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繼堯主滇史蹟

作者/譚家祿

一、入同盟會 提倡武學

唐公繼堯,字蓂賡,別號東大陸主人,清光緒七年(一八八三年)八月十四日生於雲南省會澤縣,年十五歲中秀才,補博士弟子員,為人器宇恢弘,倜儻有大志,光緒二十四年,考取官費留學日本,入東京振武學校,繼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六期砲科。

一九○五年八月二十日,孫中山先生在日本東京,號召各派組成「同盟會」,呂志伊(雲南徵江縣人)任同盟會雲南支部長,任內由其介紹加入會者,先後百餘人,當時唐公即與雲南旅日六期同學──李根源、羅佩金、李鴻祥、趙復祥、劉存厚、劉祖武、顧品珍、謝汝翼、廋恩賜及江西籍李烈鈞等介紹加入同盟會,並在東京成立「雲南同鄉會」,推舉李根源任會長,創辦:「雲南雜誌」、唐繼堯創辦:「武學雜誌」,兼刊行「雲南雜誌」;在東京發行,「雲南雜誌」便是鼓吹革命,喚起雲南民眾的前鋒,武學雜誌,研究兵往,提倡武學,傳授真才實學,培養雲南建軍的中堅幹部。

光緒三十四年十一月唐繼堯先生在日本學成畢業,於歸國途中,由日本經朝鮮觀摩,遍遊東北觀賞,並憑吊日俄戰場,觀察北京,赴保定觀秋操,沿途觀光回滇,是年雲貴總督沈秉堃,在昆明開辦「雲南講武堂」,培養軍事幹部,李根源、唐繼堯、李烈鈞、羅佩金、顧品珍、李鴻祥、劉祖武等均任教官,於是講武堂成為「推翻滿清、建立民國」革命黨人的策源地。

宣統元年正月,李經羲(李鴻章侄)由廣西巡撫調任雲貴總督,第二年晉升李根源任講武堂總辦,唐繼堯晉升監督,在校從事革命活動,培養中堅幹部,充實革命戰力,從建軍與備戰同時並進,雲南講武堂與滇軍成長是分不開的。

二、重九起義 穩定西南

宣統二年冬,里試貴總督李經羲,奏調蔡鍔由廣西調滇,初任雲南督練處參議,旋與駐昆明近郊之陸軍第十九鎮(軍)第三十七協統(旅)王振基對調,蔡鍔出任第三十七協統之後,留張維翰先生為協統部秘書,李鴻祥任七十三標第三營管帶,七十四標統羅佩金,第一營管帶唐繼堯,第二營管帶胡中亮,第三營管帶劉存厚,自此蔡公常與李根源、羅佩金、唐繼堯等人在協部長談,或往唐繼堯寓中(昆明市武成路)密謀起義,推翻清廷之計議。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武昌起義,二十九日(宣統三年九月九日)重九(重陽節),雲貴總督李經義,總參議靳雲鵬,第十九鎮統制鍾麟同,兵備處總辦王振基等人正在密商,在這辛亥後的重陽節,如何對付危局。突然來人報告說:「北校場住軍七十三標第三營管帶李鴻祥,在北校場率部攻擊標署,將標統丁錦擊退逃走,進攻北門,李根源率講武堂學生趕來,兩軍合擊攻破北城門,李鴻祥率部直攻軍械局欲奪取所存械彈,七十四標統帶羅佩金和砲兵管帶韓國鐃也相繼攻擊總督署。」頓時在坐官員嚇得目瞪口呆,即下令王振基率領衛隊保護總督署,鍾麟同和靳雲鵬率頒警察隊和衛隊直奔五華山,占領制高點保護軍械局。

蔡鍔突然接到德督署電話說:「北校場兵變起火,北門也發生槍戰」,令他率隊往援,又詢問巫家埧方面的情況,並令他速將軍中革命黨人一網打盡,此時蔡鍔很機智的應付,決定在兩個小時全部抓住帶到,此時司令部也來電話,為此蔡鍔知道了情況,即下令依據密議宗旨,宣布:「重九起義」。

