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衝國殤墓園備忘篇

作者/劉春明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軍國主義為了達到其鯨吞中國之目的,發動了震動世界的太平洋戰爭。侵略者不僅沿我東北一帶大舉進犯,佔據我東北、華北及黃河沿岸的大半個中國,並分兵進擊我西南大後方。於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三日在緬甸田拿沙里姆省登陸,次年五月初緬甸全部失守,日軍先遣隊「黑風隊」殺氣騰騰以疾風之速度於同月十日沿滇緬線直抵騰衝。

從一九四二年五月至一九四四年九月,日寇定居騰兩年零四個月的時間裡,由於侵略者的殘暴行徑,至使騰衝人民蒙受了政治上的奴役和生命財產的巨大犧牲。據有關統計:死於日寇屠刀及砲火之下的騰衝民眾達一萬三千多人,毀房二萬餘間,搗毀九個農村市場,拆毀鐵橋四座、石橋五座,搶糧六千多萬斤,拉走大牲畜五萬多頭,還有大量的私有財產及地方文物被掠走,一座壯麗的文明古城被化為烏有,騰衝人民被淪入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飢寒交迫、流離失所的痛苦深淵……。

一九四二年五月下旬,國軍第十一集團軍預二師奉命開赴騰、龍一線開展阻擊戰,其目的在於阻敵東進,游擊騰北,消耗敵銳氣。如橄欖寨戰鬥、歸化寺戰鬥、碗窰山之戰,大竹園之戰,以及香柏嘴之戰、九保之戰、沙坡之戰、古水之戰等給予敵人極大的打擊和牽制。

一九四四年五月,國軍遠征第二十集團軍以六個整師的兵力奉命強渡怒江,越過高黎貢山天險,血戰南、北齋公房,向佔據騰衝的日軍據點發起總攻,七月底即把城外據點全部拔除,將敵人壓縮於城內。八月二日又以四個師的兵力乘勝奮勇攻城,激戰四十餘晝夜,至九月十四日將敵人全部殲滅。從橫渡怒江至攻破騰城,所歷大小戰役四十一次,俘敵軍官四名,士兵六十一名,營妓十八名。斃敵少將指揮官藏重大佐,聯隊長以下軍官百餘名,士兵六千餘名。繳獲大量武器彈藥、軍用物資等。

這次戰役,敵人憑據高黎貢山、龍潞二江、來鳳山、飛鳳山、寶峰山等自然天險為多道防線,最後閉城固守,負隅頑抗,故給我攻擊部隊帶來較大傷亡。據有關數計:我軍在騰衝戰役中共陣亡官兵九千一百六十八員。其中:校級軍官十八員,尉級軍官四百七十二員,士兵八千一百七十八員。負傷官兵一萬零二百餘員。騰衝民眾隨軍作戰陣亡及赴義死難者共六千三百餘人,戶派運糧民夫殉職六千二百多人,服夫役赴龍、芒、遮、畹增援殉職八千餘人,合計二萬一千多人。此外,在騰衝戰役中,尚有盟軍(美)陣亡將士十四員。

在光復騰衝後,李根源先生受國民政府及蔣中正委員長委托到騰衝戰區進行慰撫工作。為紀念抗日陣亡官兵及死難民眾,倡導組建公墓建設委員會,一方面由政府撥款,另一方面由海外華僑捐資。工程始於一九四四年冬,落成於一九四五年七月七日(係當時蘆溝橋事變八周年紀念日)主體工程有烈士塔、烈士塚、忠烈祠及墓園園林等。之後又續建了一些附屬工程,歷時三年竣工。工畢,政府曾派專人管理,國家軍事委員會還頒發了布告,對墓園加以維護和尊崇。

騰衝國殤墓園位於城西南一公里處,座落在來鳳山北麓之緩坡地段,有大盈江水、疊水瀑布、龍光台、太極橋等風景環繞其間。園內松柏覆蓋,環境咽靜,「有陵嶷嶷,有塔雄雄,碣石鶴鷺,行列於中……」。是一所寧靜而肅穆的紀念凌園。

