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馬幫

作者/正義

我國大陸西南的雲、貴、康、藏、高原涵蓋區域遼濶,包括滇、川、黔、康、藏等地。交通閉塞,貿易與旅遊,悉賴獸力馱運,抗戰期間,沿海諸省先後淪陷,對外通航商埠港口,完全被日軍控制,時政府成立資源委員會對內大量開採,對外盡量採購物資支援抗戰,外購物齊輸入內地極其艱難,唯一的途徑依靠緬甸仰光與印度的加爾各達兩國際港進口,裝火車接運緬北八莫密支那等站,再轉駁昆明、貴陽、重慶等重鎮。滇緬公路還沒有通車前,由雲南馬幫組識的馱運大隊,在山蠻峻峋,峭壁千刃的棧道與羊腸小徑問,翻越高山峻嶺,經過險灘江渡,跋涉千里,任重道遠。承運有限物資其艱雞可似想見,後來滇緬公路通車,西南運輸處成立,始由汽車運輸取代獸力馱運,物資得以大量輸入,相繼美國空軍在陳納德將軍統率下的飛虎志願隊駐防昆明,掌握了制定權,建立空中走廊,空運物資源源輸入,因而奠定抗戰勝利的基礎。

回顧當時於抗戰最艱苦階段,物資獲得極其不易,馬幫不計艱難險阻,欣然受命馱運物資,數量雖然不大,但對聚急運補支援作戰,猶如在荒漠中獲到甘泉毫無二致,完成了神聖使命,其貢獻之大,功不可沒。寫下抗戰史中最有價值的一頁,是不容苦認的事實。距今已將近半個世紀,為了發揚抗戰精神,激勵後進,特藉本文獻加以簡述,用以共勉,回心協力,早日光復大陸,統一全國重建三民主義新中國恢復自由生活,我想這是每位回鄉回胞一致的心聲。

馬幫是個商旅團體的組織,清季最盛,民初至抗戰前仍歷久不衰,由於它對邊疆民生物品供應調節,促進貨暢其流,繁榮經濟,文化交流,著實有很大的貢獻,馬幫的組織它們以共回經營路線組幫,就滇省地區而言,分迤南道、迤西道、迤東道、西北區的庚藏道,通往國外的滇緬道等,其組成分子由回道經營的鄉友、親放、鄰里為幫友,在旅途之上,互相照顧,從事任重道遠的商旅生活,每屆冬至,雨季結束,天氣晴朗,是馬幫經營最理想的季節,分赴各經營地區。他們也有建制的區分,如掌幫、鍋頭、班、把、合為一體。

掌幫;為全體的統領,由鍋頭中公推一位資深而負眾望的人,義務領導全幫,執行議決規定,如貨物交易議價、決價,夥計與老闆之間勞資糾紛,仲裁,排難解紛,旅途偶發事件之處理等。

鍋頭;馬幫中的基本單位,不論人馬多寡,共回組成一伙食單位,其領導人通常為趕馬的老闆,又俗稱鍋頭!

班;按牲口多寡編班,以廿五至卅區為一班,每四隻編為一把,六把以上即為一班。

把;每四區牲口,編為一把,由一位趕馬人照顧。四隻牲口的馱運及生活管理,是最基層的建制。

尖哨;馬幫出發時,於前鋒帶路的引導人,負賣路況觀察,地形識別,安全防護,傳遞消息,做標誌暗號,俾便利馬隊瞭解路途狀況,猶如軍中的斥候兵,前述形態,馬幫組織大概就完備了。

