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廠的環境及經營滄桑

作者/周經綸

本編為周經綸先生大著玉石廠與翡翠的一部份,原文甚長,僅先刊其中段,以享讀者。

編者謹識


 一、前言

翡翠以翠綠為主,這個綠色正是「後工業社會」所希望歸真返璞的生態色。由清朝三百年來,天送中國文化結緣玉石翡翠。西歐經過三百多年的工業社會的苦樂,覺查到希望綠色以保生態。希望從科技、經濟、理法的縛束中,使人的感性得到解放,生命得到真正的自由。世事的偶然性與巧合性時有發生。看來東方與西方的社會意識,會從公害防治的共同利害中,共同敬重有活力的綠色。將政治、哲學、宗教的意義急迫的寄賦綠色,風向最高審美的翡翠王國!

據查,翡翠的開採經營,至今為時已四百多年。最初是雲南騰衝(越)以西人首度往採經營,所以必沿中國古玉文化與技術,使之定名,使之成器,使之成價,然後轉手進京城。這段開發的時間大約是漫長的三百多年,即明朝嘉靖到清朝的光緒初年。之後,由於英亡緬,隨即北侵,強占我孟養土司等地。及至民國初年,更強占我野人山、江心坡等地,玉石廠即淪為英人管轄。抗日戰爭中,英人遁述,那時唯我國軍,在該地駐紮,奉 蔣委員長令,圍殲日軍。隨之,數度向英議界,未得結果,任成未定界(詳見《雲南文獻》第六期及《雲南北界勘察記》)。由於英人的強占,玉石廠幾度滄桑,使雲南人直接經營的發展受到極大的挫折。使以往經騰衝的玉商路線受阻中斷,在緬甸軍政權下更強行取消視為故鄉並歷代置產的雲南漢人在該區的居住權。忍耐力極強的雲南同鄉,轉向經由仰光及別路達香港,將翡翠原石直接進入國際市場。首途成功者為李生澤先生,時間在一九六四年前後。繼之者李昌德先生與李融和先生,他們肩負了第二步的玉石大使命。

雲南人對玉石翡翠的發展途徑,第一步是開發、定名、成器、成價。

第二步,是買到頭賣到頭,從原產地直接向國際市場與上層廣泛接觸,以成由根本到枝葉頂尖的大呼吸。

第三步,是初步敍論,記入文字文化,有利當時和後世的傳播。

第四步,結緣學者,對其賦政治、哲學、宗教的意義以利社會人生。

第五步,玉石翡翠的文化進入廟堂,風行天下,讓東西方共識。

雲南人經營開發玉石的歷史,現在剛進入第三步的階段。第三階段的使命工作現在開始進行。從明朝嘉靖的一五二二年到今年一九八七年,已經是四百六十五年,快五百年了,天下的事物總要有個夠意義的交待。神秘的玉石翡翠及其原產地,也當到多亮一點相的時候了。

二、沿革

永昌府志騰越州志孟養傳云:其地在金沙江外,古名迤西,有香柏城,與蠻暮同襟金沙江,孟養居上流,南至馬撒,疆連西洋,北極吐蕃,西通天竺,東南鄰緬,是孟養盛時,殆奄有大金沙江西岸,包括孟養、猛拱、戶拱、玉石廠、琥珀廠、樹漿廠各地在內,而與印度西藏接界者也。明宣德八年(一四三三年),麓川思任屠騰衝,據潞江叛,正統間(一四三六年)先後命黔國公沐晟,都督方政,定西侯蔣貴,尚書王驥等討之。緬獻思任首級,任子思機思卜遁居孟養。正統十三年復命王驥並都督宮聚率師討之,破鬼哭山,機卜遁入緬,羣夷擁立機幼子思祿,思祿願永徵差發,驥立石大金沙江邊為誓而許之,碑云:石瀾江枯,爾乃得渡。祿上自稱金沙江娜婢。事詳明史雲南土司傳。並包見捷緬略中,清乾隆三十四年(一七六九年)大學士傅恆經略緬、出戛鳩、渡大金沙江而西,經猛拱孟養兩頭目各獻象四牛百頭糧數百石。

×××

緬甸,古朱波也。漢通西南夷,亦謂之撣,唐謂之驃,元謂之緬,隸封為藩屬。至明永樂元年,始立緬甸宣慰司,清初仍之,乾隆五十四年,封為緬甸國王,定十年一貢。道咸間與英人迭攻伐……緬遂以亡。

×××

清光緒廿年(一八九四年),我駐英公使薛福成與英外部商訂中英續議滇緬界務商務條款第四條云:「今議定北緯二十五度三十五分之北一段邊界,俟將來查明該處情形稍許,兩國再定界線。」光緒二十三年兩國所訂中緬條約附款第四條與前文同無所增改,此滇緬北界尚未定約之原因也。