蔡鍔率兵由巫家埧向南門進攻,顧品珍率騎兵先行,羅佩金分兵兩路進攻總督署,唐繼堯部配屬砲隊正面攻擊,劉存厚部側面迂迴,分道合擊,猛攻紀督署,正激戰中,接到李鴻祥部已攻下軍械局,士氣大振,劉存厚部之隊官(連長)朱德率部越牆攻入總署,唐繼堯部亦相繼正面攻入總督署,李根源率部攻入司令部,雲南光復,結束了清王朝在雲南二百五十多年的專制統制,革命軍將領在諮議局開會結果,因蔡鍔將軍學資歷較高一致推舉蔡鍔為雲南省軍政府都督,李根源任軍政部長兼參議院議長,唐繼堯接任講武堂紀辦,羅佩金任民政長,周鍾嶽任秘書長,李鴻祥升任七十三標統帶。

在當時雲南以陸軍第十九鎮為精銳和新軍巡防部隊,鐵路巡邏隊等約可擴編為三個軍,在西南各省中,雲南最有實力,士兵多為本省農家子弟,勇敢善戰,忠勇樸實,高級軍官多為留日生,中下級幹部均是講武堂學生,學術水準較高,蔡鍔督滇擁此實力,自然有志向外發展,促成鄰省光復,進而北伐,遂派李鴻祥、謝汝翼率軍援川,四川總督趙爾豐宣誓獨立,這時貴州有起義,貴州士紳任可澄、劉顯世、戴戡等籲請滇軍援黔,蔡鍔都督原計劃派唐繼堯以北伐軍司令率師與協川滇軍會合增援武漢革命軍,師未出又奉蔡鍔之命,假道貴州,代平黔亂,唐公一戰而平定黔局,黔省人民公推唐繼堯將軍出任貴州省軍政府都督,唐公任命戴戡、任可澄為都督府左右參讚,劉顯世任軍務部長,民國元年四月一日,唐公宣誓就任都督,雲貴川三省獨立,穩定西南。

三、宋案發生 二次革命

一九一二年元月一日,「中華民國」成立,國父孫中山先生就任臨時大總統,我國在當時的確是奠定了近代國家「民治基礎」,組成「參議院」,制定:「臨時政府組織大綱」,在這重要關頭孫大總統的意向是:「廢除滿清、統一中國」,為了避免因爭執大總統,而造成國家分裂的原因而「讓位」給袁世凱,在臨時政府於同年四月遷都北京,唐紹虞出組第一任內閣,因與袁世凱政見不合,閣員中多為袁世凱的親信,在一波三折的政潮衝擊下不到一個月而改組,由外交總長陸徵祥第二任組閣,因不容於國會,稱病辭職,由內務總長趙秉鈞代理。

八月二十四日孫中山先生接受袁世凱之邀請到達北京,黃興、宋教仁、陳其美等人也偕同到達北京,這是孫先生和袁世凱初次見面,為時約一月,經過十三次會談,多是關於內閣問題,袁世凱原屬意代理內閣趙秉鈞真除,而故意先探聽孫先生的意向,孫先生首先推荐黃興,黃興力辭不就,於是改推宋教仁,袁世凱表面同意,但內心深為不滿,因宋教仁極力主張「責任內閣制」,在袁世凱心目中是非常不妥的人物,而宋教仁有無意在袁世凱的政權之下出任閣揆,所以表示辭謝,九月二十四日趙內閣成立,結果符合了袁世凱的心意。

宋教仁因抨擊袁世凱獨裁,並主張施行政黨政治的責任內閣制,袁世凱起先考慮收買,為宋教仁斷然拒絕,於是袁世凱指使兇手刺殺宋教仁於上海車站,經過的事實是這樣的,一九一三年三月二十日下午十時四十分,黃興、宋教仁、廖仲凱等人,在上海車站剪票口,正要接過宋教仁車票的一瞬之間,突然一聲槍聲響,宋教仁大叫「我中槍了」,接著又是兩發槍聲,槍彈掠過黃興與廖仲凱的身邊,刺客逃跑,在黑暗中消逝於無影無蹤。

