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徐洲會戰六十軍台兒莊戰役紀要

作者/蔣建周

在最高領袖蔣委員長號召下,省政府主席龍雲將討逆軍第十路所屬各旅團整編為第六軍,任盧漢為軍長,安恩溥高蔭槐,張沖為師長,十月十日,由雲南經貴州,徒步行軍四十餘日,到達湖南常德集中待命。

十一月底,奉蔣委員令,全軍由浙贛鐵路東開浙江,準備調往南京,原擬分別在金華、杭州、南昌一線集結,未旬日,杭州、南京相繼淪陷,旋奉令至九江,溯江上駛,民廿七年元旦到武昌後,分駐孝感、花園一帶整訓補充,擴大軍部及軍直屬部隊,並增加三個補充團及汽車械彈等。

當時許多藝術救亡團體,到部隊工作,鼓勵士氣,洗星海先生為六十軍作了一首歌,歌詞如下:「我們來自雲南起義偉大的地方,走過崇山峻嶺,開到抗日戰場,弟兄們用血肉爭取民族的解放,發揚我們護國靖國的榮光,不能讓敵人橫行在我們的國土,不能任敵人飛機在我們的天空翱翔,雲南是六十軍的古鄉,六十軍是保衛中華的武裝!雲南是六十軍的故鄉,六十軍是保衛中華的武裝!」民國廿七年二月,日軍大舉增兵魯南,準備攻略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調六十軍增援,二月廿九日,部隊向徐州進發,歸孫連仲軍團序列。

一、大戰前敵我態勢

當時戰區作戰部署是,以桂軍廖磊軍團,利用淮河、淝河、滄河等地障礙,阻敵沿津浦路北進,以龐炳勛、張自忠守臨沂、花山之線,堵敵於膠濟鐵路西北,以孫震軍團守津浦路的韓莊、利國驛,沿遠河南北地區,孫連仲軍團守台兒莊,阻敵沿津浦南下,配置孫桐萱、曹福林、石友三等部於鄂縣、鉅野金鄉一帶,防敵於魯西向徐州迂迴,後又調湯恩伯部集結邛縣邦城地區,作機動策應各路守軍。

在華北方面日軍的部署是:由寺內壽一指揮小敏四郎軍團擔任晉綏戰區,板垣征四郎軍團指揮津浦路戰事,進攻徐州,每軍團以兩個師團為基幹,並配以特種部隊和飛機及若干偽軍,其作戰計劃是,集中主力於魯南,與北上日軍南北呼應,攻取徐州,打通津浦線,擊破我隴海線的兵團,與華中戰區松井石根所部南北並進,達成會師武漢的企圖,民國廿七年二月初,華北日軍以板垣征四郎部,沿津浦路南下,集中主力於魯南進攻徐州,二月下旬其磯谷師團,進犯韓莊,台兒莊,二十八攻佔台兒莊西北高地,一部衝入台兒莊北門,我據守台兒莊核心陣地的池峰城師堅持抵抗,犧牲極為壯烈,我湯恩伯部又由台兒莊東北的大、小良璧向峰縣以東迂迴,迫敵於四月六日撤敵嶧縣後,一面固守該縣的獐山、雙山、九頂山-帶,與我軍對峙,一面從其國內和華北、晉綏各戰區趕調援軍,旬日之問集中於魯南者約九個師團,其中最精銳的是板垣第五師團、磯谷第十師團、土肥原第十四師團,另加偽軍劉桂堂、張宗瑗等部,共計達二十餘萬人,四月中旬日敵板垣、磯谷兩師團及偽軍劉桂堂三萬餘人,挾其優勢武器進犯台兒莊,戰鬥開始,進攻猛烈,不到旬日,我台兒莊正面第一線之于學忠、楊恩伯等部,難阻日軍猛攻,台兒莊危在旦夕。

二、陳瓦房地區遭遇戰

六十軍此時已由湖北的花園車運至台、棗支線輻山站下車,奉命馳援,當即以第八三師於陳瓦房、邢家樓、五聖堂小莊地區,第一八四師集結於台兒莊以東,陶溝橋、孟莊、馬家客、丁家橋地區,第一八二師集結於蒲旺、辛莊、戴莊、谷堡地區,軍指揮所設在東莊。