擇 馬

西南高原由於山川地勢關係,一般馬不如西北蒙古地方的高大,以短小精幹稱著,耐力頗強,善於行走高山縱谷間,但以四川涼山馬最為著名,騾由於族系雜交,有短小精幹形,亦有高頭大馬形,多賦耐力,馬幫馱運貨物多擇騾,騎役用的騾馬,在馬幫中僅有幾匹而已,馱貨用的騾或馬,才是馬幫中的主體,騾以馱貨為主,騎用以牝騾或閹馬為佳,馬的耐力多不如騾,騾宜長途騎乘,短途乘用則擇馬,長途取其耐力,短途探其快捷,各有千秋。西南各省商埠均有騾馬市場,(稱馬集),昆明市的馬集,位於大東門外的珠璣街,馬販商人由川、黔、康、藏各省地方趕看成羣的騾馬,滙集以此互市。每屆集日,名駒駿馬,騎用或馱用,應有盡有,任憑購者選擇,其身價有高達每匹數千元者,最次等亦有數十元者等等不一,(戰前概以半開龍銀幣計價),視其優劣條件而定,身價評估標準,以體型、長像、生態、毛色、馬齡、身高、耐力、負重、競走、速率、機警、膽大、溫馴、靈性、訓練的優劣而定,身價較高者,以乘騎專用,尚解人意,靈性聰慧,行動敏捷的導騾最為值錢,所謂引導,在騾馬隊中領為隊首者。大凡引騾均具備最優條件。

騾馬的毛色,大致分為下列幾種:

烏雲蓋雪:全身盡黑無雜毛,四肢下肘部呈白色均勻而美觀。

銀騣玉鼎:全身金黃色而無雜毛,騣與尾毛皆雪白,臉鼻部中央呈經魚狀白毛。

銀針插鼻:全身黃金色,或紫銅色,面部中央呈白色至鼻端者。

烏龍過江:全身肉紅色或瓦灰色,駿尾毛呈黑色由背脊一線相連,驪毛末端兩夾肩上,呈八字形的刀狀紋,四肢肘彎部位,呈顯四條細黑斑紋。

陽春白雪:全身雪白無雜毛,兩眼珠烏黑。

雲  駒:全身雪白,兩眼珠皆由。

赤  兔:全身金黃色,或紫紅色。

烏  雅:全身盡黑無雜毛。

栗  色:全身紫銅色,四肢接近蹄端毛呈黑色。

駻  騮:全身瓦灰色,其餘部位與烏龍過江色毛回。

鐵  青:又稱菊花青,全身灰白相閒,呈顯朵朵菊花斑紋,踏肘毛下端呈黑色。

大  花:體白色,生大塊黑花,對襯黑白色相間,極其美觀。

黃  沙:面部或全身毛色如黃沙土附在毛上。

馬齡辨別:騾馬壽歲最高可活卅至四十年,四至八歲為少壯期,此刻的馬,身強力壯,最受買主歡迎,識別馬齡觀其牙齒最為辨別,門齒乳牙換齊,即成齡馬,約四至五歲,觀其牙,齒槽深,琺瑯質光亮,眼骨部豐滿,行動敏捷,毛似錦緞,筋肉結實,食量正常而壯健,以鐵青魚為例,四至十歲時毛顯菊花斑,倘毛色漸呈灰白色,顯示馬齡已大了。馬常有句諺語:「七青八白九上斑,斑斑點點十二三,正說明馬齡的外貌」。

論馬的體態:好馬的體型,背脊至地面身高一公尺六以上,昂首時頭至地面約兩公尺左右,面寬眼孔大,鼻孔濶,嘴筒粗壯,兩耳豎立有神,胸脯寬大。兩前肢肌肉發達;骨節均勻,後腿略彎,臀部圓而聚,蹄與肘骨緊連有力,(俗稱寸骨連蹄),背略呈凹形,蹄立,但馬蹄宜小,騾蹄宜大,驪尾毛疏密四襯,毛光滑似錦,肌膚上血管顯明,雙目烱烱有力,時常昂首濶步,毛旋,(俗稱線占)生於頭前兩眼鼻樑中央與小腹部上端腰間,假如線占雜生,部位混亂者,體型再壯觀,身價因而一落千丈,故線占對於馬的影響非常之大,凡具備上述優良條件者,告屬上乘的好馬。