光緒十八年薛使寄回總理衙門圖說云:「野人山地除八莫外,赤道北廿四度以上皆是向不屬緬,現擬以英分界」。

×××

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年)春,英兵三路侵略江心坡,土人不服,伏山中襲擊,死英軍官一人,士兵數人,英人大怒,除焚燒附近村寨洩憤外,並捕去土民十一人。土人以江心坡,自古歸漢朝(土人稱中國曰漢朝)坡內人民,皆屬漢朝子孫,英人無端進占,極為憤怒,乃於十七年九月,公推董卡諾、張早扎二人,攜木刻信物到騰衝,向騰越道尹趙鍾奇呼籲,懇請援助,提出交涉,制止英人進兵,並釋回擄去山官人員。趙道尹據以轉函雲南交涉署,該署於十八年一月十六日,照會駐滇英總領事,略云:尖高山以北如片馬拖角江心坡以迄於怒夷球夷各地,均為滇緬未定界,必須將來中英兩國派出大員,會同勘定。在未定界以前,雙方均不能私立界椿、任意經營,從何方面私立界椿,仍歸無效,歷經聲明在案。

×××

民國十八年春,經外交部呈行政院核准,並今由內政、外交兩部會派專員尹明德率同測勘人員,密往勘察。俟詳細情況明瞭,即提向英政府交涉。尹明德等將英人先後侵佔經營詳情,編纂報告,繪見詳圖,呈諸政府。並以枯門嶺西之戶拱區域,原為孟養土司所屬,並非緬甸領土,我亦有爭執理由,乃將由尖高山至枯門嶺南端之界線,再向西延展,至印度巴特開山邊境,為滇緬未定界線位置,嗣因瀋陽事變發生,政府對此事遂不暇過問。

×××

民國卅四年十月三日,再致英首相邱吉爾私人代表魏亞特備忘錄:「本年七月一日,曾奉 委員長蔣命,函復閣下。關於㈠滇緬未定界設立交通線一節,因戰局推移已無必要。㈡該區因屬中緬未定界,其行政主權,自應俟中英雙方以外交方式解決,故曰下中英雙方,皆不得在該區駐留軍隊,該區內民政官員,亦應由中英雙方共同派遣。左兩項諒已蒙貴方同意,茲據報貴國情報人員,仍在片馬等地活動,並積極組訓當地居民等情。查中緬未定界,自應由中英雙方以外交方式解決,至於貴國情報人員,仍在該區活動與組訓居民一節,相應函請查照,停止為荷」。此項備忘錄去後,英方默無作覆。

×××

一九四七年緬甸請英獨立成功,英將政權同時交以緬內各聯邦代表,議訂十年後將允各邦自治。各邦成員如揮邦(假),克欽邦(景頗),克倫邦……等。一九六二年尼溫將軍軍事政變,實行社會主義。各邦不服而反叛,各自成立獨立軍,武裝各據。「緬北」江心坡等地,如董卡諾、張早扎之族類,遂成立克欽獨立組織的武裝部隊(Kachin-Independence Army)滇人稱之曰:山軍。他們佔據玉石廠和東及八莫的廣大鄉村與山寨,和緬軍周旋。玉石廠為緬軍駐紮,而廣大山村鄉寨為山軍出沒收派。緬軍執行社會主義國有權,人民不得私採和擁有玉石原件。山軍則開放玉石廠,歡迎開採,施行稅收,廣大財源。一九七三年後,更加強獨立軍與玉石的結合,創立了「玉石政治」的局面。

山軍稅收情況是這樣的:凡欲上玉石廠者須先登記戶口,上戶口稅,又繳通行路稅;要人挑人背雜貨上廠者交小生意稅,要去買玉石「庄頭」者,上小老闆稅;要去買翡翠色貨者繳中老闆稅;要上廠挖採玉石者繳工人稅;合採之洞子,上洞子稅;玉石身價經評估交百分之十的價值交易稅。每一項稅繳款後均發一收據作證,或做執照用。牛車、大象、汽車都有稅,是以景頗山軍財源廣進,大大得利。

當地各族居民為生活之望,甘冒緬軍之危險,藏於大山大林中挖玉,因為山軍出沒活動,緬軍的禁止行動,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為採玉工人開方便之門。玉石之門一半是發財,一半是危險。這些年的現象,或者是天意叫翡翠為寶,不使開採得過多過濫。天意欲使世界人知翡翠為寶,也不致使之被禁絕跡,所以,翡翠每年還是應時地有限度的問世。

半開半禁的玉石廠,對緬甸政府也是有利的。因為有人挖採,每年自然有獲。翡翠在人民手中,必然要發生交易,交易貫串,自然形成暴露目標,時有運氣不好者被抓失貨;交易後必然有運輸,緬境內各處關卡,在玉石通行時自受到受權的緬軍等的篩濾,之中多有檔篩而被沒收貨物。尤其件頭在百公斤左右者多被查禁者發現,因為太大不容易遮眼。加上天財地寶,貨大福小者,天下多的是。財大命薄,無福消受的各股東常發生爭吵,橘蚌相爭,漁利在緬。由一九六四年以來,仰光玉石拍賣之貨,大多是來自無福消受的民間。所以,半開半禁對緬甸一直有利,歷年可獲得其需要之外滙。

