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華鄉長台北會鄉親散記

作者/楊德寬 

十一月廿八日,同鄉會郭先生來電話說,十二月一日上午十點鐘有位雲南來的先生,在中央圖書館演講,希望我去參加,我說一定會去。

十二月一日上午九點半鐘在中央圖書館走廊遇到申慶璧鄉長,一起找到講演的地方一一八室會議室。不久,講演的人來了,申鄉長和他是舊識,是雲南省社會科學研究院院長何耀華先生。同鄉會總幹事周爾新、官正啓、石炳銘、李國經等鄉長先後來到,連同其他的約有五十餘人,其中有中央研究院院士陳奇祿,政大教授王壽南、唐屹等。

中央圖書館館長曾濟群主持座談會。原來這次何院長是應淡江大學邀請來的,中央圖書館漢學研究中心,趁機會請他講演。題目有兩個:「雲南少數民族的文化與民俗研究」及「雲南省圖書館及其收藏少數民族資料」。兩個小時,一半講演,一半座談,題目大,時間短,何先生卻能作了有條理、簡扼的報告。他說中國少數民族有五十六種,雲南省就佔了廿五種,其中十三種是雲南省獨有的,這麼多的民族,其文化的多彩多姿,除了是觀光旅遊的好地方不說外,更是研究人類學、各種少數民族文化的最佳去處,實在是一個文化的寶庫。像麗江納西族的文化就相當高,東巴經是圖畫文字,在學術研究上價值極高,歐洲人、日本人都有非常好的研究成績。大理鳳儀法藏寺收藏的佛經,歐洲人想來研究,沒有獲得同意。何先生說,大陸的財力、研究方法都不夠,希望我們這裡的人一起合作,中國人的東西,讓外國人研究不放心,還是自己做才好。他也分別把大小涼山的彝族、西雙版納的傣族、瀘沽湖摩梭人現在還保存的母系社會等制度作了分析。這些我們鄉人以前多少都有些瞭解,可是都不深入,今日聽來覺得更具體外,還不免有著一些新奇。

他說雲南省社科院有民族學、宗教學、農村經濟學、東南亞等十餘個研究所,收藏的資料算是不少,可是經費還是不夠,科學的研究設備更待加強,只有三部電腦。這方面的人才及設備,何先生很希望我們給予支援。圖書館方面,雲南省圖書館、雲南大學圖書館、騰衝和順鄉圖書館的收藏都很豐富。他特別說明,雲南大學是得到邵逸夫的捐助,和順鄉圖書館是得到華僑的捐助,才有這種成績的。

何先生在有限的時間內結束了講演。申慶璧鄉長首先發言指出,一般國人對雲南多不瞭解,總認為雲南是落後的蠻荒地方,他說,其實雲南是個文化深厚的地方,蔣委員長在抗戰時說,雲南人很厚道,這話說得很切實。他特別舉例,如雲南少數民族以不同的物件作為贈禮,取其物件不同的性質表達不同的情意,這種以物通人的文化,實在有深遠的意義;同鄉會周爾新總幹事贈送一批書籍,並請何先生騰出一個時間和我們同鄉座談、餐敘。

何先生一再提到李霖燦、芮逸夫、李拂一幾位先生,他們都是對人類學、民族學研究有成就的學者。他說時間很忙,這次恐怕不能拜訪他們了。他特別說明,對少數民族的重視,不是現在才這樣,早在國民政府時代就已開始,而且已有了很好的成績。

政大唐屹教授預定明年寒假就要到雲南去作研究。

何先生表示經過這次的訪問,獲得大家的熱忱、親切接待,以後願意作雙方的橋樑,他當盡其所能為大家服務。

十二月二日下午三點鐘,何先生在淡江大學城區部作了最後一場講演。他是十一月廿七日來到台灣,分別在淡江大學、中央大學、台灣大學、政治大學、東海大學講演,今天是第七場。由淡江大學研究學院院長黃天中主持,陸委會文教處長龔鵬程也來了,還有七八位淡江的教授和廿位餘學生。我因會場在住處附近之便,也去參加。他今天講演的主題目是近代人類學發展的情形。淡江中文系的系主任對何先生在學術的成就一再表示敬佩。有些同學問的一些敏感問題,何先生的答覆也很誠懇,實在。能答覆的就作了答覆,有些不好答覆的問題,他說這個層面不是他力所能及,希望諒解。