馬集

馬的買賣,當買主選出中意的好馬,由經紀人與買賣主雙方撮合,完成交易,專替買賣雙方媒介的人,(俗稱馬押子),憑著一張會亂蓋尚吹噓的嘴,評頭論足,說得口沫橫飛,蓋得天花亂墜,目的在提高馬的身價,打動買主歡心,再暗地探索賣主售價,掌握雙方心理,握緊賣主的手,藏於長衫大褂下,暗探需索,如此如彼,摸索一番,之後,又如法炮製,再牽著買主的手,示意索價,摸來捏去,其作用在于控制雙方討價還價間的秘密,暗中操縱需索,雙方明知經紀人在玩弄魔術,但馬市交易非媒說不足以達成交易,只好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地進行買賣。倘未經馬押子撮合,即使成交了,課牲畜交易稅時,被評訂得漫無標準,非得照評估價納稅,牲畜交易視又壟斷在地頭蛇類的承包人手中,凡屬牲畜買賣,經紀人,與承包收稅人,都得暗通曲欽,彼此合作,主動殺雙方需索,牟取私利,這種不成文法的陋規,說明了當年馬集交易的黑幕。

配件

購貿了馬,還須配備馬用具,俗言:「好馬不配雙鞍古」但有的馬,更換了主人,愛馬的主人悉心飼養,調教得宜,馬體發胖,肌肉結實,就必須更換配件了,似利遠行,如乘用的鞍子、內墊、繮轡、串鈴、毛刷、毛括、雨具、披毡等,應配檔齊全。原有的配件,使用日久,難免破損,不耐遠行,如不更新,一旦在旅途上破視,非常麻煩。因此配新件是儉省不得的事,馱用配件有馱鞍、馱架、內墊、縛純、頭飾、尾飾、轡鈴、分首鈴、從鈴。以藤篾製成弓形,弦下端繫兩隻大鈴,掛在首騾脛子上,從騾以串鈴十二或十六隻銀鈴,繫在騾孛間,行走起來,隆隆錚錚,鈴聲遠韻山谷,在棧道或狹窄的路途中,示意對方將有馬隊到來,為預防狹路相逢互闖,事先作好讓路的準備,馬隊也有各幫的號誌,每幫貨馱之上,插著幫號旗,表示某地區商號的馬幫,非常壯觀,每幫馬均配備鍋藍馱,稱作動務馱、內載炊具、帳蓬、馬刀、柴刀、掌韃、帆布、水桶、皮筏、馬燈或煤石燈、手電筒、飼料袋、圓鍬十字、鎬糧秣等必須品,馱藍加蓋毛毡,以防雨水,夜間景兼被蓋又稱蓋頭。

驛道

馬幫絡絳不絕於邊疆道上,在承平時代,他們負擔貨暢其流與載運旅遊的任務,人們稱駱駝是沙漠之舟,那麼騾馬馱騎在山區也回樣是高原之舟來比擬。因此沒有舟車可通行的地方,它們在交通上的重要地位性,無異是取代舟車了,邊疆青年多善御馬,一般來說參與馬幫趕牲口的小伙子們,整天與原野大自然為伍,都具有一副壯健的體魄,膚色棕黑,顯得粗曠而豪邁性格慈厚,如果挑選為野戰部隊的士兵,稍加訓練,即可負任。蓋生活環境與戰鬪條件是一致的,他們在旅途中不時哼哼山歌小曲,自得其樂,邊疆地方,似乎女多男少,逢村遇寨,少年男女喜歡唱山歌互訴戀情,也是小伙子們引吭高歌的好詩刻,以歌聲唱詞讚美對方,工作在茶園菜圃或田壠間的少女們是他們唱曲的對象,唱得少女們心花怒放,不得不信口答腔,歌詞委婉動聽,一唱一合,曲詞雖欠工盤,亦能出口成章,此類茶山情歌本文獻第八期末,楊學正先生會撰載,內容纏綿,詞曲韻律,多賦榔土情調,為邊區少年男女戀愛談情方式之一。