四月二十二日拂曉前,盧漢軍長到輻山圩于學忠指揮所晤余,余告知,台兒莊東北第一線戰鬥吃緊,快準備戰鬥,午前八時,軍指揮所抵遠河之黃家樓,聞東北方向槍聲大作,幸得第一八三師師長高蔭槐部先頭楊宏光旅到達陳瓦房、邢家樓、五聖堂時,突與敵軍遭遇,激烈戰鬥,盧漢即命高蔭槐師迅速展開,搶佔要點,堅決抵抗,並即刻在黃家樓設指揮所,建立全軍通信網,命第一八二、一八四兩師,速到集結地構築工事,迎擊來犯之敵,這時湯恩伯向大良璧東南撤退,其左翼陳養浩部,已退至岔河鎮附近,于學忠部右翼第三七七旅已退至台兒莊東、陶溝橋、滄海廟附近,兩翼友軍向左右後撤,形成一個大缺口,敵人乘虛,以步兵約兩個聯隊,五千多人,砲三十餘門,坦克廿餘輛,聯合擴大突破口南犯,適與我第一八三師不期遭遇於陳瓦房、邢家樓、五聖堂,第一八三師先頭部隊楊宏光旅之潘朔端團尹國華營首先與南下之敵軍先頭一個大隊坦克九輛接戰,拒敵前進,使我後續部隊,得以展開,敵軍在坦克火力掩護下,攻擊凶猛,尹國華營官兵奮勇肉搏,團長潘朔端率一個營增援,與敵在小莊附近地區展開激戰,煙塵彌漫,火焰沖天,我潘團團附黃雲龍陣亡,團長潘朔端負重傷,尹國華率全營官兵與敵白刃爭奪中不幸陣亡,戰至最後只剩十人,由斑長率領向西南突圍,又遭敵軍追擊,僅陳明亮一人生還,全營官兵六百餘人,壯烈殉國,由於該營官兵堅決果敢阻擊敵軍,贏得全軍備戰的時間,在戰鬥中,起到很大的作用。

陳瓦房與敵遭遇的同時,邢家樓、五聖堂地區相繼展開戰鬥,我第一八三師陳鍾書旅奮勇前進,先敵搶佔了邢家樓、五聖堂,經過反復博鬥,到下午一時,後續部隊到達,穩定了陣地,戰況逐漸好轉,下午四時,敵軍又發動了第二次進攻,先以猛烈砲火轟擊,繼以步兵衝鋒,遭到我軍阻擊,傷亡甚多,戰至五時半,當前之敵已有不支模樣,旅長陳鍾書親到前線,指揮部隊猛烈衝入敵陣,與敵短兵相接,喊殺之聲,震動大地,敵陣大亂,紛紛向後潰逃,忽有敵騎兵一部,繞至我軍左翼二百多公尺處奇襲,陳旅長命左翼部隊負責驅逐,其他部隊繼續前進,不幸在此瞬間陳鍾書旅長頭部中彈倒地,仍不斷大喊衝鋒,參謀主任白肇學負其後送,當晚傷重犧牲,邢家樓、五聖堂戰鬥兩日,敵軍傷亡很大,未能前進一步,使于學忠揚恩伯部的陣地,得以重趨穩定,我第一八二、第一八四師,亦得在集結地區,加緊構築工事,作好戰鬥部署。

二十三日我楊宏光旅嚴家訓團在鳳凰橋、五窰路與敵展開戰鬥,激戰終日,營長丁圖遠率隊奮勇衝殺,中彈陣亡,鳳凰橋亦為敵所佔,我後堡地區之郭建臣旅猛烈襲擊,二十三日拂曉蒲旺之楊炳麟團,辛莊之龍雲階團與敵先後展開激戰,敵與坦克掩護步兵猛衝,經我擊退,惟龍團之營長辛朝顯於反復衝殺中陣亡,蒲旺一個重機槍陣地,戰至傍晚,只剩一個機槍手楊正發,負傷不肯後退,以機槍堵擊敵人,守住陣地,團長楊炳麟亦負傷,迫擊砲排長靳家祥以迫擊砲掩護呂建國的步兵接近敵軍陣地,用集束手榴彈毀敵坦克數輛,斃敵二十餘人,後遭敵軍坦克大隊圍攻,呂建國、斬家祥兩排長和士兵四十餘人全部殉國。