墓園西南角一峰突起,舊名小團坡。坡形呈圓狀,為全圓制高點,其餘地勢平緩,總面積約八十畝。四周依地形築有紅粉圍牆,以小團坡為起點,在東北向的中軸線上,分別建蓋烈士紀念塔、烈士墓塚、忠烈祠、墓園大門等。

墓園大門為土木磚石結構,呈八字形,築造古樸大方。門頭裝點呈影壁式,飾以五磚一瓦,工藝精緻。門額鑲有石刻「騰衝國殤墓園」六個大字,李根源書。門兩側粉牆平面繪畫臥龍伏虎,躍躍欲勢,借以歌頌烈士的勇武精神。入門後,眼前是筆直的林蔭便道,頭上松柏復蓋,地上綠草成蔭。約行百十公尺,可直通忠烈祠。這裡範圍寬敞,地勢平坦,是人們列隊祭奠烈士忠魂的地方。當面是用青石鑲砌的一長方形平台,台口正中鑲有石刻,上寫「碧血千秋」四個大字,筆力雄渾莊重,為蔣中正題書。碑前放一半月形青石缸,缸中池水清澈,綠草紅魚,蔚然可觀。平台兩端各撥石級而上,台上正中擺有石桌石櫈,以供游客小憇。平台兩側各植青松翠柏,綠樹修竹,四圍花卉,自成柵籬。

忠烈祠是墓園主體建築之一,座落在小團坡腳,古雅莊重,巍然屹立。其建築具有清代祠廟的特徵,為土木結構,雙層檐,四出水,屋頂翹脊飛檐,雉蝶連雲,雕刻彩繪,瀟灑清秀。面開五間,四周設廊,格門圓窗,大方美觀。檐口懸掛「河嶽英靈」額,蔣中正書。門額懸「忠烈祠」匾,于佑任書。格門兩側有何應欽、衛立煌、霍揆彰、周一福臣、闕漢騫、顧葆裕等六位高級將領的題聯,以歌頌騰衝抗戰陣亡將士及抗戰死難民眾之豐功偉績。

進入祠內,迎面正中牆上掛國民黨的黨旗、國旗。旗下用大理石鑲刻孫中山題詞「天下為公」,兩側楹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中懸孫總理遺像,像下為總理遺囑。兩側鐫騰衝戰役陣亡官兵名錄碑碣百方。此外,在兩側山牆上還鑲有盟軍(美軍)陣亡將士名錄和印度華僑捐資芳名錄碑石一方。祠內粉牆明窗,莊嚴肅穆。

肅立祠前,抬眼望去祠後小團坡墓塚成行,山高約三十餘米,山頂建有石塔直插雲天,巍峨挺拔壯麗可觀。塔身正面書有「遠征軍第二十集團軍光復騰衝陣亡將士紀念塔」為該集團軍司令霍揆影所書。塔基正面刻有「民族英雄」四字,為李根源書。周圍三面刻有騰衝抗戰紀要文章,塔身成矩形,塔尖為方錐體,頂端刻有當時國徽,以示莊重。

墓塚以塔為圓心,呈幅射狀,將小團坡劃為六等分,按東西南北四方撥有石級上至塚頂,以供遊人上下,開闢環山小道一條環繞墓塚。在每等分的坡面上呈條狀整齊地排列著烈士墓碑,上書姓名籍貫。坡腳各立大碑一方,書某軍、師、團陣亡將士墓及墓誌。墓塚周圍松柏交錯,各種野花點綴其間,令人別生敬意。

另外在墓園大門右側的荒草角落,築有「倭寇塚」一堆,呈龜形,高約一米,叢以毛石,內埋日軍屍骨一具,以作為侵略者慘敗的象徵。

騰衝國殤墓園是抗日戰爭中騰衝戰役的史籍文物,它標志著中華民族不畏強暴誓死衛國的民族精神永垂不朽,它又是中華民族進行愛國主義自我教育的最好園地。騰衝人民深受日寇蹂躪之害,民族危亡之苦記憶猶新,為了宏揚民族精神,維護世界和平,在政府及各界人士的努力下,對此園又進行了維修。

一九八四年政府已將騰衝國殤墓園列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一九八七年又升格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八五年以來已正式對外開放,前往憑吊者日以千計,在海內外均有深遠影響。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0期;民國7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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