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水災引起的一些隨想

作者/釋善明 

今年大陸長江及淮河流域,遭逢空前未有之水災,其中尤以華東地區之災情最為嚴重,根據當局發佈之資料,受災面積之廣,被災人口之眾,前所未見,其在經濟上的傷害及公私財產的損失,更是難以估計。因為火災地區,一向是中國的糧倉,工業也相當發達,所以情形特別嚴重。中共當局鑒於事態嚴重,乃公開籲請國際施予援手,希望能夠得到二億美元的捐助。但所得的反應卻是格外的冷漠,只有港台地區的同胞,才有熱烈的迴響,朝野紛紛解囊。熱烈響應救災,僅香港一地捐款已達六億港元以上,台灣地區所捐助的金錢及實物,也在新台幣十億以上,因為捐助活動迄十一月止,尚在持續進行,最後數字尚無法獲知,相信捐款數字還會繼續增加。

經過這次救災活動,大陸當局應該深深了解,只有自己的同胞才會真正關心同胞的苦難,俗話說「打戰還靠親兄弟,上陣還賴父子兵」,無非也只在說明「血濃於水」的普遍事實,而不是什麼「階級感情」所能取代的,從這次火災中,再次說明了民族情感勝過階級意識的事實。那些一貫喜歡強調階級鬥爭的君子們,是應該睜開眼睛,好好的看清楚這個世界的時候了。

當大陸水災的信息傳抵台灣時,當局立即號召同胞本人溺己溺的懷抱,踴躍捐輸救災,並立刻得到了民間的響應。但在此關鍵時刻,北京人民日報卻仍時刻不忘要把「黨」再自我膨脹一次,該報在社論中除表達對港台同胞的救災熱忱致謝外,硬要插上一句,說什麼這是海外華人對中國共產黨所頒導的政府的充分信任的表現,這具是畫蛇添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了。要不是人民日報不發出這樣的謬論,相信台港地區同胞的捐款會更多。

造成這次水災的原因,根據大陸官方的說詞,是受到科威特油井燃燒及菲律賓火山爆發,煙霧及落塵在高空擾亂了汽流走向所致。這樣的說法,是否具有強有力的科學證據,我們不得而知,但根據曾長期擔任大陸水利部長的錢正英的分析,這次華東地區降雨量遠不如五四年那次水患時為多,但災情卻遠遠超過五四年的程度。這就值得世人深思了。人們難免要問為什麼?其實只要稍為檢視一下過去四十年的歷史,就不難明白了。過去領導中國的偉大人物,不是一再千遍萬遍的強調主義的優越性嗎?為了證明這種優越性,所以他們要使中國在最短期間內「超英趕美」,要一年等於廿年用,要「土法煉鋼」,要人民「上山下海」,要與海爭田,與湖爭地,要以糧為網,結果呢?自然是山毀林滅,水乾湖涸,大地滿日蒼夷,沙漠日益擴大,長江黃河化,青山不再,綠水消逝,諾大的中國,竟然大部份地區是千里不見獸跡,百里不見鳥飛。他們想使中國以百米賽跑的衝刺速度,一舉躍入天堂,而他們竟然也要人相信中國已是人間天堂了。不錯,四十年來的中國大陸,已經有了不少具體的成就,當政者也偏好拿今天的成就和四十年前的情況相比而沾沾自喜,開口閉口就說什麼「新社會」如何,「舊社會」又如何如何。但是所付出的代價又何其巨大?他們能平心靜氣的想過嗎?人文社會的巨變不必說,四十年來對自然的破壞是何其深重!許多到過西北地區的人,無不對那些居住在黃土地上的中國農民,寄以無限的同情和悲嘆,他們生活的條件竟然如此這般地惡劣,以至於一個受邀前往該地鄉聞訪問的西方記者,不禁對所見的景象感到無比震驚,她說坦丁「神曲」中所描繪的地獄也不過如此。她向全世界報導說「地獄」就在這裡,這位記者並無惡意,我們相信她是據實報導,目的在於喚起世人的關注,而對那些可憐的人們施予援手。其實這些生活在如此艱困環境中的同胞,他們是無辜的,他們只是在為祖先的無知而受苦,如果中國人的祖先能夠了解大地是禁不起人類恣意的破壞而應在取予之問能予保持某種程度的平衡的話,那今天的景況絕不致如此惡劣。當然我們不應也不能奢求古代中國人能夠具有這種智慧,但是處此廿世紀的下半頁,值此「知識爆炸」時代,若說中國的領導人還不具有一點這方面的智慧和常識,那就太令人慨嘆了。黃土高原的沙漠化或無林化,是經過幾千年摧殘破壞的結果,有人說最近半世紀以來,中國人對自己土地破壞程度,相當於以往數千年的累積效果,大地受到如此無情的摧殘,生態平衡遭到空前破壞,難怪大自然她要反撲了,而她的反撲是十分無情的,她要向人類的無知報仇,從這次華東水災和雲南今年的山崩災難,導致數百人遭活埋的事證中,我們應可概見一般了。

中國人於遭受到這樣嚴重的天災之後,應該是坐下來反思一下的時候了。對於那些已經褪色的意識形態,我們是不是可以暫時擺在一邊,大家分出一部份力量來設法挽救這奄奄一息的大地呢?朝代、政黨在歷史的洪流中必然有其興替,任何一種政治主張或信仰,都會因時空因素的不同而改變,任何堅持自己的信仰是永恆不變的真理的想法,都只是一種神話,絕對得不到人們衷心信服的,我們認為只有民族的生命才是永恆的,留給後世子孫一塊可以愉快生存的空間,應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神聖責任。歷史已進入廿世紀的尾頁,拜現代文明之賜,我們應該已有足夠的知識和能力,來中止並料正以往的錯誤,我們中國人不僅應該有智慧在文化和政治層面作出最合理的調適,同時也應該有智慧在人和自然的關係上,重新定位,重新調整,不再以宇宙的主宰自居,認為自己有權利役使萬物,事實上,人與自然萬有是互相依存的,如果照過去一樣,人們只知恣意掠奪及破壞,結果都將同歸於盡,真所謂萬劫不復了。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1期;民國80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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