這兩天的戰鬥,敵人是主力進攻,我軍是固守阻擊,地形開闊平坦,有利於敵人機械化部隊活動,而我軍只有步兵輕兵器,又背臨遠河,已成背水,情況頗劣,戰鬥開始,軍長盧漢到前線查看,發覺防禦工事薄弱,即下令各師不分晝夜加強工事,並命各部隊堅守陣地,不能擅自撤退。

當我軍在陳瓦房、邢家樓、五聖堂、蒲旺、辛莊一帶地區阻敵前進,敵軍死傷累累,我陣亡官兵死事更烈,第一八三師之旅長陳鍾書,在軍中素有勇將之名,此次出征,常語同事:「數十年來,日本人欺我太甚,這次外出抗日,已對家中作過安排,誓以必死決心報答國家」,嚴家訓團之連長黃人欽,在鳳凰橋戰鬥中陣亡,在其身上發現一封致新婚妻子的遺書,其中一段寫道:「倭寇深入國土,民族危在旦夕,身為軍人,義當報國,萬一不幸,希汝另嫁,幸勿自誤」,舉此二事,足見我軍官兵為爭取民族獨立,不惜犧牲的愛國精神。

三、五聖堂,蒲旺一線爭奪戰

四月二十三日晚,戰局已轉入相持階段,持續達十天之久,敵我雙方夜入戰鬥的兵力約八萬餘人,敵軍四萬餘人,偽軍五千餘人,我軍四萬餘人,在四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往復嘶殺,逐村爭奪,這時我軍原在台兒莊東南面遠河北面的集結地,由於陳瓦房、小莊、鳳凰橋在遭遇戰中為敵攻佔,形成了左起台兒莊東北之陶溝橋、馬家窘、李莊、五聖堂、邢家樓、五窰路,右至辛莊、蒲旺、西黃山之線的第一線陣地,與敵在犬牙交錯中對峙。

是夜戰況無變化,盧漢下令第-八三師在東莊、火石埠及第一八二師在楊莊、後堡、湖山、窩山之後方部隊構築第二道防線,加強工事,並命令第一八四師在二十四日晨以一部由陶溝橋向五聖堂以北方向出擊,牽制敵軍對五聖堂的進攻,其餘部隊乘夜轉移,於二十六日以前佔領禹王山陣地,構築工事,準備迎擊來犯之敵。

二十四晨敵軍向我第一線大舉猛犯,先以飛機轟炸,繼以大砲向我五聖堂、邢家樓、五窰路、辛莊、蒲旺陣地猛烈轟擊,繼以坦克車四十餘輛掩護步步衝鋒,五聖堂、邢家樓、辛莊、蒲旺民房大半被毀,我軍官兵當敵砲轟擊時,隱蔽在村前工事內,不動聲色,俟其坦克步兵臨近我軍陣地時,即一躍而起,發動反衝鋒,以集束手榴彈毀敵坦克,五聖堂、邢家樓來犯的十二輛坦克,有七輛被我擊中起火,我軍又以輕重機槍猛射敵步兵,直向敵人發起衝鋒,展開白刃戰,自晨至暮,敵人輪番進犯十餘次,均被我軍擊退,敵人攻勢大為減弱,入晚邢家樓守軍楊宏光之常子華團與敵激戰,團長常子華負傷,全團傷亡犧牲,敵大部隊向我猛衝,五聖堂、邢家樓相繼淪陷,同時東莊、辛莊也為敵攻陷,我郭建臣旅之團長龍雲階由後堡夜間率隊增援,與敵相遇,短兵相接博鬥,黑暗中被日軍以刺刀刺死。

四月二十四日晚夜盧漢令第一八四師以一部在原陣地,大部進駐台兒莊,加強工事,轉移禹王山的命令暫不實施,關於我軍步兵部署,盧漢前線視察時,曾在丁家橋與張衝師研究,張衝師長建議,敵人向我右翼猛攻,企圖從我右翼突破,直下切斷隴海線,台兒莊只有一道磚牆,工事不堅,敵人在此已吃過虧,只要守住禹王山,就能保住台兒莊。