宋教仁被真世凱派刺客刺死,宋案發生,群情激憤,孫先生毅然興起討袁大旗,於是江西都督李烈鈞,於民國二年七月十二日在江西湖口舉兵討袁,江蘇都督張勳、南京黃興、安徽柏文蔚、廣東胡漢民、福建孫道仁、上海陳其美等七省市先後率兵響應,成立七省市討袁軍總司令部,公推李烈鈞為討袁軍總司令,於是發動了「二次革命」。

雲南都督蔡鍔也組織四省聯軍討袁,雲南都督蔡鍔、四川熊克武、貴州唐繼堯、湖南譚延闓,推蔡鍔為四省聯軍總司令,不久李烈鈞總司令為袁軍所敗,亡命日本,以所攜銀元十餘萬元交李根源經營,在日本和黃興等創辦浩然廬及法政學校,並獲得日本民黨份子之贊助,以收容、教育亡命日本之中下級幹部,培養新血,擴展革命基礎,嚴訂紀一章及規則,從頭做起。蔡鍔將軍因二次革命失敗,為了確保持實力,乃把四省討袁聯軍,喚作四省聯防,對袁偽稱,擁護中央,安定大局。

四、蔡鍔調京 繼任滇督

民國二年七月三十一日,袁世凱總統提名熊希齡四度組閣,梁啓超先生出任司法總長,在當時梁啓超絲毫沒有懷疑袁世凱另有陰謀,為了聯袁,梁先生推荐蔡鍔調京,袁對蔡之軍事才幹,早有所忌,即表滿心歡喜,虛以組閣或調湖南,極力延攬,此時梁也喜形於色的告退,立即給蔡鍔密電,但袁耽心蔡不會馬上放棄兵權離滇來京,又振了教育總長范源濂之胞弟范希績到滇,當面勸誘蔡鍔到京任職,蔡公既有梁先生的密電,又見老朋友之胞弟親來,也就不再多疑的自請調京,即得袁氏批准,入京初任陸軍編譯處總裁,繼任參政院參政,授予將軍府昭威將軍、陸海軍大元帥統率辦事處處員等職,所任皆位高無權的閒職。

在當時蔡鍔調京,眾說議論紛紜,揣測不一,有說蔡公是一個有「雄心壯志」、有抱負的人,他想如果不掌握適當的地盤;訓練一批武裝部隊,就不能問鼎中原,左右全局。因此蔡公在那時談話中,經常流露,如果在長江下游,或者黃河流域,另外找到一個較大的省份,才能施展鴻圖,應付大局。

袁世凱在致力統一中國時,雲南始終是袁氏系統範圍的一個缺口,他用盡心機和權術,認為調虎離山,在蔡鍔離滇前,為了籠絡蔡,也為了安定雲南民心士氣,袁要蔡推荐雲南都督的人選,經雲南省參政會議決,因唐繼堯「整軍練軍,治黔政績有成」,智謀多才,勇敢善戰,又為當時的中央信賴,故推荐貴州省都督唐繼堯「繼任滇督」。

五、建設雲南 待機而動

民國二年九月唐繼堯先生,調任雲南省都督,兼任民政長,整軍經武,建設雲南,不久袁世凱派任可澄為雲南巡按使,令唐專任督理軍務,受開武將軍爵,因袁氏欲自為帝制,遭到全國人民反對,雲南高級將領,出身日本陸軍士官學校者,計有二十八人,均係「同盟會」員,曾先後召開三次秘密會議,均決定武裝反對袁世凱稱帝。

在當時雲南軍隊有三個師及一混成旅和兩個警衛團,砲、騎兵團等約二萬餘人之正規軍,(巡邏隊不計)裝備新式武器,故在三次密議中,決定,「擴編新軍,建設雲南,待機而動」。

