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孔雀公主楊麗萍初訪台灣記行

作者/石炳銘 

財團法人民族文化基金會本於它成立的宗旨是在關懷我國廣大的少數民族和促進海峽兩岸文化交流,成立伊始,第一件工作就是立即邀請大陸傑出舞蹈家楊麗萍小姐來台訪問,同時也邀請雲南省民族歌舞團「東方彩霞藝術表演團」來台。但好事多磨,雖然對楊麗萍小姐的邀請,我政府主管當局很快就批准了,但對岸當局卻遲遲不肯放人,一直到今(一九九二)年,才放她出籠南飛,就像一隻孤雁,她暫時脫離了她的大家庭──「中央民族歌舞團」而於四月廿五日翩然飛臨寶島台灣了。距最初提出邀請已近三年。

楊麗萍小姐,雲南大理白族人,但她自幼生長在亞熱帶的滇南西雙版納。版納地區是雲南少數民族會萃之地,有其獨特的自然風貌和文化特色及濃郁的宗教氣氛。這些因素在在感染了小麗萍的思想和心靈。由於當地傣族人民生性好歌樂舞,楊麗萍自然也耳濡目染,不知不覺中受到了薰陶,所以自小就喜歡蹦蹦跳跳,不教自通的跳起舞來。正如同凌峰先生所說的她是天生的舞蹈家,在她的舞蹈中找不出一絲受過正規訓練的學院氣息。她的舞是無師自通,渾然天成,或許在一些行家眼中,她像是缺少一些功力,而這也正是她的可貴處,她運用上天賦予她的似乎專為舞蹈而設計的肢體,以最自然而優美的姿勢來跳她自創的舞蹈,並在北京亞運閉幕典禮上,一舞而天下知名。

楊麗萍小姐抵台後的行程是由民生報負責安排,因為最初並不打算安排她表演,只計畫讓她作一次純文化性的交流訪問。但就楊麗萍來說,經過兩、三年漫長準備及等待,來台唯一的願望就是要把她的舞蹈藝術分享台灣地區同胞。到了台灣竟不能表演,等於一個滿懷雄心壯志的運動員到了比賽現場而不能參與比賽一樣的難堪。所以她堅決的表示希望能有機會表演,那怕是臨時搭就的棚地也不計較,酬勞也可分文不取。這真為難了負主要接待責任的民生報,好在他們人多馬眾,變不可能為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為她安排了四場大型的表演,分別是在台北、台中、高雄及台南。在台北的表演是借用世界新聞專科學院的大禮堂,免費招待各界觀眾,其他三場表演則是慈善性義演,門票收入新台幣二百廿萬元,全部捐贈中華民國紅十字會。四場的表演,場場都是座無虛席。她果然不負眾望,以其美嫚奧妙的舞姿,完全征服了現場數千的觀眾,掌聲與讚嘆聲久久不能停止,這是一個藝人所能期待的最大報酬,台灣觀眾的這份熱忱,相信會永久銘記在她心中。

楊麗萍小姐初抵台灣,第一次在舞台上公開亮相,是在四月廿八日台灣電視公司卅週年慶的晚會上,她跳了一隻她的代表作「雀之靈」,另外和同行舞者陸亞合跳了一隻「兩棵樹」的雙人舞,並立即現場在台視頻道播出。雖有李副總統元簇及行政院郝柏村院長都在座,但因觸犯規定,台視第二天就受到了被處罰金八萬元的懲罰。楊麗萍高興的發覺,她在台灣有一對最忠心的舞迷,那就是郝柏村院長伉儷,她在台北的兩場表演,都有他倆人在座捧場。

楊麗萍小姐這次訪問台灣,除了四場正式表演外,她也普遍訪問了北中南各地設有舞蹈科系的大專學校,與各校師生混成一片,親切的交換經驗,也參觀和訪問了國際知名的雲門舞集的訓練場地,和雲門舞者們一道用餐,一起練舞,更受到林懷民教授的禮遇,邀其以貴賓身份到國家劇院觀賞雲門的公演。最樂的莫過於蘭陽舞蹈團的少年舞者了,因為楊麗萍小姐的四場表演,都是與該團聯合演出,該團數十名少年舞者,朝夕與她相處,都變成了她的好朋友,她也十分肯定蘭陽舞團的成就,認為這群業餘舞者的表現並不亞於大陸同階層專業舞蹈院校學生的成就。

楊小姐訪台期間,也深深體會了濃濃的鄉情。台北市、高雄市的雲南同鄉會,都曾以盛大的餐會招待她,桃園雲南同鄉會並派員到台北參加了台北市同鄉歡迎會。楊麗萍一行到了台南,因主辦單位騰不出時間讓楊小姐參加台南同鄉會的歡迎餐會而發生口角衝突,她於獲知消息後,深感不安,臨時騰出一小時的時間與台南諸鄉長共敘鄉情,同鄉們心中的一點不愉快,也就完全化解於無形了。

總結來說,楊麗萍小姐的這次訪問台灣,是十分成功並具有不凡意義的;她是四十餘年來,第一個直接來自大陸並公開表演的藝人,而且她能以獨舞的形態支撐一場表演,更是一般舞者所不敢輕易嘗試的。她不僅成功的開啟了兩岸表演藝術交流的窄門,同時更因與本地同行進行了廣泛的接觸,營造了融洽的氣氛,相信必能激發兩岸舞蹈界的共同使命感,齊心為提升中國人的舞蹈藝術而悉力以赴。

後記

據悉,楊麗萍小姐這次訪問台灣回大陸後,受到彼岸朝野的普遍重視,媒體競相報導,不下十萬言,當她搭乘的班機一降落北京機場,大陸中央電視台就派採訪車侍候採訪,全國各地競相邀其前往表演,國外也有不少藝術團體邀請她前往表演,大有席不假暖之勢,台北的民族文化基金會也正在安排邀請她於八十二年二月間再度來台表演,以饗上次向偶的觀眾。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2期;民國81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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