同鄉會的座談、餐會,安排在十二月六日下午五點鐘,第二天九點鐘何先生就要搭機離台飛香港,所以我們同鄉會的餐會算是接風,也是餞行。

四點半不到,鄉長周爾新、官正啓、申慶璧、李拂一、張鼎鍾、李國經、石炳銘、馬崇寬、王文、理事長陶鎔及夫人高齡羽球健將劉香谷女士等,陸續來到徐州路的同鄉會,小小的會議室都坐滿了。何先生五點半鐘才到,直說對不起,不好意思。他自淡水來,又是星期天,路上塞車,陪同來的天帝教的李先生說,到的時間來本不太晚,在附近找不到同鄉會。同鄉會在向隅的一角,是不好找。寒暄過後,理事長正式講話歡迎何先生,他說何先生來台灣作學術講演,受到學術界的歡迎,是我們同鄉的光榮。雲南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地方,山川雄偉,景物優美,將來的前途發展大有遠景,大家不能只在經濟上注重發展,多彩多姿的文化資源,更要發揚光大,我們在台灣的同鄉對故鄉有深切的期盼,希望故鄉的改革幅度要大,步伐要快,我們也願意盡力提供協助。何先生介紹了自己,他現年五十五歲,開遠人,原任雲南大學教授,四年前先調社科院副院長,後任院長。他來台之先,省台辦要他到台時一定要來拜訪同鄉會,今天來到,他說心情又感到激動,又感到親切,尤其見到敬仰已久的李拂一鄉長更是高興。這也是同鄉會特別作的安排。

大家希望故鄉好的心都一樣,張鼎鍾鄉長,曾任師範大學圖書館長,現任考試委員,最近先後在國內外參加圖書館學有關的會議。他特別建議,省方對於圖書資料要盡量開放,他說許多資料,還要轉過好多的地區、管道才能出來,這對學術的研究很不方便,也是我省對外交流的障礙。他說資訊要開放,要交流,資訊是財富,要作合理、有價值的使用。運用多媒體,如文字、影像等工具,對研究可以提供最佳的幫助。像電腦網路等方面,只要各種條件配合,我們可以提供協助。申慶璧鄉長原任國大代表,是地方誌的專家勵他說我們這裡的人,總認為我們有錢、大陸窮。申鄉長說這種觀念不正確,要不得。貧富不能只以金錢衡量,他認為文化才是最大的財富。雲南省有豐富的文化資源,應引以為豪。他捐出新台幣兩百萬元在家鄉鎮雄蓋了一所現代化的小學,受到大家一致的敬佩。官正啓鄉長鑑於省方人才缺乏,不受中央的重視,特別呼籲應從教育著手才是根本辦法。大家要有新的觀念,不要只培養自己的兒女,只要看到值得培養的鄉人子弟,都要盡心培養。沒有人才,一切都談不上。他說,我們這裡一部份同鄉,正計畫籌募一筆獎學金,提供家鄉青年考上大陸重點大學的給予經濟支援。李國經指出省方開放措施很多地方不合理,他說好不容易才說動商人到昆明投資,結果買的土地規定半年內不使用,就要取消資格,已繳的訂金也不退回,嚇得商人不但打退堂鼓,還一肚子怨氣,建議要改善。

大家的問題很多,都希望何先生回去告訴省方瞭解、改進。何先生都答應代為轉達。時間一下就到了七點,不得不去用餐了。周總幹事說,原訂在同鄉會旁邊紹興南街的松鶴樓,是家江浙菜館,環境、氣氛都很好,今天有喜事,場地安排不出來,只好改在忠孝東路的悅賓樓。一面吃,一面聊,兩個小時很快過去,我們才不得不在依依之情中結束餐會。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2期;民國81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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