滇軍的特色,因生長於高原地帶,體格健壯、耐勞耐苦、性情勇敢、服從性好、忠實簡樸,滇練新軍,始於清滇督錫良,李經羲次之,唐公繼之,新式武器由德國購入,在昆明設有兵工廠、彈藥廠,能自製武器彈藥,供應無缺,高山多平原,滇稱「壩子」,資源豐富,糧彈充足,經蔡鍔在京調查一年後評述,始知全國軍隊中軍械充足,無出於雲南之右者。

財源方面,在清代建軍,每年由川鄂兩省接濟,謂之協餉,辛亥革命後,協餉驟停,然雲南收入之鹽、錫、銅等款,未繳中央,支援建軍之用。

當時國民黨二次革命失敗,各省的國民黨人,除了赴國外的,都紛紛入滇,唐公予以收容,妥為安置,並成立陸軍幹部學校,自兼校長,加緊訓練,擴編新軍,有了軍隊,就要裝備補充械彈,唐公曾向北京參謀次長唐在禮處取得若干械彈,又派軍需局長繆嘉壽、兵工廠長趙伸赴日本購買軍火,又派呂志伊赴南洋各埠慰問華僑、籌募餉款、整軍經武、待機而動。

六、偽裝順從 密電聯絡

民國二年九月,二次革命失敗,袁世凱解散國民黨,三年二月復解散國會,省、縣議會,停止地方自治,五月更任意毀法,並與英、法、德、俄、日五國簽訂大借款私用,視帝位如囊中之物,四年五月承認簽訂「日本二十一條約」是帝制野心發作勾結日本帝國主義的賣國條約,八月楊度等在北京成立「籌安會」,於是帝制運動開始公開,孫中山先生為促進國民黨人之團結,屢以函電催促二次革命軍總司令李烈鈞等赴滇活動,經商議結果,先由方聲濤赴滇,陳烱明等赴粵,李根源前往香港負責籌款及聯絡事宜。

民國三年秋,周鍾嶽接受蔡鍔之邀請辭滇中道去北京,臨行時唐繼堯密囑鍾嶽說:「袁氏將不安居於總統職位,必有盜國之事,你到北京向蔡公轉陳口信。」不久時局變換,籌安會登場,雲南巡按使任可澄,也依照北京法制局的密電,在昆明籌辦勸進大會,並舉行各縣代表勸進投票,恭請袁大紀統:「早日即位登基,以慰民望。」

袁世凱為了加強對雲南的控制,又委脈專使何國華由北京海路經海防秉滇越鐵路火車到昆明,唐公經過多方思考決定「偽裝順從」,並親率大員前往火車站親迎,並在火車站舉行歡迎會,第二天在五華山都督府舉行授勛封爵典禮,封唐繼堯為開武將軍,為此唐公才與蔡公密電聯絡說:「袁欲稱帝,變更國體,事在必行,滇省人民,萬難服從,滇有計劃,反對帝制,公意如何,請公南來。」蔡公接密電,不僅回電,還派黃實、楊汝盛由北京專程送密信到昆交給唐,並且想了解滇軍將領對袁帝制的態度,唐告知滇軍將領中多對袁氏復辟帝制不滿,為此唐公通過他弟唐繼虞密振王華英去北京,代表唐公密切與蔡聯絡,並表示歡迎蔡公南行,蔡公又通過戴戡、王伯群與雲南密切聯絡。