尼溫社會主義的功績,在一定程度上,有效的防止了玉石的過度濫採;山軍的開放,在一定程度上天助了中國文化區的玉商與人民的生活和精神。

緬甸也設有玉礦局(攪生勇),住紮玉石廠實際開採,但始終未聞採到好玉石大價貨的翡翠。採得中小件頭,中小價格者多被從小路流走,因為其工作人員的月薪,不及私人老闆發給工人每月每人伙食費的一半,自己也不夠用於生活,如何養家,情勢所成,是先為自己打算。如此玉石的生活財路,曲來折去,在緬境還是轉入私人手中,不約而同的利趨中國文化區,輸往香港,為中國文化之寶塔,砌加翡翠玉磚!

三、地理

緬甸鐵路主線上曼德勒至密支那途中有猛拱火車站。由猛拱向西經公路至甘板(KAMAING)再至南鴉(NAN-YA)即開始入山,公路山行至南汀,再至龍塘,即入玉石廠區。龍塘為霧露河(Uru)中分,外龍塘在河東,有一片田埧。河西上游有一片田園沃壤,上游山區是老廠三卡、媽薩等廠口。其餘為產新山玉之廠口,龍塘西北去九英里為東摩,產無皮翠玉;龍塘西南順霧露河下,可達帕敢、刀木坎、項巴,直通禾木嶺。由龍塘順河的小寨先到「磨助咱」,有田園,有「磨麻撈」廠口,石腳只有一人深(五尺),曾出過好玉;順河又到「南木皮」寨,有田園,有蔬菜種植最多,足夠供應玉石廠幾萬人之用菜。有「磨板盪」廠口,石腳多白,亦曾出好玉。土中夾有多量金礦,以前曾打地道採金。南木皮附近還產食鹽,木柴與用竹可順河供帕敢埠用;由南木皮順河下達麻檬灣溪口,有「杰得供貢」廠口。由溪口跟溪水入山,即是縱深很長的「麻檬灣」廠口;由麻檬灣景頗寨下至芭蕉園傣寨,中有警局與兵營對望。由芭蕉園到帕敢中有佛寺,依山臨河。帕敢(甘)即是玉石廠聖地,是中國雲南滇西人開發的玉石原產地市場,市內三千戶洋房,住民多為漢人,商店絕大多數為雲南漢人所經營。設有中文完全小學校一所,校址臨河。觀音寺依山,青年會館在半坡,電影院二院分在山腳,「勒麻貢」有關廟與中國將領的紀念地(大聖賢)各一處。實際上,由勒麻貢、帕敢、芭蕉園組成了帕敢埠力。

一九六四年以前的玉石廠盛極一時,旋即蕭殺荒蕪至今。當其時盛,衛星鎮向西上山,公路由帕敢直通孟冒(可能即弢冒),商業興隆,店市通宵達旦。孟冒廠口曾出大量上好翡翠。孟冒溪上游還有三義河廠口、大谷地廠口、會貢廠口。臨近帕敢的還有「當秀」與「勒麻貢」二廠口;以勒麻貢相對河東者為負盛名一時的「老帕敢」廠口。老帕敢背後為「蛹媽」廠口,由蛹媽往下有「洗木」廠口和「南磨」廠口。這些都曾建村寨設商店,從南磨岔路東上可達會(回)卡,直南可達刀木坎與項巴。這些產玉區的生意都朝向帕敢;帕敢以下霧露河西岸由勒麻貢起有「磨當」廠口,在河邊平地處,是砂子石腳,洞深要用扯龍抽水;磨當以下為「巧烏」廠口與「三協」和「自必娃」廠口。三協對面的石山產「石血」,巧烏廠口有王名三的引刺通卡溪水到巧烏做水洞子。跟此溪水入山即是刺通卡的廣大廠口,刺通卡溪水上游有「卡南磨」、「回嶺珀」、「描皮鄉」等廠口。刺通卡寨舊址有佛寺與佛塔,刺通卡南鄰即廣大的「麻辣」廠口。再南是「帕扁」廠口,帕扁順河下是有名的「麻檬老廠」。此地的大芒果樹林與黃果樹林至今還在,是玉石廠最久最大的玉石開採原地。溪澗築有暗溝,隧渠砌得堅實。所產翡翠玉件最大,刺通卡、麻辣、帕扁、麻檬老廠是最先依溪採挖,產出玉者大大小小,猪大、牛大、象大者多產於這一地帶;帕扁廠口對河以東,有「刺博」與「刺貝」二廠口,在一九七七年以後的二、三年中曾大紅一時。近之者「東果磨」與「南磨保娃」也均哄動,隨挖隨獲,大量出產有價翡翠。

