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孔明南征史實

作者/段榮昌 

前言

諸葛孔明南征,一般人誤會只是征孟獲,實際孟獲是最次要次要的從犯,主要是阻止強敵東吳,假道雲貴高原入侵,這入侵之路,若不及時防範,俟其形成,巴蜀絕不能保。

孔明丞相知道,據歷史事實,地埋形勢,任何人控制巴蜀,再大強敵,無法溯江而上經三峽入侵。要克服巴蜀,不是自漢中陝南南下,就是由雲貴高原進入。

先主入蜀,孔明丞相為奠定皇室根基,努力建設,在短短四五年間,培植十萬戰鬥隊伍,府庫充實。不期連營七百里,損失一半以上,此刻全國軍力,只約四萬餘人。

在這困難情景下,益州牂牁、越巂三郡相繼靠攏孫氏、情勢非常危險。孔明處此,曾細心應付,依據情報得知,三郡雖然合作,合作關係未搞好;聯合作戰,統一指揮系統沒有商定。在孫權方面在沿海各地接連得手,又白得交州廣大肥美領土,這重重勝利沖昏頭腦。又得西南高原三郡,妄想守株待兔,一切坐享其成。不派二三萬隊伍來助雍高,穩定基業。只下達一紙公文,遙授雍闓為永昌太守。這一失策,就給孔明抓上,決定行動,用各個擊破戰略,將其逐一消滅,克服孟獲。一場大事,只是半年,完全達成。偉績豐功,名傳萬古。

而一般世上,相繼誤傳,不合事實。當然在小說、在戲劇、在聊天只要聽眾悅耳,若再含忠孝節義,有社會教育價值,就算全美。但若載之史乘,則大不宜。故在我龍陵縣誌所載,有關諸葛丞相南征一事,時間既錯,事實條例亦謬誤,故特為文以說明之。

縣志所載

龍陵縣志(一)卷九武備志武功篇漢諸葛亮條,內專記收服孟獲事,南征正面敵人一字不提,似此避重就輕,不是史書寫法。

又在同卷武備志戎事篇蜀漢條刊『後主建興三年,雍闓以永昌附吳,孫權授其降,遙授闓為永昌太守…』時間錯誤,文句不通,茲特綜合簡述之。

時間錯誤與條例不通

雍闓附吳,孫權遙授其為永昌太守,及高定、朱褒也受雍闓拉連,一同附吳,是先主(昭烈帝)章武三年(二二三)六月以前的事,不是後主建興三年。

至於條例不通。條例中首句「雍闓以永昌附吳。」雍闓只是益州郡的一個大土豪,既不是永昌郡的行政主管,也不是他私人地方,且永昌遠在千里外,與他毫無關係,怎麼以毫不相關的地方送人。

條例中二句「孫權受其降」雍闓與孫權不是敵對的戰鬥者,戰敗投降。孫權怎會受其降。這是二不通。

條例中三句「遙授闓為永昌太守。」永昌不是孫權的領土,憑什麼委人去當太守。這是三不通。

當時情形

漢朝亡國,曹丕篡漢,建國號魏,益州郡(即雲南郡)遠在西南,距京師數千里。自己的皇帝交差了,頭上無人管,雲南之民,算是自主,也就是俗話說,自己過自己的日子。這時國家,曹丕雖篡立為帝,其政治勢力,只黃河流域、及東北、西北、內蒙等地,領土雖不小,中國只有一半。

另一半即長江流域自湖北以下至海是孫權的。孫權於赤壁戰後,本想向北發展,可是光去奪合肥都沒辦法,要想打曹氏主義自知不可能。只得改變戰略,驅軍自長江口沿海向南發展。真是時來運轉一帆風順,得了浙江,服了山越,又攻下閩越,更佔南粵,接二連三得了整個廣大沿海肥美地區,在這地區,軍力已不夠分配,孫氏官員做官都做不盈了,不期交趾太守士燮又舉州投降,至此孫權又得了越南土地,成南方一大國。

