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智多謀邱開基

作者/鄧文儀

黃埔軍校學生,多豪勇俊邁之雄傑,雲南邱開基將軍,尤堪足為表徵者。將軍民前九年,生於雲南景東縣,少有大志,民國十二年,即自故里遠赴粵東,投筆從戒,十三年,考入黃埔軍校,十四年畢業前夕,適值第一次東征奏捷,廣州假革命軍滇軍楊希閔、桂軍劉震寰,在廣州叛亂,黨軍回師討伐,尚未抵達,滇軍正圖圍攻黃埔軍校,將軍奉學校當局命令,策反滇軍並刺探敵軍行動,密報學校,告以滇軍前敵指揮司令部正在石牌附近集結,校方得悉敵軍位置,乃令砲兵集中攻擊,命中敵之指揮部,將軍長趙成傑擊斃,敵軍主將陣亡,造成敵前混亂,蔣校長指揮回師大軍到達,乘勝猛攻,一舉收復廣州,平定叛亂,是役得之於邱將軍之情報功效甚大,這是將軍未離軍校之前,即已立下軍功之實,乃使長官愉悅,同學佩服。

將軍在校畢業後,分發革命軍擔任下級幹部,民國十六年,參加學校考選留日學生,奉派赴日留學,初入日本經理學校,肄業一年,再轉日本步兵學校深造,民國二十年學成歸國,効命戎行,先後擔任連、營長,從茲追隨校長左右,擔任警衛及復興革命運動工作,責繁任重。

參加民族復興運動

正當日本帝國主義軍閥於民國二十年九月十八日,發動侵略中國,佔領東北瀋陽之後,蘇俄指便中共共黨共軍在江西瑞金成立中華蘇維埃臨時政府,在長江流域各省發起全面游擊戰爭,聲言要擴黨百萬,擴軍百萬,打下南昌過端陽,打下武漢過中秋,編動全國大專學生十萬人到南京請願,要求國民政府「停止內戰,立即抗日」,脅迫國民政府蔣主席辭職下野,陷國家危急存亡關頭之際,邱將軍自日本回到中國,共赴國難,在廿一年一月廿八日,日本軍閥發動上海戰爭前夕,蔣公回到南京,進行挽救危亡的舉措。約集曾經留學日本及俄國的黃埔軍校學生賀衷寒、周復、滕傑、蕭贊育、于國勛、李士珍、邱開基、康澤、鄧文儀、鄭介民、梁幹喬、李一民,留學德國之桂永清,以及胡宗南、鄧悌、黃杰、黃珍吾、孫常鈞、張本清、戴笠、曾擴清、潘佑強、杜心如、葉維、李秉中等,研商多日,發起民族復興運動,組織三民主義力行社,以為中國國民黨及國民革命軍之核心組織,從事抵抗日本,反俄反共,力行三民主義,開展第二期國民革命的行動,當時力行社除了嚴密組織,加強宣傳訓練之外,特別注意特別勤務與情報,清除漢奸、肅清共諜、嚴懲貪污、鼓舞人心、振作士氣,各種活動均採絕對秘密方式。特勤行動方面,由戴笠、邱介民、梁幹喬、邱開基四人負責,戴笠總其成,開基擔負指揮行動責任,組織開始活動,便從社內嚴格執行紀律,旋即執行抗日反共,攘外安內的革命行動。邱將軍智勇兼備,果毅深沉,力行社特勤情報之行動工作,迅速建立了鞏固的基礎。

負責警衛領袖安全

為了執行攘外安內政策,革命領袖完成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組織之後,停止上海戰爭,並即展開反共剿共,於六月間前往危急的湖北武昌漢口,組織豫鄂皖三省剿共總司令部,親自指揮保衛武漢及肅清共諜的工作,當時武漢已被包圍,日本漢奸與共黨共謀,狼狽為奸,武漢情勢十分惡劣,國民黨曾派吳稚暉到廬山敦勸 蔣公不可冒險前往武漢,總司令的安全實成問題。 蔣公只率領力行社十數幹部前往,總社幹事僅有作者與開基將軍二人,首先著重展開情報調查及警衛總司令的安全部署。