會卡廠口山大地險,以前集市,居民也多,歷史也久,產玉也很好,原件玉也大,有名的王正坤大玉即產於此。刀木坎在霧露河下游,廠口延伸至項巴,產玉區沿河大片平地,土層較深者做洞亦深,有五、六丈,底下石腳很好,每日所產的種類玉石有二、三挑,玉件個頭在一、二斤左右,小之者雞蛋、鵝蛋大極多,一年只能做完一洞。洞淺一、二人深的也有。

以上這些廠口和村寨,成為帕敢的衛星商業點。一九六四年後,多數荒益一了,只能在艾草中找到寨容的廢墟舊址。

此外,在鐵路線上還有一「孟尹」(MOHNYIN孟養舊址)火車站,孟尹西北山中有「南奇」廠口,英人曾開採過。附近有「磨憨」、「磨魯」、「膽定」等廠口,這些也屬老廠(坑)玉區。

密支那以北的葡萄縣也產玉石,只是好玉未見出世;後江所產的翡翠水色很好,只是個體原件小,小到只有花生米粒大,是有皮有肉有高級翡翠水色的完整玉石。這兩地全在北緯廿六度卅五分的未定界內,面積近台灣大,現在被中共外劃。這些算是「緬甸地」者,正是中華民國國土的雲南野人山區域!

四、交通

由猛拱向西北的公路,經甘板、南鴉到玉石廠的路線,為鬧民族獨立的山軍將公路橋樑破壞,雨季的車路完全不能行。每年的乾冬,緬軍方面要運軍用物資,臨時修補一下,以便臨時通過。公路上因缺保養,成水坑無數,經牛車輪切創後水坑更深更寬更稀爛,行車越來越艱難。牛車上去若被陷於坑泥中,要僱大象拉起再前進。

從曼德勒西去孟瓦,有大船經更的宛江逆上,從禾木嶺轉上船可達項巴。以運輸米糧、雜貨日用品。但欲到刀木坎再到帕敢,就須人力或大象搬運,大象馱得多,但不有人力便捷。人力多用肩挑背負,背負者用籐編成背籃,用繩繫之搭肩,或繫之至頭頂,背籃壓於背部,這樣腰背雙肩頸頭頂都使力,雙手又可幫忙,亦可休閒摔動以待用。背負者多為景頗族,女性有女性的背負式樣,男性有男性的背負式樣,男性明顯的是多加了一個「卡脖」,以使雙肩用力。肩挑者多為傣族││用兩個籮筐一隻扁擔,南木皮傣族到帕敢賣菜,即用此法,比較不易損傷到蔬菜。但若是行山路多不方便,只能跟公路走。上下帕敢,從南底或甘板出發跟公路走,步行三天即可到達。因為公路車斷來往,人挑人背還是有賺。從恩多舉湖濱上會卡也有紅傣族挑擔上下玉石廠,他們帶去大量的土雞、鹹魚、椰子。

五、民族

自一九六四年以後,玉石廠之雲南漢人全被棄屋棄產地趕走,經濟完全癱瘓。絕大多數村寨也因之荒蕪,紛紛逃離廠地後,只有少數人留住帕敢市,這些人是緬、傣、景頗。玉石廠除龍塘、磨助咱、南木皮、芭蕉園、帕敢、刀木坎、項巴外,其他的村寨全數無人。這些僅存的地方,龍塘的人是民族分片雜居,有緬、傣、景頗、印度人。磨助咱、南木皮、芭蕉園三寨全是滇西各土司地來的傣族。帕敢、刀木坎、項巴是各族雜居。麻檬老廠寨子已荒蕪,原住民是傣族,「麻樣檬」即傣語「芒果」之謂。芒果樹林現在還在,可以憶想玉石老廠是歸屬孟養土司思傣之屬。「帕敢」傣語崖石坍塌之謂,老帕敢確有可能坍塌於河,因之得名。「南木皮」即傣語,水(邊)辣椒之謂。南木皮傣人多是菜農,有恆產,未遭劫難,保持先前寨容,每天清晨必到帕敢市菜,傣語充市。傣,是自稱。緬人叫他們做撣(珊),分傣協(漢擺夷)、傣亮(紅擺夷)、傣爽(水擺夷)等多種。歷史的習慣,他們都居住於臨河平地有田有園之處。而景頗族的歷史,習慣於居住在山頭坡地樹林中,玉石廠的會卡山寨即景頗人居多,後來荒蕪了很多年。景頗是自稱,緬人叫他們做克欽,漢人叫他們做山頭,各宗支都有漢姓,如董、張、沙即是。其族分大山、小山、拉斥等八種,各有各的語言,而以大山話為主要語言。漢人被趕走後,帕敢留下全部的洋房空屋,後來住進的各民族中,景頗人最多。他們是刀耕火種自由遷移貫了,視住洋房為畏途,但在軍令的驅使下勉強住進去,情不自願,過了好幾年才慢慢習慣下來。一九六○年以前的景頗人做玉石生意的很少,到一九七○年代的景頗玉石老闆才普遍起來。筆者出生在景頗山官家,山官姓沙,名道八卡,親爹姓名沙老三,親媽為麻皆││義父母;在緬甸的身份與家庭是傣族方式生活;在玉石廠曾盡義務當緬方民兵二年,故比較知悉各民族。