士燮拉連雍闓等來歸

孫權真是紅運當頭,士燮自告奮勇,願當說客,去叫雲南大土豪雍闓來歸,孫權當然喜歡,立即照准,並派員攜資財厚禮到越南,派他去連雍闓。士燮得命,即往說雍闓。雍闓衡情度勢,魏帝雖是正統皇帝,遠在數千里外,有江河山海之隔,無法連繫。吳王年輕有為,以二十餘歲的青年將領,竟能率少數軍隊,大敗統八十萬大軍的曹公於赤壁,今又擁有廣大沿海地區,土地之廣,不亞魏帝,土地之美,勝過魏帝之地甚多。早在赤壁戰前,曹公見他的軍事佈置,即誇獎說:「生子當如孫仲謀。」現在擁有偌大肥美土地,萬民歸心,將來天下,應非他莫屬了。雍闓研究了當時局勢,所以士燮一來連絡,即刻面允。遙受吳王委派為永昌太守。

雍闓富而不貴,妄想非分

俗言說:「急求富貴,必有殺身之禍,雍闓已富,現在想做官,是急求貴,亦有殺身之禍乎?!

雍闓其人,已經致富,又抓人事,交結官府,到建安晚年,算是益州境有錢有勢的大紳,地方官員都得捧他的場,才能安坐其位。他自己雖有錢有勢,始終是平民,不得過過官癮。今吳王授他為永昌太守,雖未走馬上任,但委任狀在握,總是官了。

現在做官了,是吳王大恩,為報吳王恩德,自告奮勇代拉連越巂夷王高定,牂牁太守朱褒,滇中豪強孟獲一同附吳。這時益州郡太守正昂覺得雍闓這樣做法,很是不該,乃向他說:「主上蒙塵,我們遠在邊鄉,不能勤王,應躬自檢討,守正不阿,不宜橫生異心,妄想非分。」

正昂如此曉諭雍凱,他不惟不聽,反將正昂殺了,繼任太守張裔,也是正派人,不贊成雍闓之舉,雍闓一不做,二不休,又將張裔抓起來,解送東吳,治其對吳不臣之罪。雍闓這胡做非為,一直順手,更約集孟獲,率軍西去,準備到十里外的永昌上任,不期永昌郡功曹呂凱,府丞土伉矢忠漢室,憑江死守?雍孟之軍怎樣進攻,無法越江一步。正在常年累月想法進攻之際,聞驟蜀漢李恢率大軍南來,只得放棄進攻計劃,回帥益州,保衛鄉土。

蜀漢也來拉連

當初蜀漢方面,諸葛丞相,因國家新遭大喪,聞南中異動,只得隱忍,取撫而不討政策,文朝中重臣亦即諸葛之二把手李嚴來執行撫的政策,李嚴奉命,親修書函,交其府中一位能言善道的高官常頎持函至益州郡親見雍闓。

常頎對雍闓說:「曹丕篡漢,始終是賊,先帝曾說『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曹丕篡位後,天地不容,百病纏身,政務不能料理,其朝中重臣,曹氏與司馬氏,明爭暗鬥,非常劇烈,所以不久就要垮了。前自曹丕篡漢後,天下人民,即恭推皇叔正位帝位,這才真是萬民之主。故繼任人建興皇帝才是真命天子,望你擇善而從,儘早來歸。」

常頎這樣說了,雍闓給予不客氣的答覆:「漢室因桓靈昏虐,嬖幸用事;賄賂公行;是非顛倒;忠良被殺,萬民遭殃,所以亡國,實是活該。曹丕篡位,你們說他是賊,只是你們說。他擁有江山,國之大半。吳王英明,敵人曹公讚他,江南萬民附他,就是你們丞相諸葛亮在隆中也稱讚過他,現在他擁有國之一半,沿江沿海,盡是肥美之地,將來正位,非他莫屬。

皇叔雖是皇裔,是三百年前的事,他祖人到他,早成平民。不僅平民,實成貧民,製蓆為業,窮途潦倒,幼年讀書。學費無著。因逢天下大亂,乘時而起,算是抓著一幫人,割據巴蜀,因貪功好大,連營七百里,敗於陸遜。嗣君幼愚,還想成事,等於做夢。你們還是,效法高定、朱褒、孟獲各位,乘早歸順、諸葛、李嚴,可保類似益州長史之位,其他各有差使。若不早作決定,將來後悔來不及了。」