邱將軍奉 蔣公示諭,組織警衛組,並任組長,受總司令侍衛長指揮,及作者兼總司令部秘書處第三科科長指導,警衛組編制有三十二個幹部人員,八人服內勤,廿四人服外勤,警衛組為警衛 蔣公安全,有權指揮連繫武漢市鎮駐防軍隊及憲警人員與黨團民眾團體,邱將軍兼任三民主義力行社武漢分社書記,與第三科(調查情報)副科長,很快便形成一個週密的警衛安全網,當時共產黨徒在漢口武昌,有成千成百的間謀及上萬的工農秘密組織羣眾,其陰謀危害統帥特務行動人員亦不少,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鬪,不到四個月,共黨的秘密情報組織,多已破獲了。甚至共黨的通訊傳達人員,一到武漢就被破獲逮捕,共黨秘密通告說:「現在的武漢已成天羅地網」,這就是警衛組在半年內的成就,也是肅清豫鄂皖三省共黨共軍的先聲。至於在安徽蚌埠三省剿共總司令部的李濟琛副總司令,他曾秘密重金收買黃埔學生到武漢,陰謀暗殺總司令,曾經捕獲數人予以處決,至於日本租界的漢奸與共諜聯合,和利用販賣鴉片煙毒及包庇嫖賭娼等擾亂社會人心,打擊士氣的傷風敗俗,貪污腐化事件,也都減少到滅絕階段,雖則這是 蔣公的德威所感召,三民主義力行社社員與多數的革命青年和革命軍人共同努力的結果,但邱將軍以身作則,冒險犯難,盡心竭力奮鬪的貢獻,維護 蔣公安全,是非常難得的。

調查情報的聲威

總司令部為了實行「七分政治三分軍事」的戰略,以國民黨核心組織的三民主義力行社從事秘密政治作戰,授權總部秘書處第三科,執行總司令部與力行社配合的任務,第三科由總司令侍從秘書鄧文儀兼任科長,邱開基為副科長,王新衡為調查股長,王志文為編審股長,郭壽華為研究股長,李雪徽為執行秘書,上述各人都是留俄學生,另有軍事股長李果諶係共黨賀龍參謀長投誠過來的,通訊股長謝少珊,係共黨青年團中央書記反正的,其他如秘書張毅夫、專員吳康恕、徐業道、李葉等,都是當時青年才俊,學識能力堅強,對俄國及共產黨有深刻研究認識,由於這些人才共同努力調查情報,研究敵情共情,檢討我方黨政軍事文教社會情況,端正社會風氣,嚴懲貪官污吏,直接和日本漢奸、共黨匪諜作無情的戰鬪,復興革命的行動,與復興民族的活動,風聲廣播,行動敏捷,作到了頑夫廉,儒夫立的境界。力行社復興社與第三科的特勤行動,由這些幹部以身作則,督導武漢及豫鄂皖三省的革命青年與革命軍人,共同奮起,團結一致,為復興民族與實行第二期國民革命而奮鬪,一如二十年前武昌起義,以民族復興運動消除共黨的暴亂與日本軍閥漢奸的猖狂,嚴懲貪污,轉移社會風氣,文儀與開基,秉承領袖 蔣公之意旨,仰體謀國苦心,率同數十幹部同志,宵肝勤勞,人人以旋轉乾坤,創造國家光明前程為己任,勇於擔當,不計利鈍,雷厲風行,收政策立竿見影之效。不到一年,就肅清了號稱三十萬的共黨紅軍,剷除了成千上萬的日本漢奸,懲治污吏,檢肅了武漢社會的嫖賭吸毒腐敗風氣,穩定了革命領導中心,確立了復興民族的基礎,這裏特簡述邱將軍協同第三科於民國廿一年至廿二年在武漢的革命行動事蹟數項,藉供關心與研究現代史者參考。