六、工人生活與採玉

有志到玉石廠的男子,只要到了帕敢,一般的生活吃與穿就解決了,就是吃老闆穿老闆,吃穿的基本標準跟一般的平民一樣,衣蔽體飯飽肚,進入寶玉山區的洞子生活,就要樂觀的均勻生活過日子了。老闆每人每月支付的伙食費,包括了米、菜、煙。問題大一點的是菜蔬,因為辦伙食一次十五天為一期,購買去的菜不易收藏,蔬菜只能吃上二、三天就完了,剩下來的日子就要吃能長期保存的東西,比如植物的塊根,介蘭、洋芋、芋頭、「格勒白」乾豆、洋葱、大蒜、辣椒、生薑、酸乾醃菜、以及牛肉乾巴、乾魚、花生。所以,玉石洞子的工人生活之特色,是炒洋芋片一盤、炸乾花生與牛肉乾巴一個拼盤、格勒白豆煮酸乾醃菜湯一鍋,就開飯了,這是玉石廠的傳統伙食。

吃過早餐即開始到洞子工作,工作的時間看打夥決定,多做少做是自己的事。新廠客發財心切,幹勁十足,一天到晚不知累,越幹越有趣。老廠客多年不發財者玉石廠還是多有其人。這一份人的幹勁已成穩重,發財的空夢做多了,習以為常,成了「老油條」,皮掉了,工作起來不慌不忙。工作之餘,多喜吸菸。菸多是土製或自製,土製菸是以菸絲和木碎用葉裏起,一頭用玉米外殼捲緊塞上做過濾嘴,牌子有「雞定」菸和「擔擔生」等,自製菸叫草菸。成熟儲黃之菸葉細細切下,曬乾蓬鬆如髮柔軟,菸絲放置於菸盒內與白脆洋紙同盒,吸菸時,打開菸盒,臨時用洋紙自裏,一頭大一頭小,成稍形,大頭點火,小頭嘴啣,吸抽煙火,進出繚繞,完全是自然的菸味,解悶休閒,又攆蚊蟲與蚊末(比蚊子小四、五倍的小飛蟲,會叮人)。菸草,還可做藥,有時皮膚破傷,螞黃咬傷出血,立即口嚼一把草菸敷之,有消毒止血之功。

有鴉片煙癮者,須向老闆格外支借現金,買鴉片帶至洞子窩蓬,每晚飯後即動手自製,抽鴉片過癮。如果不得過癮是沒有力量工作的,所以有鴉片癮者比別人多了一項開支,多了一項事務得忙。不過挖玉工人的時間多的是,有時還覺事閒無聊,玩玩鴉片還可消除瘴氣、感冒咳嗽、腰酸背痛,抽上一二口,立刻除病,神效無比。在洞子窩蓬吹鴉片煙,取自然製法。其原料是鴉片與乾芭蕉葉絲,芭蕉葉要取新發出來如號角口,半張開而未被風吹破者,採來儲黃,發黃後一片片捲緊細細切下,在柴火塘上烤乾,才拌鴉片煙油。芭蕉烤葉和鴉片比例要適當,鴉片油太少,黏力也少,搓之不圓,鴉片太多會太濕,鴉片煙圓籽,點不著火。原料之比例適當,才抽得棧斗。鴉片煙具是自製的,用竹子做的水煙斗,將搓小的鴉片煙籽,置於斗口上點火,即可慢慢抽吸。這種抽煙法滇西人叫「躲把煙」,此躲把煙是最少用錢,最便捷、最原始自然的方法。在邊區種植罌粟的少數民族是不花錢,就地取材的自用藥品。試想在山蠻瘴氣裏,蚊蟲之多,腐污植物嗅氣細菌攻人之強,那環境又歷來不有中藥,西藥更是不曾到達之區當地民族是怎樣自行保健的呢?唯有求助於鴉片健身,治病救人了。那個環境,騾馬牲口一定要生吞鴉片,大象也要吃鴉片,才能保命,伺人使喚。畜牲都少不了鴉片,何況人呢?所以,玉石廠也以鴉片為主,保健了歷代的挖玉工人。現在玉石廠的工人多有吸食四號海洛英或注射速賜康與白得靈者,這一類人時有暴斃,已成為害人身生命健康之毒品,是大眾眼見的事實。吸躲把煙者歷來從未聞有暴斃者,比較起來,天生自然的鴉片一併列入毒品禁物,有時是過當的。鴉片之所以毒人,是人以科技方法,提升其濃度並濫用之,才造成對人體之毒害現象。中藥裏的天然植物礦物毒性大的多的是,但取其毒而治病,以毒救人反益,是毒與不毒在人應用。在玉石廠的工人,他們不知共產與貪本主義的毒,也不知宗教 贖罪之毒,自不視自製的「躲把煙」為毒也!青年吸食躲把煙者,照樣是好漢一條,挖到翡翠發了財,翻身做老闆,又招募工人挖玉。││沒有四號海洛英之前的玉石廠是這樣的。