常頎將這不客氣的答覆,及其所見益州郡中一切佈置及東吳滲透略況,歸來報告李嚴,轉稟諸葛丞相,丞相得此,知剷除雍、高,勢在必行,即刻加緊準備,收拾南征。

準備工作,面面俱到

在準備中,在當時情況下,一般認為南征,確是冒險,因知自己在大敗之後,兵力虧損;又遭大喪,為此遠行涉險,太危險了。王連身居相府高幹,知自己兵力,全國只四萬許數,必留一半防守各地,出征最多只得率去一半,對方雍、高,各擁約五萬眾,即牂牁朱褒亦約二萬眾,敵人兵力,是自己五六倍。雍闓、朱褒遠在千里外,越巂較近,亦數百里之遙,且都高山峻嶺,攀越不易。春秋聖典,曾謂「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師勞力竭,遠主備之。」大軍事家政治家蹇叔之警語,雖將千年,餘音猶在,其不可攻一也;武聖孫武子兵法「倍則攻之,十則圍之。」現我方兵力,不及對方五分之一,其不可攻二也;客主之形,其不可攻三也。凡些二者,我方面臨,前途之危,不堪想像。王連有鑒於此,為了國家,不得不懇切叩祈丞相,勿涉此險。

諸葛丞相知王連之諫,言之成理;犯顏而諫,忠誠可嘉,但丞相知王連不知更深一層理由,更深一層,錯綜複雜,一時言之不清,以前所謂天機,實是軍事秘密,不宜公開解釋。丞相為安忠誠部曲之心,只說給他:「而今南征,勝算在操、望汝勿慮,汝宜謹守其職,他處謹言慎行即可。」王連受長官如此安慰式的告誡,當然接受,仍本一貫忠誠,好好做事,以答君王及長官愛顧之恩。

孔明此時,固知剷除雍、高,勢在必行,光只必行,亦不宜貿然而行。因自入蜀以來,即留心富國強兵,提高人民生活享受。如通鑑七十魏紀二載「務農殖穀,閉關息民,民安食足而後用之。」所謂務農殖穀,就是發展農業生產,使民食足;所謂「息民」,就是使人民生活安定。人民才各安其業,另外要防止國外壞人進入,也防止國人出外受壞人影響,而為害國家安全,所以「閉關」。閉關就是封鎖邊關。

邊關封鎖了,但自己的特工人員,照樣源源不斷地派出,滲入南中各郡,調查其各部門及民問各階層實況,依據派出情報員陸續密報。孔明丞相對南中一切情形,瞭如指掌。

知高定夷王,其民雖然聽話,其擁有之軍,自民間調來,未經嚴格訓練,向未經過陣地戰爭,人眾雖多,在陣地戰時,無所驅使。雍闓兵源與數量,與高定無異,其散慢情形、尤且過之,其擁有之軍,對于抓盜賊,戕害異己,算有用處。對陣地戰,可謂毫無經驗。兵眾雖多,不堪一擊。且雍闓自成豪強,不知御下。其兇惡情形,與部下之胡為,早使郡民不敢怒亦不敢言。如此不得民心,易於擊潰。至於朱褒所率雖正規隊伍,亦無戰陣經驗,克制不難,這是敵方實況,至於己方,兵力雖只二萬,都是久經戰陣,人數雖少,只要調動得法,勝算穩操。

在用人方面,亦多作研究。這次出征,在政治軍事兩方面都很重要,故自外省來的宿將如趙雲、魏延等,都不用為獨當一面的指揮官,而盡量設法起用當地人。軍中青年將領李恢,是益州郡人,用他指揮中路,向益州,攻擊主要敵人雍闓。軍中高級幹部沒有牂牁人,較難擇其領導,閬中人馬忠,征戰經驗及能力超常,其鄉閬中,與牂牁比鄰,閬中人往牂牁徑商定居的很多,馬忠之親友去來不少,對當地山川道路熟悉。選拔他任東路指揮官,行前孔朋丞相告誡他二人;仗要穩打要虛張聲勢,勿貪功速成,佔穩一步算一步。最重要派親人滲入敵後拉親友關係,尤其李恢,在初期政治手段第一,瓦解敵方軍民思想要緊。俟馬忠成功,我們三路會師時才一舉擊滅他。二將奉命惟謹,忠實執行。