馬幫生話亦有規律,打從東方發白,大家分工合作,飼馬的,炊膳的,各司其事,待馬騰士飽之後,架鞍,上馱開始旅程,上得路後,你追我趕,行動敏捷而迅速,大隊人馬遠遠望去,黃塵滾滾,蹄聲咯咯,有如大軍過境,肅靜中又有威武的氣氛,煞是壯觀,登山涉水;整天忙於奔走,每逢行至中午,有一段休息時刻,由總幫頭一聲令下各班選個陰涼場地,順秩卸下貨馱,將馬放牧於原野間,顯得自由自在,翻身打滾,抖去身上的泥塵,低頭啃嚼著青草,不時搖著尾巴,趕去繼繞在身旁的蚊蠅,羣聚在草揚之上,陣映著光滑似錦的毛色,份外健美,形成一幅天然的織景,優然自在。

開稍正是整備行囊最好的時刻,把汗濕透了的鞍墊,翻轉來曝曬,調整拾平,稍有疏忽,鞍墊歪斜,馬背易受磨生瘡,應隨時檢視鞍墊,是必須注意的課目,工畢找柴薪,(俗稱圍添子),架起鍋爐生火炊膳,霎時嬝嬝青煙,處處燃起營火,炒菜聲,燒烤味,襲鼻而來,在饑腸轆轆的當兒,誘得每個人綞涎三尺,在野外午餐,十分有趣而別具風味,餐罷飲茶,小伙子們擔著竹筒水煙袋,躺佯於青山翠綠的樹蔭下,盡情的消閒,舒暢心身,是解除疲勞的珍貴時間,通常在午間小眠片刻默人馬極易恢復疲勢,待養足精神,么喝馬兒回營,飼料飲水,上鞍起駕繼續下午行程。

旅途中,偶發事件時有之,馱載物不平衡或左右傾斜,必須立刻墊平,將歪斜貨馱攔住牽往路旁,抬起馱架,採些枝葉茅草之類網成結,墊在馱架較重的一方,促其平衡,(俗稱搭竅)。在狹路的單行道上,突遇對方馬幫交會通過,防備不及,貨馱吃相闖幫擠翻了馱架,墜落於山壑深谷中,趕馬的小伙子得憑一身強有力的體力,把貨架扛負上來,重駕於馬鞍上,若雨天路滑,泥濘不堪,或遇馬失前蹄,陷入泥沼,更得耐心設法處理,上述事故是最難應付的課目,個中艱苦,非身臨其境者所能瞭解的事。

歇宿

在放途上設驛站,以往滇川地方小鎮,各地均有專門經營馬棧的旅館,兼營馬用器村,馬幫需用物件及醫療設備,一概齊全。以滇南思茅縣馬棧服務最為稱著,人馬進駐一律供應食宿,甚是稱便,但一般缺點,空氣污濁,馬廄糞尿雜陳,蚊蠅孳生,熙熙嚷嚷,硃欠衛生,為馬棧極應改善的陋習。其優點是,老闆和善忠厚,人情味濃,使來客有賓至如歸之感,遇有人馬患病,主動請醫生代客診治,馬用配件破損添購或修換,索費公道,尤其對常客,更是週到,當客人起程時,店主人早已交代廚師,備妥些鹵蛋鹹蛋醬菜之類餐點,免費奉送,按人手一份分享顧客,賓主皆大歡喜,故而營期鼎盛,其實是店主招徠顧客的方式之一。

開亮

另一種歇宿方式稱開亮,(即露營),選個空曠開濶的平原,卸下貨馱,撑起營帳,營地四週燃起熊熊營火(稱火塘),點上馬燈,拴住守護犬,看守貨馱,人們進駐帳蓬,馬見撒夜,任其自由放牧,架起炊具自行炊膳,空氣新鮮,場地寬濶,作業方便,如釘掌、飼料、打椿拴馬,不受時空限制,各鍋頭與鍋頭之間;隔隣紮營,營火處處,寂般室曠的原野顯得分外熱鬧,趕馬伙子們工畢餐罷,彈彈唱唱,自由自在,苦中有樂、心曠神怡。