七、搜劫蔡宅 巧計南來

蔡鍔與唐繼堯間之信使往返,密電聯絡,雖然十分慎密,還是被袁世凱密布的鷹犬聞知氣味,在十月的一天中,蔡公住宅被軍政執行處密派幹員,穿便衣進入搜查搶劫,可是毫無結果,拿不到證據,無法交差,軍警當局,也對蔡公無往交代,藉詞從監獄中提出幾名搶劫犯槍斃了事,自住宅遭到搜劫,蔡公知其奸謀,不能久留北京,機警的應付著袁氏陰謀,在籌安會開會時,多次表示讚同,但密探仍然追隨如故,蔡鍔依舊鎮定自若,一面密送老母眷屬離京,一面日夜逍遙於市場歡院,常涉足於八大胡同妓院,結識名妓小鳳仙,藉訶時常觀看其演出,完全是應付袁氏逆境而為,故作逍遙遊之巧計,藉機離京,正當遊客滿坐之際,單身出場,夜晚乘火車離京赴天津,即住進日本「共立醫院」,當袁氏得到密報之時,接著就接到蔡鍔請假治療喉疾的申述書,並附上日籍醫生出具的病情證明,故一時找不到對蔡的公開藉口,不便硬攻,又使出拉攏的手腕,得知蔣百里先生及另一位參謀官當說客,去天津勸說蔡鍔後,回北京復命。

黃興先生在日本,得知蔡鍔到天津住院,即密派張孝准到天津,秘佈蔡鍔化裝穿和服深夜登日本「山東丸號」輪船離開天津,東渡日本,在別府香根登陸,搭火車往神戶,此時張孝准已經在神戶等候,立即通知黃興長子黃一歐,立往馬頭迎接蔡鍔登岸,秘密商議行動計劃。

蔡鍔到達日本,即寫信給袁氏,說明東渡日本就醫,臨行倉促,未有叩謁聆訓,措詞恭順,盡量給袁看不出破綻,蔡鍔趁輪由日過台抵港,不敢露面,由同行的殷承外出探查情況,正巧遇到劉雲峰,兩人相談之後,殷即引劉見蔡,告知:「雲南方面籌劃反袁,滇中不穩消息傳到北京,袁氏已派路孝忱到滇調查,促唐派帶兵大員到京覲見」,經相互密談結果,劉雲峰同意陪同蔡鍔、殷承瓛、戴戡、何鵬翔等一行起程由港經海防回滇,唐公接密電,即親自派弟唐繼虞持唐公手書親見安南海總督,護送蔡等乘專車護衛到昆,前後派有兵車兩輛護衛,在唐繼虞的迎護下,蔡公沿途藉故因病不能下車,衝破沿途險境,於十一一月十九日,巧計南來,到達昆明。

八、世凱稱帝 雲南護國

十二月十一日,而由「國民代表大會」投票推戴的結果,總票數一、九九三票中,沒有出現一票反對,全會推戴袁世凱為「中華民國」皇帝,籌備帝制費用高達六仟萬銀圓(約美金貳億伍仟萬元),大典籌備處是將「太和殿」改名「承運殿」、「御座」豪華,御前排列三座古鼎,三座古爐,御後陳設九面雕龍嵌寶石屏風,左右兩邊有日月寶扇一對,龍椅、龍袍、「御璽」之上鐫有「誕膺天命歷祚無彊」八字,又在「中華民國國旗」(五色旗)加印紅日一輪,表示「五族共戴一君」,更有以袁世凱肖像為圖案鑄造銀幣,袁世凱令明年,也就是「中華民國五年」,改元為「洪憲元年」。

十九日蔡鍔到昆,二次革命軍總司令李烈鈞及李根源、龔振鵬、熊克武、周世英等由於張繼在巴黎商請怯內閣電河內絡督加以保護,十二月十七日先一步到達昆明,受到各界的盛大歡迎,十九日晚九時,唐都督與蔡鍔、李烈鈞一起到會議室見面,作簡短談話後,回住所休息。