至於越巂,接近川西,對川西盆地,居高臨下,歷來對蜀禍事最多,威脅最大,這一路,孔明丞相親自率領,乘春初氣候轉暖,天朗氣清,出征這高原地最宜。

出征

孔明丞相南征,因他的出師表上寫著「五月渡瀘,深入不毛。」故千餘年來,一般認為是五月出征,實際諸葛行事,絕不會找最不好的季節出發。他知道如果光只征牂牁、益州,冬天最宜。因為這次出師是對付益州牂牁越巂三郡是一回事,不宜先後,必須同時進行。越說居康藏高原之東,高山峻嶺,冬季天寒地凍,夏季泥滑路爛,行軍甚難。故改在來年春二月,氣候轉暖,天朗氣清,進軍越巂,很是合宜,益州、牂牁延後三月無礙。故擇吉於二月出搬。馬忠、李恢分率束路中路,處處按丞相指導行事,孔明丞相則率西路直搗越巂。

用間與宣傳

兩軍相交,用間最重要,孔明對此,早已布置,在數年前,源源派遣特工,滲入南中。對各界深作了解,暗中策反其各級官員,初步使其思相傾向巴蜀,再進一步者收買為幹部,到現在行軍時,即命彼等進行無形宣傳,虛張聲勢,使雍、高、朱、所率無陣地戰爭之各部,聞而驚恐,其當政者,為應付即將面臨之大戰,儘量向民間徵兵,民間因此,日趨混亂,臨時調來之兵,不堪運用,三郡處此,自覺力量不足,互相求救,均不得其助而互相厭恨。如雍闓聞敵大軍壓境,而向自己認為對他有恩的高定,促他派軍相助而不可能,在高定方面,知因他同意靠攏東吳,雍闓得吳王大量金銀,得後獨享。今因附吳被孔明攻擊,在危急時求救部份隊伍支援都做不到,而恨透雍闓,孔明丞相,就是如此派間謀人員使彼互相仇恨而削弱聯合作戰之力。

間謀人員對敵如此,對己則宣傳孔明丞相愛民如子,大軍到處,人民安堵。故進入越巂之軍,一路受民歡迎,孔明得快速進軍,直攻其總部,一舉擊潰其軍,俘高定,宣布其罪後斬之,至其投降及被俘者,給予優遇,有願服役蜀軍者,論功量才錄用,不願者給路費令其回鄉各務其業。投降者收編為蜀軍正規部隊予以整訓,越巂各區鄉鎮,多用當地有功者,派為行政官員治理。連行軍戰爭及如是多政治工作,只二月餘時間,即全盤圓滿解決。

趁勝利餘威,率師東向,正值五月越金沙江河谷,所謂五月渡瀘指此。

渡瀘

孔明丞相這次率師出征,並不是選擇惡劣季節,而是在戰爭當中,不得不經過的歷程,這在任何時代戰爭,只要綿延過一二季節以上,多數都會面臨此艱苦日子,孔明丞相雖擇氣候好的時期出發,算是短短二月餘時間,解決了一場戰役,餘下兩場,非接著解決不可,故五月必渡瀘耳。

五月渡瀘,深入不毛。這「不毛」二字,在字面上解釋是草木不生,就像西北黃土高原,一望無垠,光山一片,數十百里無草無木,也無溪流泉水。千餘年來,多少內地人讀到這二句名言,就想到萬里雲南,是如此景像。實際當時雲南,尤其金沙江河谷,滿山遍野,原始森林,雜草叢生、樹木密茂,就如近代緬北一樣。夏季經過這地區,確是艱苦,在此原始森林中,蚊蟲特多,泉水溪流,螞蝗潛藏,偶不小心。喝水時被它竄入鼻孔,涉水時被它趴在腿上而不覺,到覺時鮮血直流!身體不支。在森林中,有種蚊蠅叮著,莫說人,就是牛馬都支不住。在前清咸同年間,筆者先高曾祖,在緬北經商,趕著騾馬,行經森林中,即使白晝,持著火把行走,火炎秋著,蚊蠅不近,不然蚊蠅叮著,馬會暴跳,一千七百年前之金沙江河谷,應亦如此。涉泉水者,雖不像三國演義第八十八回馬岱率軍渡沙口溪時半渡皆倒,口鼻出血而死。但螞蝗叮著流血,蚊蠅叮著致病,河谷悶熱一時涉水受涼等等,若不及時醫治而死亡有之,故渡瀘之艱苦,確是其事。