開亮也有煩惱事,偶有不合羣的騾馬,趁著夜朗人靜之際,掙脫拴椿,擅自離營,開小差夜遊去矣!待馬伕們飼夜料時發現,不得不立刻尋找,大伙見手摯火把手電筒,四下尋踪,仔細觀察蹄跡,尋著走向,即可找到,當找著逃犯的馬兒時,必然氣憤難耐,有處罰逃營規章,如屬初犯者,將前蹄一隻縛起來,讓它以三足落地,一蹦一跳地趕著回營,聰明的畜性,倒也很有靈性,自知犯了擅自離營的紀律,接受調教與處分之後,不再脫逃了。但仍有頑劣成性依舊不知改悔的畜牲,不時仍犯擅自離營脫逃的老毛病,他們對類似重犯,另有一套管訓方法,每當開亮夜牧時,特別注意其行動,經常盯稍,當它未離營前,身披花紋毛毯,伴作虎豹狀,掩蔽在路徑兩端,隱藏不動,等待脫逃的畜性走近,出其不備,一個箭步猛撲躍出,霎時嚇得它心驚膽喪,拼命的往營地奔回,之後,再也不會擅自離羣脫逃了十分有趣。

渡江

西南邊疆多高山巨川,形成縱谷隘口,有名的大川河流,如伊洛瓦底江、薩爾溫江、瀾滄江、沅江、金沙江、富良江、雅魯藏布江、烏江、嘉凌江等,高山如高黎貢山、野人山、哀犖山、喜瑪拉雅山等,交通因而阻隔閉塞,公路橋樑尚未與建前,渡江多頓鐵索橋,架設於河川兩岸峭壁之上,所謂鐵索橋,以大鐵鍊繫緊江岸兩端,當年尚無鋼純之類機製建材可供使用,純以大鐵鍊扣扣相連而成,有如臺北市郊新店碧潭吊橋,惟建造簡陋,中無橋墩,僅在平面的兩條或四條大鐵鍊平行緊繫著,橋面上敷設橫木板或竹籬笆,且多腐朽不堪,行走其上,搖搖愰愰,人馬通行橋上,必須控制重量,當前行者走到橋頭,追行者始可放行,以保持負荷不至超重,驛運道上建有索橋者尚可以通行騾馬,在山谷隘口的羊腸小徑間設的江渡,僅有一葉扁舟、或木瓜船,以藤索紮大竹管做成的筏子等,簡陋工具,來代替舟楫,載重量少,又具危險性。每逢馬幫大批到來,非得臨時撑起帳蓬,待上幾天,按秩序排班過渡,數以百計的人馬貨馱,裝卸接駁,均以人力肩扛,而每次過渡僅能卸駁三隻貨馱,船伕以熟練的技巧撑篙離岸,由岸上的縴伙拉著舟纜,逆水沿邊上行,約三四百公尺處,解纜順流用力攜櫓划至對岸灘頭,靠泊後,再以人力肩扛上岸卸馱,空舟再划轉來,由清晨擺渡至黃昏,一天之中,來回二三十趙,過渡之難,速度之慢以,於此可見。

沿江地勢低窪多原始森林,古藤老樹,蔓衍四垂,猴羣攀附其上,或嬉戲,或覓食,優遊自在,毫不畏懼來往行人,松林嶺間,常見羽毛華麗的孔雀棲息,碧綠紅嘴的鸚鵡,羣集高嗚,烈日當空時,遠近蟬嗚,此起彼落,回聲訊江,格外清晰,幽靜中又帶熱鬧,靜觀景物,耳聽蟬鳴鳥叫,無異置身世外,又似人在畫中,河山之美,景物之繡,實難描述,追憶往昔曾於日記中賦詩二首,抄錄如後。

其一

叢林碧色翠,睡夢韻蟬鳴,鸚雀疏江浦,露霧近冷愇。

其二

羣馬聚江岸,扁舟負荷難,誰降楫舟艱,晨曦待星晦。

 