第二天唐都督在光復樓,設盛大酒宴歡迎蔡、李等人,在歡迎會上唐都督致詞:「袁世凱準備登基帝位,老前輩由北京脫險,沿途清吉抵昆,烈鈞總司令學長,遵孫先生敦促到達,是國家之幸,也是大家之幸,今後大家同心同德,打倒袁世凱,挽救『中華民國』。」接著蔡鍔很高興的說:「離別大家,轉眼幾年,我在北京很想念雲南和各位同學同事與全體健兒,自辛亥以來,我負雲南之責,得大家協助,我離任,蓂賡調滇,自籌安會起,楊度等擁護袁世凱稱帝,我內心非常憤慨,但無法解救,後來想盡一切辦法,才離京回雲南,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打倒洪憲。」李烈鈞說:「余既僑居新加坡,對各方俏息,頗稱靈捷,北京形勢,日趨緊張,帝制陰謀,日益顯著,稱帝日期,亦已確定,王公爵位,分別內定,紀理孫先生電示,余決入滇,我與雲南,深厚淵源,團結黨人,參與護國,發動首義,再建共和。」宴會後,唐公又在寓所召集各方面重要人員會議,決定由唐繼堯都督和任可澄巡按使致雷袁世凱,責令他取消帝制,並殺楊度等十三人以謝天下,限期二十四小時答覆,否則就以武力作最後解決。

一天過去了,袁世凱沒有答覆,於是在二十二日夜十時,唐都督毅然在將軍行署,召集外來諸同志及本省上校以上軍官和各機關首長會議,齊聲宣誓:「擁護共和,我輩之責,興師起義,誓滅國賊,成敗利鈍,與共休戚,萬苦千難,捨命不渝,凡我同人,堅持定力,有渝此盟,神明必趣。」宣誓完畢,唐繼堯、蔡鍔、李烈鈞等領頭敵血簽名,其他將領相繼「歃血簽名」,齊聲三呼「中華民國萬歲」。

十二月二十五日,雲南通電全國,宣告:「雲南獨立,討袁起義」,呂志伊建議,為避免與共和黨之名相焜,討真滇軍稱為「雲南護國軍」,眾推唐繼堯為都督,唐公推讓,願率軍出征,眾意難卻,於是決定唐公為都督兼第三軍總司令,先褊兩個軍出征,蔡鍔任護國第一軍絡司令,率兵出貴州四川,李烈鈞為護國第二軍總司令,出兵廣西廣東。

袁世凱聞護國軍初起,成立「征滇臨時軍務處」,一月五日令振第三師長曹錕,第七師長張敬堯和第八師長李長泰,率兵入川。第六師長馬繼增,第二十師長范國璋和第七混成旅長唐天喜,率兵入湘西,並調第一師長龍覲光(雲南蒙自人)由桂入滇,對雲南探取包圍形勢。

九、敘府大捷 瀘納血戰

護國第一軍總司令蔡鍔、總參謀長羅佩金,率第一梯團長劉雲峰,第二梯團長趙又新,第三梯團長顧品珍,第四梯團長戴戡及砲、機槍,二大隊分兵兩路,左翼劉雲峰由宣威進入川南,右翼戴戡,也是滇黔將領間秘密連繫之居間人,以董鴻勛部為前衛,率兵進入貴州畢節,川軍第二師長劉存厚率部響應,二十三日蔡總司令率軍到達永寧,二十六日,貴州軍使劉顯世宣布貴州獨立,任戴戡為黔軍總司令,率黔軍與護國軍入川。

左翼司令劉雲峰率部進入川南,川南鎮守使伍祥禎,派兵鎮守橫山,居高臨下,無法仰攻,劉司令派第一支隊長鄧泰中率兵一營附砲兵一連向燕子坡高地佯攻,親率二支隊長楊蓁,繞道老鴉灘下游,渡過大關河,繞攻敵軍側背,守軍遭到突攻,潰敗逃走,劉司令率部乘勝追擊,攻占橫山,乘勢追到金沙江南岸,北岸敵軍全力保衛川滇要道安邊,劉司令判斷不能強攻,只能奇襲,於是令支隊長鄧泰中附砲兵一連,在南岸正面佯攻,劉司令親率主力繞道五十多里處之小渡口,用小船、竹筏迅速渡江,利用傍晚繞道安邊後方,步砲機槍聯合攻擊敵後,敵軍只顧防守正面,不顧後方,遭到奇襲,敵守軍營長戴鳴智被擊斃,敵守軍倉皇退守敘府,護國軍占領安邊,乘勝追擊,守敘府敵軍旅長伍祥禎見兵臨城下,乘夜逃走,敘府大捷,地方各界人士熱烈歡迎護國軍入城,護國軍首戰大捷。