整肅蝗蟲 建立革命陣容

中國共產黨與日本軍閥漢奸勾結,配合共匪在豫鄂皖三省的游擊戰爭,準備於廿一年中秋節攻佔武漢,他們收買利用一部份失業的黃埔學生,組織流氓,在武漢橫行霸道,吃喝嫖賭拒不付賬,走私販毒,魚肉地方百姓,同時更製造謠言誣蔑黃埔學生,喊出蝗(黃)蟲滿天飛的口號,三民主義力行社為了建立革命陣容,首先就要把共黨造出「蝗蟲滿天飛」的口號與行動消減,由警衛組與第三科負責,邱開基同志任行動指揮,不到三個月,即將少數失業黃埔學生嚴加管束輔導,使之恢復良知,發揮黃埔精神,參加革命行動,努力整肅社會風氣及負責清除漢奸共諜,於是很快就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使貪鄙墮落的武漢社會,迅速轉化為復興民族,力行三民主義的中心。

嚴查共諜 掃蕩共黨地下組織

中共共黨共軍,為實現其包圍武漢,準備於廿一年中秋攻佔武漢陰謀詭計,曾派出成千上萬的人員,以武漢無產階級工會為羣眾,勾結日本漢奸及利用走私販毒狂嫖濫賭,抽鴉片烟,收買運用貪污腐化官吏及軍人,秘密組織三教九流與奸商、學生,從事擾亂及腐蝕社會,造謠生事,準備搧動暴亂,製造事件,力行社針對此一情況,實行反情報反統戰,選拔少數革命軍人與革命青年,團結黃埔軍校學生,切實連繫憲兵警察,國民黨的人員、大專學生與農工商業團體,嚴密核心領導幹部組織,發起雷厲風行的肅諜除奸行動,不分晝夜,展開工作。不到半年,已將共黨共諜在武漢的秘密組織,全部破獲,對其領導幹部實行拘捕處決,其從武漢外圍進入武漢的交通連絡人員,均予嚴查密處,到廿一年底,共黨通告武漢力行社特務情報已佈下天羅地網,他們無法進入武漢活動,此一事實,正是三民主義力行社武漢分社與總司令部第三科及警衛組行動的業績。

嚴懲漢奸 抵制日本海軍威脅

日本軍閥在湖北武漢利用日本租界,勾結共黨,運動奸商,佈置情報,搧惑人心,打擊政府肅奸防諜行動,力行分社及第三科,奉命為了執行安內攘外政策,需要嚴厲制裁漢奸奸商及防制日本通商貿易作奸犯科,首先將日本領事館之偵緝隊長軟禁,說服其秘密為第三科工作,提供情報,協力防制共黨共諜活動。

其次,日本收買武漢警備司令部葉蓬司令機要秘書(留日學生)為其漢奸首腦,第三科將其秘密逮捕,送往江西廬山軟禁,同時運用商會抵制日貨,初期日本貨品在武漢每月銷售達二千萬元,半年之後,每月日貨銷售不到二十萬。二十二年四月,日本皇太子帶了十八艘兵艦前來漢口視察,其海軍司令通諜湖北省政府及漢口市政府,要求於四十八小時,將總司令內部第三科的青年情報軍官撤離武漢,否則他們將以武力對付。綏靖主任何成濬、省政府夏主席斗寅、漢口市長吳國楨,認為事態嚴重,急電江西南昌蔣委員長請示,並建議撤退第三科人員,蔣委員長午間接電,立即面諭文儀兼科長急乘飛機冒大雨前往漢口處理,抵達漢口,星夜與邱副科長、李厚徽秘書王新衡股長等商酌,他們說已有對策,因第三科已於先一日邀請日本軍艦十幾個領港去了長沙可以此為條件要何主任、夏主席、吳市長強硬答覆日本海軍司令,請其收回通諜,我們放回領港,任其自由離開武漢,否則他們開砲,沒有領港引航,不能行動,我們對他們不客氣,要扣留他們,一場情報戰鬪,第三科的謀略,使得日本海軍無詞以對退去,邱將軍與第三科同志智謀退敵,消除戰端於無形,可謂不戰而屈人之兵。