禹王山不守,台兒莊亦守不住,盧漢認為張衝師長的意見是很符合當時實際情況,當即下令第一八四師向禹王山轉移,並堅守台兒莊。

二十四日晚,李宗仁命派配屬的砲兵陸續到來,盧漢以一個野砲營配置在梁家莊,配合我在馬家窰、東莊一帶的守軍作戰,以一個重砲營配置板埠,配合我在火石埠、後堡一帶的守軍作戰,戰防砲營則配屬於第一八二師、一八三師在第一線參加戰鬥,經過這番署戰鬥力有了加強。

二十五日敵人改變了戰法,凌晨出動飛機二十餘架,向我東莊、火石埠、後堡陣地逐點轟炸,接著又放出探測汽球,指示砲兵進行系統的轟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砲戰,經過這一番猛烈濫炸之後,東莊、火石埠火光熊熊,陣地幾全毀壞,敵軍繼之以坦克掩護步兵,與我守軍逐村爭奪,我軍傷亡雖大,但仍固守陣地,戰至薄暮,我東莊、火石埠雖擊退敵軍,而後堡已經棄守,蒲旺突出一角,右翼第一八二師戰鬥將近到湖山、窩山、戴山、西黃之線,以第一八二師、第一八三師存在的兵力,只能固守第二道防線,盧漢乃決定下令撤至第二道防線,繼續進行抵抗。

二十五日夜李宗仁命令,台兒莊全線守軍於二十六日全面出擊,消減進入台兒莊以東我袋形陣地的敵軍,以于學忠部向東,湯恩伯部向西,封鎖袋口,第六十軍向北,合力殲滅進佔邢家樓、五聖堂、五窰路、蒲旺、辛莊地區之敵,盧漢即令第一八一一師,以一部由右向辛莊、蒲旺出擊,大部堅守陣地,第一八三師以一部向五聖堂、五窰路出擊,大部堅守東莊,並接替第一八二師火石埠的陣地,配屬砲兵準備火力,制壓蒲旺附近的敵砲兵,支援第一線步兵作戰。

二十六日晨,第一八二、一八三兩師在砲兵掩護下,向指定目標出擊,為敵火力所阻,仍退回原陣地,于學忠、湯恩伯兩部出擊受阻退回。接著敵以步兵、坦克、砲兵聯合向我東莊、火石埠之線大舉進攻,由於我防禦設施有改善,當敵砲轟時,我軍隱蔽不加理會,待敵人坦克和步兵臨近陣地時,我戰防砲突起猛射,步兵立即跳出戰壕,向敵猛衝,敵軍猝不及防,來犯之十輛坦克,有六輛被我擊中起火,其他四輛慌忙後退。同時我梁家莊及板埠之砲兵也集中火力,向五聖堂、邢家樓、辛莊一帶猛轟,封鎖敵軍竄犯要道,阻其增援,這時我東莊一帶守軍楊宏光旅嚴家訓團及常子華團火石埠守軍原陳鍾書旅之莫肇衡團乘機反擊,集中輕重機槍、迫擊砲、手榴彈,全部火力向敵猛射,敵軍猶拼命抵抗,仍被消滅,遺屍累累,我軍傷亡亦大。

傍晚,敵人又集中砲力,猛擊我東莊、火石埠陣地,持續達一個小時之久,發射了六千多發砲彈,石土騰空,不見天日,整個東莊被夷為平地,守軍團長嚴家訓在戰壕中巡視時為敵砲破片擊中,傷重犧牲,在敵砲擊停止之後,敵人步兵猛烈夜襲,通霄激戰,東莊敵未得逞,而突入火石埠之敵與我博鬥,我軍終將突入之敵消滅。拂曉前敵軍再度衝入火石埠陣地,與我守軍進行肉博,團長莫肇衡英勇衝殺,中彈倒地,後送途中,以衣蘸血書「壯志未酬身先死」七字於道旁石,旋即犧牲,我守軍原陳鍾書旅之副旅長馬經武乘敵人進佔立足未穩之際,率部猛攻,又奪回火石埠陣地。

