收拾和託運需要時間,衣服沒有多少,書籍倒有幾百冊。家也要同去一趟並且看看老師和朋友。

敬請
鈞安

晚 陳綺玲上 七○、三、一二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11期;民國70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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