整肅軍紀 全靠情報靈通

軍隊紀律敗壞,貽誤戎機,軍官擅離職守,跑到武漢後方玩樂,是當時軍事嚴重問題,第三科的情報部署,當時不論在前方軍隊,有政工人員供給情報,在武漢對各高級軍官擅離職守,到後方玩樂,亦有查察檢舉,如三十軍駐守豫鄂皖邊區麻城,為軍事戰略要地,共匪游擊部隊有數千人向該處流竄,在民間造謠傳說,有兩萬多人即將圍麻城,軍長接到這項情報,即派參謀長到武昌報告總司令,請求速調軍隊增援,否則恐難固守。總司令向三科查詢實情,第三科報告,麻城附近共軍只有三千多人,謠傳其不確實。總司令據此情報,再召見參謀長,嚴厲告誡,共軍二萬將攻麻城,顯係謊報,目前沒有部隊可以調援,著即回營告訴軍長,不必驚慌,如要放棄麻城,可請軍長前來見我,提頭來見,這項請示事實上已證明敵情乃係謊言,而「提頭來見!」這句話,很快傳遍三省剿匪部隊,從此軍隊就都不敢謊報敵情。統帥英明,軍隊作戰軍紀,從此日趨嚴明,乃得節節勝利。

又有某軍旅長擅離職守,來到武漢玩樂,住在漢口太平洋飯店招宿娼妓,他們半夜一時才開始睡覺,四時即接總部命令撤職查辦。這是第三科根據情報,迅速採取行動之一例,從此各軍部隊長都知道這件事,誰也不敢擅離職守,跑到後方取樂,軍紀整肅,就憑這樣幾個靈通情報,建立統帥威信,情報迅速確實,使軍紀嚴明,乃是三省剿共迅速勝利因素之一。

嚴辦貪污 議處禁煙督察官

內憂外患自官邪,貪污風氣乃是政治腐敗、社會墮落的主因,民國廿一年, 蔣公親赴武漢剿匪,經費沒有著落,國庫空虛,行政院宋院長喜談抗日,對清剿共匪不肯多籌經費,總司令部為整飭社會風氣,及籌措經費,採取力行社建議,實行禁絕鴉片,嚴辦走私販毒,制定法規,規定六年禁絕,先行寓禁於征,由總司令部成立禁烟督察處,督察雲南、貴州、四川各省鴉片烟運輸上海海外銷售,抽收稅款,撥充軍費,此項收入為數可觀,督察處與總部幕僚人員,從中貪污,每月收稅數十萬,僅以三分之一繳交總部,三分之二朋比瓜分,第三科嚴密查察,將各項實情及憑證,報請 蔣公核辦,乃將禁烟督察處處長及宜昌辦事處處長拘禁,交軍法審判,證據確實,宜昌辦事處處長判處死刑,督察處長以人事關係減輕處分,戴罪立功,稅收經費增加甚多,曾以數百萬撥充創設農民銀行基金,剿共經費得到支助不少,有人紛傳,鴉片是黑匪,用黑匪剿赤匪,等於以毒攻毒,不久成立緝私處,請邱開基為處長,服務甚久,對國家稅收,禁烟緝私均有莫大貢獻。

由於上述事跡,證見邱開基將軍在民國廿一年到廿六年的第二期革命與民族復興運動中,參加三民主義力行社,護衛領袖,對安內攘外剿共抗日都有莫大貢獻,確是無名英雄,現代豪傑的典型人物。

四十年來,在大陸歷任軍職,三十年前大陸淪陷前數年,曾在危難動盪的雲南,和親共以及共黨地下組織份子作艱苦的奮鬪。

大陸淪陷後,在雲南邊區及泰國緬甸交界地區的反共游擊活動,邱將軍曾為此而付出無比的犧牲與代價。及後參與和領導邊區的游擊隊,規模甚大,惜因這批游擊隊由於聯合國的壓力,撤退到台灣以後,一部份分散於當地自由活動,近三十年來在復興基地,以國民大會代表身份參加光復大陸研究設計工作,身心愉快,最近將來,一旦光復神州,邱將軍對中國西南雲貴等省,仍將有所貢獻。今年欣逢將軍八十大慶,海內外老友至交,頗多有傳文祝賀者,文儀特述五十年前共患難之史實數則,謹誌欣幸佩慰之情,並申賀忱。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0期;民國7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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