工人在採挖玉石附近的住屋叫窩蓬,需要同夥工人自己就地取材,割草砍竹建造,窩蓬均要做成竹樓。防潮濕且又涼爽,每當日下依山收工回窩蓬,時對晚霞,飯後自得,一菸在手,暇想奔騰,衝出了人世的羈絆、沉悶、恥辱、牽掛之累,一身輕鬆,飄飄盪盪,對著一陣陣的和風,隨之來的是竹葉之輕拍清音,竹竹相親,格格作聲;澗水衝落,遠鳴配合。日下山紫,霞光滿天,宇宙紅綠,攝於眼神。玉山靈氣,那磁場、那引力、那魅力,輕撫人心,心力大張,杜念橫生││必取連城之值,以對古今,方慰平生之欲,盡此生之興,心歌一曲,以答和世界。高潮之下或取其次,奇絕庄頭,繁華市口,花香地方,隨寶玉一遊,亦不失此生之大得。是以樂從中生,放浪形骸,亦歌亦拍,不識老來。日去星現,月明星稀,各有其自我世界,入境灑脫之樂,只有玉石廠的洞子採玉生活。

玉石廠種穀地與做洞子都是自由選擇的,只要隨手砍棵椿,插立起來,上面加個橫碼,這片地就屬於自己的了。別人是不會來侵犯的,當地人叫「統站」,即禮信之意。這個立椿與橫碼,即代表社會契約、貨幣、法律、人格、動產訊號。那裏的人極貧窮,但舉手之勞即可富有一片可盡力勞作的地面,然後實施刀耕火種││先把樹木、竹林、草籐砍倒、曬乾,農曆二、三月乘風縱火,攻擊地皮坡地受火熱即達耕作泡鬆之目的。待涼後,乘時下種,四、五月夏季雨水滋潤,早稻就長好了。下種到收割前,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利用來就地挖玉。因為工具就便,工地將就,不失觀照穀地,又有發財希望,自當樂為。以鋤頭和千金(鐵桿),隨時都可獲種類玉石,只是好不好而已。盡興挖坑,廢土往坡下倒,非常輕鬆。若果怡好挖到好玉,馬上傳開來,大家一起集聚來挖,一下子就熱鬧了。連續開採,就成新廠口。若果種穀地時,挖不到好玉,下年就放荒(放荒時間為八年到十年),另找新地點。所以,玉石廠的山坡地廠口,就以這種種穀地帶挖玉的方式,陸續地開發。

最早期的開發主要在河裏或溪水中尋找玉石,隨後演進到河溪中挖採。麻檬老廠就是先例,帕扁、麻辣、刺通卡、巧烏、三卡等廠口都是由河口跟山溪推進。因為溪溝中已無泥層,天然水力,暴露了全部石腳(即仿稱舊時牆基入土部份以人工用毛石砌成之石腳),有的石腳達三、四丈深,挖採省力方便,而產玉量特多。其作業法為:將溪中大水撇朝一邊,引適量水進洞,使成水柱集中衝下,並靈活支配水柱左右引擺,順著千金鑿撬,這樣,小石細砂可隨水衝走,剩下的卵石和大毛石用畚箕挑走,一個人挑不動就兩個人抬,再大者多人共抬,必使洞子直鑿至底層,使排水溝留後於最低位,以便徹底向前推進。作洞子人要配合,才能有效利用水利,所以,最好是三人合力進行做一洞。一人掌千金鐵桿奪撬,另一人使鋤跟著刮撬掉下的砂石,這樣小石和砂更容易順水衝走,另一個人來往挑鋤好於畚箕中之石,外倒堆積。此堆積物稱「咩咱」,已被人工破土者之謂。使鋤之人,一邊刮一邊熟眼地在石中找玉。玉跟石有別,石是圓形、橢形而光滑,玉是稜形而總有凸出之地方,多形成曲線,而且是有砂發的粗糙相。憑其曲線與砂發,老廠客是一眼就可識破,從混石中將玉揀起,一到手上,就能證明確實以否。因為玉是比毛石重許多的,在混石中辨識玉時,也要辨認出「綠科」與「水模子」。「綠科」有皮翻砂,底仗「木」而帶「晴」,但不是玉石。「水模子」有滑皮,底仗不靱而脆,體重比玉石輕許多。石與玉的比例可能在萬分之一,或百萬分之一,甚至千萬分之一,就是百萬個石頭中可能擁護著一個原件玉。一般情況下,石腳大玉也大,石腳小玉也不會大,石腳的大小跟玉成正比。而所獲之原件種類玉中並非每件都可以賣錢,有賣價的大約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是萬分之一,可以賣得高價的大約是十萬分之一吧。也就是十萬個玉中,有一件好玉可能買高價。

