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苟先生──讀李宗黃先生回憶錄有感

作者/鍾永發

最近接奉申慶璧老師賜書,命我寫一篇「李宗黃獎學金」的得獎感想,送交雲南文獻發表。筆者平日耽於玩樂,疏於文理,今驟承師命,有如千斤重擔壓心頭,遂致徬徨無計,輾轉反側,遲遲未能成書。所幸申老師慈愛長者,平日獎掖後學,不遺餘力,仁風德範,素為學子所欽仰。「李宗黃獎學金」即是其為追念恩師所設置的,筆者忝為首屆得主,飲水思源,有責任也有義務將申老師的這份德意,介紹給更多的人,用以鼓勵來茲。因此,這篇「感想」可以說只是筆者有所感有所想而記錄下來的一點心聲罷了,想滇省前輩先進雅量淵深,不致苛求文采才是。

吾生也晚,兼以見識鄙陋,前此並不曾聞悉李宗黃先生的大名,其後因緣際會,復從李先生遺留的名山事業中神交其人。哲人雖遠,而典型常存,臨風想望其為人,孺慕彌殷!從李宗黃回憶錄」中,我看到了一位有猷、有為,有守的完人,將他的一生完全奉獻給他的國家。當其在朝為官,不論是翊贊中樞或是出任疆寄,無不推轂賢良,獎掖人才,祇求作事,不計為官,清風亮節,人所共欽;晚年復能進退裕如,有所為有所不為,潛心致力於地方自治學理之闡揚,對維護憲政及民主政治基礎的奠定,厥功至偉。是則在朝在野,其皆能一秉天地正氣,擴然大公,充分實現「人生以服務為目的的」至理名言,古人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李先生是也。

究竟是英雄創造時代,抑或是時代造就英雄,迄無定論。然就李先生一人而論,他無拱疑是生長在動亂頻仍的大時代裏的一位英雄人物。近一百年來,先有辛亥革命、雲南護國討袁、 國父護法討逆,復有北伐、清黨、抗日、戡亂諸役,風波迭起,巨浪滔天,實開中國五千年來從所未有之變局,所以我說這是一個動亂頻仍的大時代。而李先生在九歲那年,跑了一百二十里路買回三十個雞蛋以孝養雙親,若非大孝者,孰能致此?其塾師許為「廿四孝外另加一章」,實非過譽。在護國軍討袁的戰役中,李先生奉命說服袁派大將馮國璋保持中立,消弭戰禍於無形,使千萬生靈免遭塗炭之苦,加速了袁氏帝制的崩潰,事成功拜少將,時年僅二十九歲,非常之人立非常之功,所以我又說李先生是一位英雄人物。

在整本回憶錄中,令我感受最深的是李先生在民國二十六年於河南主持黨務工作時所提出的領導三原則、六綱領、八條目;尤其是八條目中的「一時不苟度,一人不苟用,一錢不苟費,一事不苟為」四條,讓我覺得李先生真是一位懷有治世救世熱忱的有心人,他的言語就像燈塔一般的指引我們。我們都明白,今天社會之所以奢侈糜爛,就在於「苟度、苟用、苟費、苟為」上頭。如果我們今天能「一時不苟度」,那麼鐵路地下化不會拖了二十幾年才動工,全民體育場也不會至今蹤影全無;如果能「一人不苟用」,那麼政府機關不會充斥這麼多的冗員,結黨營私的風氣也不會這麼熾盛;如果能「一錢不苟費」,那麼某些國營事業不會肆意的浪費民脂民膏,社會風氣也不致敗壞如斯;如果能「一事不苟為」,則貪官污吏既無法逞其私慾,政府公權力也不致於受到再三的挑戰!「四不苟」是李先生四十多年前所提出的經驗,至今仍如暮鼓晨鐘般地醒人耳目,此時此地,有心人士能深思乎?「編者按前逢甲學院院長陳泮嶺先生稱李先生為四不苟先生」

猶記得申請「李宗黃獎學金」時,要交一篇有關方志譜牒的論文,竊此為方志譜牒乃是一門尋根的學問,是為我們的民族、家族探求根源的學問,但是今天「尋根」的人太少了,當擧國上下汲汲於科技發展之時,身為知識份子的大學生卻也望風景從,沒有人對「尋根」的學問發生興趣,寧不令人悲哀!我常奇怪,當我們駁斥「臺獨」謬論時,似乎只會拿出憲法及法統來作護身符,為什麼就沒有人拿出族譜拿出方志來反擊呢?

申老師追隨李先生達半世紀之久,思念之情時刻可見之於申老師的文章之中,這種無時或忘生死不渝的師弟之情令人羨慕且敬佩當日筆者受獎之時,系主任傳老師諄諄慰勉:「申老師能不忘他的老師,希望以後你也能做這樣的人。」小子懍然受命,附記於此,以俟他日。

註:作者淡江大學四年級同學。方志譜牒獎學金、紀念李宗黃先生者,已由一名擴充為二名。另張福祿先生贊助二名,白守義先生贊助一名,共計五名。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四期;民國73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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