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膽的決定

作者/王培堯

民國二十三年十月,國軍江西剿共大獲全勝,毛澤東、朱德、周恩來迫不得己率領共軍殘餘,自江西信豐、南康間突圍西竄。二十三年底,朱、毛竄入貴州省境。二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先總統 蔣公由重慶飛抵貴陽,親自指揮追剿軍進行圍堵。四月三日,共軍竄抵毛家鋪、馬場附近。 蔣公判斷共軍即將北渡烏江進犯遵義,立命追剿軍第二縱隊周渾元抽調第十三師萬耀煌部急馳噸板凳加以堵截;第五師謝溥福、第九十六師郭思演部集結遵義以南,構築工事,予以迎擊。朱毛共酋極其狡獪,乘國軍主力集中烏江北岸,貴陽外圍兵力薄弱,防務空虛,突自毛家鋪大舉南下,攻陷虎場,直撲貴陽。 蔣公獲報,電令追剿軍第三縱隊孫渡所率領的滇軍第五旅魯道源,率部馳赴虎場防堵。命令指示:

「如不按期達成任務,定予軍法從事!」

魯道源(一八九九│一九八五),曾經參與護國討袁戰役,驍勇善戰,卓著功勳,是一員久歷戎行的三迤名將。他接奉 蔣公電令以後,立即盡起所部,星夜趲趕。在行將馳抵虎場之前,斥堠來報,偵得確息,進據虎場的共軍主力,在四月九日凌晨,已乘間伺隙竄抵貴陽外圍的黃泥哨。魯道頭一聽,大吃一驚。黃泥哨距離貴陽省垣只有二十八華里路程,一陣急行軍,兩三個鐘頭即將兵臨城下。貴陽城裹大軍齊出,只有統帥蔣公親率少數衛隊坐鎮,情勢危殆。於是他在岌岌可危、憂急交併的當兒,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暫不顧軍令,捨下虎場,親率所部拔足飛奔,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黃泥哨小鎮之外。那時節,朱毛共酋正在打算一個衝鋒就此直入貴陽省城,不料魯道源飛將軍自天而降,滇軍第五旅健兒奮不顧身一湧而上,直把大隊共軍打得落花流水,四散遺逃。大隊共軍繳絨乞降,餘眾潰向青岩,逃往廣順。貴陽之危,一戰而解。

事後,魯道源晉見蔣公,報告黃泥哨一戰經過。蔣公以軍紀攸關,要他說明臨時改變命令的理由,魯道源答說:

「一為保障統帥安全,二為消滅敵軍主力。敵軍主力既已脫離虎場,而省垣危在旦夕,統帥安全可慮,事態緊急,不及請示。為將在外者也就只有隨機應變,臨時改弦易轍了。」

蔣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連連頷首,深表嘉許的說:

「好!好!你做得很對!」

兩年後,抗戰軍興,滇軍改編。魯道派奉委為五十八軍新十一師中將師長。戰後,魯道源將軍曾經約略計算過,他所率領的五十八軍,自民國二十七年八月一日從昆明出發參加抗戰,轉戰湘、鄂、贛、粵四省,歷時七年又半個月,大戰凡二十次,小型戰鬪五百餘回,傷亡官兵多達十萬,長假離散者約二萬名,補充官兵計十二萬人。戰果方面則傷斃日軍五萬餘眾,俘獲五百,勝利品五百餘擔。傷亡官兵十萬人之中,絕大多數是魯道源雲南昌寧故鄉的子弟兵。

│刊七四、六、二三新生報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五期;民國74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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