以前合法開採自由作洞子時的水洞子(傣語曰湯南),在挑出的大片「咩咱」堆中常可看見丟棄的無用玉件,有的被用鐵錘擊破開口而丟著放著。當時價值上不夠投資用寶砂與鋼絲解切者,但總覺還有一點賭博價值的就用快捷法,其法是先以大火燒熱大玉,乘熱將大玉以大錘用力擊破。如果裏面生有色彩,當時是看不到的,因受熱而色彩消失,只覺熱氣騰騰。此時要小心,不要使熱玉碰到水,以免冷熱收縮裂破質地。待一星期後,使廠地玉石氣候以之調和,慢慢才能恢復原來色彩和質地。如果大玉輸送出玉石廠外,異地為之,燒熱的色彩與質地不能恢復,因為據說沒有玉石廠的氣候的幫助。據這個經驗,大玉的燒火錘破必在原產地為之。如果一星期後,任然不見色彩,就證明是沒有時價,隨地丟放棄置。沒有興趣燒錘的鹿大牛大的也就隨地陳放著。因為有鹿大的大玉,十六個人共抬也是抬不動的,只好隨意棄置。如外表有色,有代價之大玉,可以用大象移動,就地解切,分成小塊,以使取回有用的部份、值錢的部份。

人抬得動的玉件,有些色或者有希望的多拿到窩蓬集中,到季末等老闆來處理,這樣對老闆比較忠誠,對勞資雙方才算公平公開。老闆和工人共同相玉後究判,有價者議價拍賣,有表徵跡象,但在有價與無價之間者稱賭手貨,以鐵錘擊破檢視內部,有色者留下拍賣,無色者丟棄。或者有少量色,細細點點者亦丟(早期翡翠選得很精),所以舊時的窩蓬旁都有成堆的棄玉。在一九七三年以前,這種棄玉堆隨處可見,更有用棄玉來做牆基、砌陰溝、墊路走、或墊坐、做枕頭、做鍋椿燒飯等的因形用途。

七、玉石庄頭

無色彩或色少達不到翡翠級的大塊玉石叫庄頭。一九七三年,棄玉堆中的庄頭(緬曰阿搭攪)開始賣得,化底、糯底、玻璃底、晴底、帶點點花花的小色底仗,都可以稱斤拍賣。三、四百年來的丟棄物好庄頭開始放光。第二年求其次的也可稱斤賣錢;第三年不好的底仗和有癬有毛病的底仗也有人買。歷史的陳積,多少廠口的棄玉堆,就不翼而飛,直飛香港。第三年第四年庄頭價激漲,棄玉堆賣光了,只好到處尋找。舊時窩蓬邊,荒蕪的寨子牆基邊、水溝邊,四處翻找,掀起了找庄頭的熱潮。有的重新翻「咩咱」,有的乾脆在「咩咱」堆中第二次挖洞子。因為只要一天能找到十斤重的一塊庄頭,也會得價上千上萬,再差也會有幾百的價,雖不是大財,卻也是可賺錢之便利事。一出動,每人每日都會有收獲,一時庄頭熱哄動了玉石廠。以之連帶的舊時運輸玉石路上的站口、龍塘、甘板、猛拱、孟尹、曼德勒亦隨之生意活動。各公路及揮邦的馬幫承受了輸送任務,庄頭財解決了這一路線的多少民生問題,上下物資得以交流。而李家、張家的人馬勝任了中介與運輸庄頭的生意,從緬泰邊界送入香港玉商之手,李家、張家成了雲南人在廿世紀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經營玉石翡翠的中流砥柱。李家即李文煥將軍及其部屬,是李炳公游擊健隊之一,為泰皇整編;張家為舊時土司華裔緬籍張奇夫先生及其部屬,是緬甸各革命集團軍之一。

庄頭,是翡翠玉雕手工藝的原材料。硬玉中的優良質地,加之是大件塊,並可能集翡翠中的黑、白、藍、小綠、晴、紅、黃等於同體中。因之,工藝師可從庄頭羣中選到天下奇妙的玉材而雕就奇絕之翡翠玉雕品。當然玉雕師亦可求其次,因材而製成一般的陳設品如屏風、花件等。所以,庄頭有用了、值錢了,並可能成為無價之寶了。一改幾百年來的觀念,庄頭不再是廢棄物了!庄頭,以翡翠色貨相對稱。

