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與明代宣德青花瓷

作者/張誠

被譽為中國瑰寶的青花瓷,在持續生產的六、七百年中,一直是以精選鈷土礦製成的「青料」彩繪著色,中國人民創造了豐富多彩的青花藝術,對世界陶瓷裝飾藝術產生了極其巨大的影響。曾有人想把我國盛產青花瓷的年代,定名為「青花文化」,這不無一定道理。

青花是從釉下黑花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遠在宋代即已出現,到元代已趨成熟,明、清兩代獲得很高的造詣和發展。明代宣德青花是我國青花最突出的代表,沉穩的色調加上豪邁雄健的筆意,為歷代青花所不及。後世雖刻意模仿,然與宣德作品相比較,總有明顯的區別。清代繼承了明代的製作藝術成就,進一步趨於纖巧精細,亦出現了大量的精美作品。有人認為;清代青花發色幽蒨明快,雅俗共賞,為宣德青花所不及,特別以康、雍、乾三朝為佳。但更多的人士則說:清代青花無論如何也不能達到明宣德青花那種典雅、內涵的情趣。這裡除了一些其它因素外,青花用料本身質量的好壞,實為主要因素之一。

明永樂、宣德年間,海上貿易發達,鄭和七次下西洋,一方面把我國的瓷器和絲織品等物輸至國外,另一方面也以西洋輸入了上好青料「蘇泥勃青」。「蘇泥勃青」實際上是一種上好的鈷土礦,其產地是否為現今印度尼西亞的蘇門達臘,尚待考。宣德青花發色凝重、幽艷、色性安定,這與「蘇泥勃青」是分不開的。一九五八年中國科學院陶瓷研究所對宣德青花進行化學分析,主要發色成份含量為:MnO:0.25%, CoO:0.24%, Fe2O3:2.17%,而我國所產鈷土礦均不接近這一成份。宣德青花為我國青花之冠,是有一定科學根據的①。另外,鄭和②之所以能輸入「蘇泥勃青」,這與他博學多才,對青花瓷的燒製了如指掌。公元一四○四年(永樂二年)鄭和作了內官監的太監,專門負責掌管皇宮、王府、陵墓的修築和採辦宮廷婚喪禮儀所需金、銀、絲綢、瓷器、玉器等珍寶器物用品。鄭和在此供職,是很能鑑別瓷器優劣的。從公元一四○五年(永樂三年)鄭和率舟師二萬人,分乘六十餘艘「寶船」第一次下西洋開始,直到宣德六年(公元一四三一年)鄭和第七次也是最後一次下西洋,到宣德八年回國。前後將近三十年,鄭和為溝通海上「絲瓷之路」歷盡千辛萬苦,船隊每到一地,就拿我國的瓷器、絲綢等產品,換取胡椒香料、藥材等。並受燒製御瓷官吏的委托,輸入上好青花顏料。經過永樂、宣德的遠航,鄭和帶來了大量的「蘇泥勃青」,使宣德青花能達到如此登峰造極的成就。永樂、宣德到成化前期(約十五世紀初至六十年代),這是中國青花瓷器的黃金時代,鄭和對我國青花瓷的發展,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但由於「蘇泥勃青」是舶來品,價格頗高,供應也不大穩定,一般只限於宮廷用瓷。加之鄭和早已故世,成化中期青料用完,改用其它代用,於是青花色調一度變壞,其後一直未曾有如宣德風格的青花出現。但宣德青花畢竟在中國陶瓷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頁,當你參觀故宮陶瓷館或在翻閱「中國瓷器圖錄」時,看著那一件件精美超群的宣德青花瓷器時,一定不要忘記這青花藝術的得來,正是與偉大的航海家鄭和七下西洋分不開的。

註解

鄭和:雲南晉寧昆陽人,回族,本姓馬,小名三保,(公元一三七一、一四三五)我國明代偉大的航海家。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1期;民國80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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