湖山、窩山方面之高振鴻旅在午前出擊時,董文英團為敵火力所阻,退回湖山,敵人尾隨於後,入夜衝入湖山,團長董文英與敵在混戰中陣亡,代理團長陳浩如率部增援,又陣亡,守西黃山之一個營,掉在敵人後面,陷於孤軍作戰,於五月初始撤回,當晚湖山、窩山、戴莊亦相繼棄守。

二十七日午後、敵軍調集更多的兵力續犯我台兒莊正面之東莊、火石埠。東莊是敵人攻擊之重點,企圖中央突破,直取台兒莊,是日傍晚,敵人集中幾十門的大砲火力,轟擊東莊、火石埠。盧漢以電話囑守東莊之楊宏光旅長,迅將部隊撤至東莊前,隱伏於農田之內,避開敵人的砲擊,相機打擊敵軍,當敵軍砲擊一停,我守軍立即作好戰鬥準備。不久,敵軍大部隊果然湧至,距東莊約一千公尺處,我軍隱伏不動,敵軍行約五百公尺,我軍仍隱伏。驕橫的敵人,以為守軍已全部被其砲火轟光,就一齊蜂擁而來。我守軍中之張仲強、陳開文兩個營行動機敏,等敵人到達五十公尺內,一聲號響,伏兵齊起,輕重機槍,集中猛射,敵人措手不及,亂成一團,接著展開肉博戰,不到半夜,敵人約兩個大隊幾乎全被殲滅,俘獲敵輕重機槍六十餘挺、步槍九百餘枝、戰刀五把,其餘地圖、文件、護身符、千人縫等甚多。

敵人正面突破台兒莊之計,不得逞,於是改變進攻方向,集中兵力,企圖一舉攻佔禹王山,切斷隴海鐵路,直取徐州。

我們在戰地撿了很多槍械彈藥,無人無車運走,便派人回去要了二十輛馬車,運回迫擊砲兩門、砲彈四千餘箱、輕機槍二十餘挺、步槍三百餘枝。

台兒莊大戰從一九三八年三月十四日滕縣保衛戰開始,到四月十四日,日軍敗退為止,砲火連綿三十天。日軍挾其初戰即勝的驕橫凶鋒,認為打通津浦鐵路,控制半個中國的南北交通,易如反掌,詎科在台兒莊卻慘遭潰敗。

四、禹王山、蒲旺、辛莊、后堡之戰

四月二十二日,敵軍於台兒莊之正面攻擊不逞,經調整後,將重點指向禹王山,敵即開始對我蒲旺、辛莊以飛機掃射,二十三日拂曉,向我一八三師陣地邢家樓、鳳凰橋等陣地進攻,到下午戰鬥更激烈,楊炳麟團長被敵機槍擊中左腿,由鍾光漢接任,將楊團長送後方醫治。二十四日拂曉起,日軍以步、砲、戰車向我蒲旺東北面猛攻竟日,我第二營官兵已傷亡三百餘,敵傷亡更重,尚遺屍百餘具,發現為板垣第五師團所屬。二十五日敵繼續來攻,戰車衝入我陣地被我擊壞二輛,代團長鍾光漢右臂負傷,全團傷亡已達三分之一。至午後十四時起,敵用各種火砲百餘門,轟炸機十餘架轟擊,並投擲燃燒彈,毒氣彈爆炸聲綿密不斷,第一營長王承祓率百餘官兵從南面繞出西面向敵側後襲擊,將敵擊退,但營長腿部被敵機槍擊中數彈重傷,所率官兵陣亡四十餘,傷三十餘,生還者只十餘人,敵軍復來猛攻,戰車到了二十九輛,衝入村內,掩體多數被衝毀,我呂建國排陣地被敵坦克連人和掩體碾為平地,我官兵與敵人血肉相博,直至入暮,將敵擊退,斃敵五百多人,從遺屍上發現是磯谷第十師團。

四月二十五日七時許,敵向我五四○旅一○八○團第三營王謙部後堡陣地,猛撲數次,均被擊退。十二時日軍三百多名又猛烈的來攻,第七連連長陳志和、排長喬秉權均負傷,武良陣亡,由第三排長李鑫升代連長,全連官兵只剩五十餘人,下午十五時起,敵集中各種砲十餘門,不斷猛轟,並使燒夷彈,整個後堡勇夜大火,步兵乘夜又來襲數次,第九連長楊青池陣亡,這一日夜的戰鬥,雖然後堡陣地保住了,連長二死二傷,王謙營長亦負重傷,師通信連長張蘊珍搶修火石埠電話線數次,通信兵也傷亡十餘名,敵之傷亡亦大,於遺屍中,得知有偽軍劉桂堂部。