玉石廠翡翠玉從早期到現在的價值觀念已經完全擴大,上等色彩的價值也提高得驚人,中、下之色彩價亦可觀,無色的好底都已經按質地按斤兩計價,歷史上被棄的,現在是再也找不到的玉材。其原因在於隨風氣和潮流,這風氣潮流在人心,在人心有高靈技藝,在高靈技藝的翡翠雕刻品成就(如玉白菜)之神奇力推動下,全世界人士知道翡翠可愛,世界人喜愛翡翠而其產地全球只有一個,產地唯一而又只半開半禁的以傳統人工挖採。是以翡翠需求面擴大而翡翠玉之來源極少的情況下價值提高,玉價提高貨源任無法增加,只好求其次,求其的庄頭賣完了,只好見玉就買,即使有毛病,也不嫌棄,庄頭小到手掌大,也要買,買到總比買不到好。如此這般,幾百年的棄玉全部滙集於香港,「百貨重百客」為滿足世界各界人士喜愛玉石翡翠的願望。

可能原因的另一面,是世界的工商企業發達,人民生活品調提升,注重審美,精神靈氣為各界人士所依重,古代帝王權威和宮廷生活以為眾多企業界董事長所摹仿,「皇家玉」時選為其身份之象徵。今天「皇家玉」入工商列國春秋,其臣、僚、庶民之公侯伯子男亦當玉合人位,遂造成翡翠餘舊頃廠而出的熱鬧的破天荒記錄!

八、輸往路線

一九七二年間蓮山縣太平街玉商李老闆將第一批上好翡翠運抵泰國掖柿,跟後,就吸引了香港玉商前往買玉,在泰境首先形成市場。其後泰境密紅箕,密索均可進口,為方便計李×興等首先移往清邁,形成清邁玉石市場。這個清邁的玉石交易市場延至於今,在清邁做中介的有李、張、丘、林四家,他們負責幫助進口,以及泰境內的運輸與保管和依情支借款項,給玉商做用度開銷。買賣雙方議價時需做中介,成交的玉石負責空運香港送達買主。並隨之負責將貨款全數收回,將緬來貨主應得部份交清,而從中抽取佣金。貨到香港,廣東玉商即加工銷往世界市場,部份為大陸公司買去加工製作玉雕工藝品。

在英政府占管玉石廠之前,玉石翡翠均運往騰衝加工,騰衝有條玉石街,形成集散市場。中國婦女喜玉鐲,好料翡翠先取鐲環,再取小件。普通無色的有一種底仗,傣語稱「勒猛免」者即謂騰衝裝底仗,加工成的玉鐲很受歡迎,其普通大眾化因而出名。在騰衝加工後的各樣成品,再銷往昆明。由昆明再經貴州銷往內省,轉手北京。後來又轉上海等地。再後來,廣東玉商到雲南買原玉加工,因其不懂相玉,交易前希望先磨破皮,下「光口」,親眼見底與色,才敢議價訂交。到輸往路線的中途買玉的廣東玉商,首開香港玉商的先河。英占管玉石廠期中,已辟仰光路線,出口香港。從一九七○年代以來,經泰國銷往香港為主要輸往路線。

九、結語

玉石翡翠的起源發展,沿之中國文化,是中國古玉(軟玉)文化的延伸發展。隨元、明的帝力武功,置滇西之孟養、木邦、緬甸等六大宣慰司,使入版圖,玉石翡翠才便利被中國文化發現。從開發、定名、成器、成價、轉手京城,至清朝乾隆成就「皇家玉」的名聲,使天下知曉,正式進入中國文化。玉石廠今雖變遷,精神力與財力任然來自中國人。

四百六十五年來,滇西漢人努力使玉石翡翠朝向中國文化。中國文化也造就了玉石翡翠的寶石光色、工藝身價、以及可能的政治、哲學、宗教的精神價值。

古玉受到中國儒家、道家的重用,翡翠理應受到「後工業社會」的世界各民族的重用!

近代的寶石學書籍,均稱「緬甸翡翠」,附會給緬甸比較省力,這樣被洋人記入寶石學,給學洋的中國學者去學習來,再介紹給當今的中國人,但又不能直接說清楚翡翠及其產地源頭。其時,滇西的各族人民正忙於玉石生活,忙於「玉石政治」的回歸,沒有機會向外面介紹。

天生玉石翡翠的魅力,激盪了多少心靈,因之也造成了歷史的暴力,玉石廠隨之物換星移,幾度滄桑。滇西人的氣質也就在其中考驗、發展。其氣質,由野人山震盪滇緬,南達暹羅,以至東南海,全世界得以年年看到玉石翡翠之光色!

合久必分的玉石廠多主介入而紛爭,英人飛空插入,緬人坐霸現成,景頗人倔起抗衡,傣人始終靜待,滇西漢人摧打忍讓,仰望著中國文化的力量。亡了有形的主權地域,中國文化無形力量,上天會更加強其中力,無形的中力,會中主外力與內力的紛爭,使中國文化在其中更生發展,將介入者王道歸化!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十九期;民國78年12月25日出版】

臺北市雲南省同鄉會 ♥ 會址:10488臺北市中山區復興北路70號8樓之1(近捷運南京復興站) ♥ 電話:+886-2-2773-5982

DESIGN & MAINTAIN © 2015~2016 WH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