袁世凱得報敘府失守,令川督陳宦及伍祥頑率兵反攻敘府,並增派馮玉祥旅、巡邏軍朱登五部十多個營,總計一萬五千人,從四方向敘府進攻,但因敵軍指揮不統一,故遭受各個擊破,先在宗場擊退伍祥禎部,又在白沙灘擊敗馮玉祥,解除東西兩面威脅,回師又在城下擊退陳宦衛隊團,巡邏軍見二一路軍失敗,不戰而走,袁世凱知敘府反攻失敗,即使出收買之法,令統率辦事處長蔣雁行等,致電劉雲峰能率部「北歸」或單身北來也歡迎,若北歸封他侯爵,賞銀四十萬圓,劉司令看過電文,抛入火爐,嚴正拒絕,敘府大捷,振奮護國軍,也大殺袁世凱威風。

袁世凱又命令曹錕為四川戰場紀司令,率北洋三個師,川軍陳宦部三個旅及川軍新編部隊,總兵力為當時護國軍的四倍,企圖集中兵力,殲滅護國軍,蔡總司令也調集兵力親自指揮,先殲滅正面敵軍之攻擊,再集中兵力轉戰北洋軍,在納溪及棉花坡一帶與敵展開激戰,二月二十八日護國軍發動總攻失利,三月八日退守曲八驛,雙方死亡慘重,為求出路,蔡總司令再集中兵力,展開激烈反攻,我軍哭破敵軍陣地龍頭關,乘勝追擊敵軍遭受重大損失退卻,我軍進占瀘州,這次瀘納血戰經月,護國軍士氣越戰越勇,穩定四川戰局,瀘納血戰,促進了政局的變化。

十、剝廣大捷 桂川獨立

護國第二軍總司令李烈鈞,參謀長何國華,秘書長鍾勤,第-梯團司令張開儒,第二梯團司令方聲濤等部,一月中旬分兵兩路,出兵廣西,張司令率軍向富州前進,方司令率軍向廣西前進,李總司令率混成旅和警衛砲兵兩大隊策應支援。

唐繼堯以軍政府都督兼護國第三軍總司令,運補支援,保衛雲南,唐公有鑒於二次革命失敗之教訓,在出兵之先預為規劃,先以雲南財政廳按月籌款補給,並向各機關提借存款,裁減不適機關,截留鹽錫銅款設立籌餉局,發動各界募捐濟餉,又派呂志伊、龔振鵬等前往南洋、香港、越、緬等地籌募,又請柏文蔚為南洋籌餉紀局長,黃興、岑春煊竺芬別在日本、美國籌款援助。

袁世凱自認滇省空虛,調派粵軍第一師長龍覲光(蒙自人),由桂率軍入滇,又派廣西將軍陸榮廷征滇,又派北徉第六師長馬繼增,第二十師長苑國璋,第七混成旅長唐天喜等率軍入湘西,對雲南採取包圍形勢,陸以餉械不足推辭不就,袁又令廣東將軍之弟龍覲光以臨武將軍兼雲南查辦使征滇,以滇人治滇,龍覲光統兵假道桂境,進入百色,密派員持函其佺龍體乾(蒙自蓬春嶺土司)召集夷族佃農約萬人,向箇舊縣城進攻,箇舊縣長張維翰率警衛團隊數百人抵禦負傷,箇舊失守,即密函報唐公脈軍支援,依計抄襲敵後殲滅龍部收復箇舊,佈告安民,奠定滇境之戰第一功。