火石埠這個陣地,由第五三九旅第一○七七團第二營魏開泰部防守,後派張澤的第三營來接防,敵步兵約千人分由西面及西北面進攻,戰至十六時將敵人大部消滅,遺屍累累,而我軍第九連連長及排長三人均陣亡,士兵傷亡過半,十九時後第一○八三團團長莫肇衡率部接防,張澤營長才率殘部五十名回到第一○七七團。

五、全線出擊,堅守禹王山

二十七日八時許,軍部奉到李宗仁長官部及孫連仲總部命令,略謂:「敵主力已深入第六十軍正面,進入我軍袋形陣地。決於本日(二十七日)十時(後改為十二時)各軍開始全面出擊,殲敵禹王山山以北地區」。各師攻擊目標;第一八二師為蒲旺、後堡;第一八三師為李莊、五聖堂;第一八四師為陶溝橋,各師以一部守原陣地,抽一部協同友軍出擊。

右翼方面:第一○七八團團長董文英率部出攣,敵步騎協同,由左翼反攻,包圍了我第一線出擊隊,董文英率部左衝右突,殺聲聞數里外,陳浩如第二線趕到,反擊敵人側背,董文英突圍與陳浩如會合衝殺一番,於奮戰中董文英團長壯烈犧牲,第三營長陳浩如奉命接替,亦於當日陣亡。

左翼方面:我第一○七七團團長余建勛就由第二營撥兩個連交由張澤率領,進入淮陽山及禹王山已設陣地,指揮在禹王山的迫擊砲,重機槍連支援一、二兩營反攻辛莊、後堡,部隊運動中,受到觀測汽球發現,頓時受到敵野砲、山砲、平射砲、輕重迫擊砲等集中轟擊及輕重機槍之火網,綿密射擊,我官兵在平原無掩護的農地上傷亡很重仍奮勇衝向攻擊目標,其中以第二營第五連楊從善部之勇氣尤為突出,余建勛團長見傷亡很重;傷員武器多未收容下來,再派部隊掩護擔架隊重上戰地,收到不少屍體和傷員,並檢回機步槍數十支,此為我第一八二師在第一、二兩線艱苦戰鬥的經過,自身也遭受的重大挫折。

四月二十八日夜晚,敵約一個大隊,在砲火支援下,向李家圩及禹王山西北坡第一○八七團陣地進攻,在敵人連續衝擊下,一部份敵人已奪佔我禹王山西北山麓一個小高地,第五四四旅旅長王秉璋親自率領預備隊衝擊反攻,胸部中彈,仍堅持指揮,將突入之敵大部份殲滅,奪回失地後才下山送後方醫院治療。

四月二十九日拂曉,敵人先以飛機偵察,繼而升起汽球,指揮其砲兵向我禹王山正面集中射擊,敵步兵在坦克支援下,向我發動進攻,我防禦禹王山各部隊,在敵人猛烈砲火射擊中,留下少數人在陣地監視,絕大多數都在掩體內隱蔽,待敵砲火延伸,步兵開始衝擊時,才進入陣地,先以機槍、步槍突然開火,繼以手榴彈猛投,將衝擊之敵大部份殲減。四月三十日清晨,敵人又對我軍發起全面進攻,我第一道防禦線,數處被敵人突破,禹王山頂也被敵人佔領,我守備部隊抱著與陣地共存亡的決心奮起反擊,突破我陣地之敵均被殲滅或擊退,只有進佔禹王山頂之敵,被我一○八六團第三營多次衝擊,並以山頂兩側陣地火力,嚴密封鎖著,第一營疏散配置在禹王山南麓,團長楊洪元命第三連將佔據禹王山頂的敵擊退,該連數次衝擊,已傷亡近百名,只剩三十多人守衛禹王山頂,與敵人形成對峙。