溜江

未設索橋的渡口,貨馱以木舟載駁,騾馬只得以游泳過江(稱之謂溜江),趕馬人知馬性、騾馬溜江也需要鼓勵,未下水前需拍拍馬屁,牽它們接近江水,澆灑馬身作入水準備,有溜江經驗的識途老馬靈性極高,主人喚之即自動下水,其餘隨而跟從入水,霎時但見江面馬頭鑽動,順流而下,游至對岸沙灘一一登陸,全身水濕伏貼,惋若落湯之雞,顯得又瘦又小。待翻騰打滾後,抖去符水沙土,曬一會見太陽,立刻又恢復壯健光滑的原形,再飼予食料,更顯壯觀。

騾馬羣中,能引導前行的稱頭騾,聰慧靈性極高,善解主人示忿,凡是已走過的路徑,記憶清楚,不會引錯路線,確實具備老馬識途的優點,調教訓練各種動作,如接鞍接馱,當主人端起馱架,自動低頭往架下一鑽,就可使馱架擺妥,極其馴順,因此身價很高,主人視之如懷寶。一班騾羣中,為了易容管理,必須飼隻牡馬,或閻馬,騾與馬具有天生的親密性,在廣濶的草原上放牧,騾隨馬走,馬到那裏騾必跟之。考其原因母騾不具備生殖能力,其子孫都是驢父馬母的產物,騾自然無法傳宗接代,但牝騾也會發情,春心蠢動,每屆春情週期,食量突減,常向牡馬示愛,雙方情投意合,親撫一番做起愛來,之後形影不離,婉若情侶,主人為了便於管訓,羣騾之中必須飼養一匹牡馬,用意在此。

診病

騾馬經常長途跋涉,負荷過重,旅途勢頓,溜江受祟或者飲食不潔,脫蹄傷掌,鞍損磨背生瘡時有所見,如患消化不良之腸胃病,應灌服清瀉劑,飲沼池中潛伏水蛭蟲的溝水,導致水蛭(俗稱馬蝗)吸入鼻腔,其治療方法,塗尼古丁劑或芥基酸於鼻孔四週,刺激鼻腔不時打噴嚏,水蛭隨噴嚏噴出,因而全癒,有時受寒感冒,或長久奔走於黃塵灰沙中,空氣污染,吸入肺部,而生肺疾,宜注射肺炎針水,或用艾草豪枝渨水洗擦全身各部與關節,充分休息,即可全癒,一般疾病,常以麝香調合生雞蛋灌服,異常有效,如失足跌傷,用雲南白藥合清酒灌服,摸擦息部亦顯功效,愛馬須識馬,不可過度勞役負重則可預防疾病。

我國大陸,幅員遼濶,鐵公路未興建地區,騾馬代替交通極為便捷,歷代國勢強盛,莫不重視訓練射御鍊就鐵騎雄師,元世祖成吉斯汗遠征西歐,直搗莫斯科,建立地跨歐亞的大帝國,寫下我國歷史上光輝燦爛的一頁,萬載傳揚。先總統 蔣公訓勉國人。生活條件與戰鬪條件一致者則國強,馬幫生活與領袖訓示不謀而合。曩昔交通事業未發達前,馬幫代替運輸,歷久彌新,且促進貨暢其流,繁榮經濟,貢獻至大,自共匪想據大陸後,控制人民自由,馬幫經營已成歷史,尤其與大自然為樂的生活方式,早已不復存在,追溯卅年前,馬幫回胞為了爭取生存,反抗共產集檔暴政,主動投效滇緬邊區李彌將軍領導的游擊總部,參與反攻聖戰,壯大反共實力,光復西南半壁河山,震憾世界,匪偽因之喪膽,撫今思昔,然神州未復回胞待救,重建故鄉,愈感責任艱鉅,用本文以誌茲。

十一月十六於潭子寓所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12期;民國71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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