三月二日龍覲光部先遣第一路司令李文富率領步砲兵數仟人向滇桂邊境重鍾剝隘進攻,我當地守軍僅兩連,遭受敵軍強烈猛攻血戰七日淪陷,十一日護國軍張開儒司令在剝隘與龍軍李文富激戰七晝夜,後路被我所斷,此時龍軍另一司令黃恩錫復率兵攻廣南,李烈鈞遣方聲濤司令進擊,奮戰逾日,敵軍潰敗,遭我張李兩司令夾擊龍軍退守剝隘,此時袁氏挺進軍總司令黃毓成及第三軍趙鍾奇率兵經黔境繞攻護國軍。

廣西將軍陸榮廷經與李烈鈞密約派桂軍陸光裕、馬濟、李祥祺率軍與護國軍夾擊龍軍繳械投降,護國軍剝廣大捷,三月十五日陸榮廷、梁啓超、陳炳焜、譚浩明列名通電宣布廣西獨立,廣西獨立後使苦戰於四川的護國軍,士氣振奮,四川將軍陳宦被迫與蔡鍔談判停戰,張敬堯部也動搖了,於是蔡總司令乘勢猛攻曹錕部,兩軍強烈激戰,曹軍遭到重大損失,率殘部退出四川,四川宣布獨立。

十一、取消帝制 氣死世凱

滇黔桂川四省聯成一氣,袁世凱大受打擊,氣得兩眼發直,三月二十日,江蘇將軍馮國璋、張勳、江西李純、浙江朱瑞、山東靳雲鵬五將軍聯名密電袁世凱:「請速取消帝制,以息雲貴之怒。」五將軍的離心,袁氏纔大徹大悟,二十一日召集政府重要幹部,舉行緊急會議,一向反對帝制的徐世昌、段祺瑞、黎元洪等大員到會,在會議中,袁以沉重的語氣表示:「立即取消帝制」,出席的人雖然多數贊成,但都沈默不語,內政總長朱啓鈴,則是反對取消帝制,安徽將軍倪嗣仲表現出怒髮衝冠的神情,揚言:「何物小醜,不自量力,敢以取消帝制為要挾,臣誓死願掃蕩群醜。」袁氏面對倪嗣冲,朱啓鈐搖頭沈重地將五將軍密電,給倪、朱過目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不再吭聲。

三月二十二日袁世凱下令取消帝制,翌日廢除洪憲年號,惟仍戀棧總統職位,並以黎元洪、徐世昌、段祺瑞名義致電護國軍要求停戰,任命段祺瑞繼徐世昌為國務總理,改組政務堂為國務院。謀與唐繼堯、蔡鍔、李烈鈞言和。

廣西的獨立,影響廣東,四月十二日廣東將軍龍濟光宣布廣東獨立,護國軍為謀求統一指揮,陸榮廷、梁啓超與龍濟光達成協議,五月一日設立兩廣都司令部於肇慶,推岑春煊為都司令,梁啓超為都參謀,李根源副之,章士釗任秘書長。

此時蔡鍔給唐繼堯電報說:「袁世凱狡猾無恥,護國軍決不以取消帝制而罷休,加緊備戰,以防局勢之變化,重新闢戰。」蔡鍔在復徐世昌、段祺一瑞等電報中指出:「袁氏若眷戀不決,坐待國人盡情之請被時引退,則逼迫強退,終累大德,不退則一再動干戈,又為戎首,二者必居其一。」

五月九日陝西宣布獨立,袁氏還想調兵攻打四川,令前四川將軍周駿派兵攻打成都,限三日繳械,陳宦急向蔡鍔求援,蔡組司令立即令左翼司令羅佩金、第三梯團司令顧品珍率部援救,敵軍敗走,成都各界派代表歡迎羅顧司令率軍進入成都,軍民紛紛請蔡鍔西上就職,四川都督陳宦通電下野,蔡鍔就任四川省軍政府都督,六月六日氣死袁世凱,護國軍任務完成,翌日黎元洪繼任大總統。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1期;民國80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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