五月三日夜間,敵人約以一個中隊的兵力,向我第二連陣地偷襲,其先頭進入我掩蔽部內隱伏起來,其後繼分隊被我守軍發覺,即以機槍、步槍和手榴彈一陣猛打,全部將之殲滅。五月四日拂曉,潛伏在掩蔽部的敵人就把日軍軍旗插在掩蔽部上,在旅長萬保邦和團長楊洪元的親自指揮下,以第二連嚴密監視當面敵人,又從第一○八五團調來一個步兵連,由第一○八六團迫擊砲支援殲滅突入之敵,這是迫擊連之陣地距潛入我掩蔽部內敵人的位置僅七十五米,精通迫擊技術的連長羅謙,擅長射擊指揮,第一次齊放,稍為遠點,第二次齊放,正好打中敵潛伏的掩蔽部頂上,把幾個敵人掀起三、四米高,頓時陣陣響起一片鼓掌聲,歡呼我們的砲手「打得好」,我們進攻的分隊乘勢衝上去,把尚活著猶欲抵抗的敵人殺死。

發從五月一日清晨起,敵我雙方在禹王山對峙以來,每晚、黃昏、半夜、拂曉前各有一次激烈的砲戰。

五月七日拂曉,在該連左方約五百米處,敵人突然以九二砲(口徑七十毫米)十餘門,向禹王山頂及左斜面連續實施破壞性射擊約半小時,將守軍左前方稜線上的射擊掩體全體摧毀,守兵遭到大量傷亡。這時該連增加上去的士兵,已來不及修復工事,只好利用陣亡同袍之屍體作依托,以猛烈的火力擊退敵步兵多次的衝擊,在連陣地後方凹地內,僅有一畝農田,都埋滿了陣亡同袍的屍體,新陣亡的官兵已無地可埋,戰士們用餐或者是休息都是在陣亡同袍屍體旁邊打邊吃為之,在這樣艱苦而殘酷的戰鬥日子裡,由於出征抗日的官兵都懷「捨身報國」的志願,視死如歸,加上全國民眾對抗日將士的熱烈支援,軍、師戰地服務團和政工人員冒著敵人砲火,把民眾的慰問品如香菸、糖果、餅乾、饅頭等源源不斷的送上火線,更加激發了官兵的鬥志和勝利的信心,與陣地共存亡,已成為共同的信念。

經過七天的激烈戰鬥,每個連的排長,已全部陣亡,士兵只剩下三十餘名,團長給補充了近百人的一個新兵連,防禦的兵力又有了加強,連日來陣亡官兵的屍體也得到了妥善的掩埋。

五月十八日以前,第六十軍主力撤過遠河整編,只留下第一○八六團在遠河北岸與敵人對峙,該連還堅守在禹王山頂上,加強工事,準備抗擊進攻之敵。

經過事奪和堅守禹王頂十八晝夜的戰鬥,由於戰略需要,十八日下午,我團奉命於下午薄暮後開始撤離陣地,到九里山接防。我們立即收拾一切裝備,帶足武器彈藥,清掃戰場,把武器裝備全部帶走,直到晚上八時許,才從從容容地撤離禹王山頂,向徐州轉移。

結語

六十軍以每師步兵四個團編成三個師及直屬的砲兵、工兵、通信、輕重等部隊合組而成,參與徐州會戰,自四月二十一日進入陣地,在台兒莊、禹王山作戰,至五月十八日奉命離開戰地,稍作整編,繼續參戰,整編結果,一八二師及一八三師各師原有四個團,各師各只剩得一個團,一八四師只得三個團弱,傷亡七個團。我三迤健兒,為國家領土完整,民族生存獨立,血灑戰場,骨埋郊野,發揮護國靖國精神,贏得崇高榮譽,在作戰進程中之英勇表現,犧牲事蹟,迅獲最高統帥 蔣委員長洞悉,急派後勤部長俞飛鵬到戰地慰問鼓勵,孫連仲絡司令亦致電嘉勉:「貴軍以血肉之軀,肉博敵寇機械化部隊,前仆後繼,鏖戰經旬,使戰局轉危為安,作友軍楷模。惟敵寇仍作困獸之鬥,尚望激勵所部,繼續努力,完成殲敵大計……。」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1期;民國80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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