三路會師,擊滅雍闓並降孟獲

孔明所率西路軍渡瀘後,直向益州,此刻馬忠軍已擊滅朱褒,率師西來,與李恢所率三路會師。雍闓此時才知諸葛大軍壓境。孫權遠在數千里外,無法求救,士燮雖只千里,一月無法往返,徵調之兵雖多,反而天天為糧餉操心。至於作戰,臨時訓練來不及。軍中有武功之人,只是個人強硬,叫他訓練兵丁,都說學武至少三年五載,才強可驅使。

正在慌張不知如何應付之際,孔明大軍三路猛攻,雍軍不是逃跑,就是投降,故一攻即垮,立刻敗亡,雍闓被擒斬首。益州郡被平定復員工作快快做畢後,時已七月,孔明率師西指,至滇中攻擊從犯孟獲,七擒七縱,孟獲覺到,雍闓、高定、朱褒,一戰而敗,被擒被斬,並不寬饒。對他則七擒七縱,優禮有嘉,如此對待敗者,自古未有,如此大恩,怎能忘懷,故七縱之時,決定不走,願供驅馳,報效大恩。

事實上孟獲每次戰敗,官兵降者不少,孔明對待降者,給予短期政治教育後,釋放歸來。到七擒時,其部隊快將降光,要戰已無多少兵再戰了,孟獲至此,己不得不降,也確衷心實意的降了。

永昌正義,自動歸附

永昌郡因呂凱、王伉的矢忠漢室,堅不附吳,率軍保境,憑江死守,硬使雍、孟之軍,不得越雷池一步。全郡得安,漢室雖亡,西南極邊尚有一郡保全,呂、王二君及其所率官兵之功,可謂大矣。

當時正朔雖然有三,昭烈帝是皇裔,應屬正統,故諸葛丞相屬下軍來,呂、王二位率境歡迎。丞相南征,實是征服三郡而得四郡,世上有的書籍,有謂平定四郡,此言太過謬矣。

孔明丞相此次南征,消滅雍、高、朱三人及其所屬三郡反叛勢力,及至平定孟獲,只半年時間,又得永昌郡加入。如此大功,可謂速成矣!

綜觀其整個戰役,交戰時間,只十分之一二,勝後改編投降隊伍,及戰區復員工作,只十分之二三時間,大部份時間,都在行軍上,以途程看,自川西西入康藏高原,得勝後又率師轉入雲貴高原至昆明昆陽一帶,勝利後又率師去滇中收復滇中孟獲,這一途程,現在行走,也要將百日時間,況千年前步行於森林中原始羊腸鳥道呢!故云只半年時間,即得凱旋,確是不易啊

收穫

此次孔明丞相南征,以少數兵力,擊敗比自己多五倍人數之聯軍,阻止強敵入侵,消滅三郡反抗勢力,獲得四郡約百萬方公里之領土,除此預期之大勝而外,又得意想不到的收獲。此意外收穫;其一,獲得比自己全國還多的五萬餘降軍,此降軍依據地域風俗習慣及來源不同組成賓叟、青羌、無前、無當、突將等五軍,每軍萬餘一人,此五軍官兵,均康藏高原雲貴高原之健兒,赤足跋涉於深山窮谷,如履平地。丞相給予正規訓練後,驍勇善戰,號為飛軍,孔明丞相得此,促成他即刻北伐討賊之壯舉。其二是南中四郡各族人民之祠祀,千年不輟。這種收穫,世界古今,任何名相名將怎樣祈求,也求不得著,其三:獲得大批軍用民用資源:昆明及附近一帶之鹽、鐵、銅,永昌郡之金、銀、銅、琥珀、玉、寶石、盞等,其他二丹漆、金、銀、戰馬等等,均係富國強兵之重要資源。諸葛丞相得此,促成立刻北伐壯舉外,奠定蜀三分天下之立國根基。

南人治南

南征獲勝後,委派各地官員。其部曲中有人建議,請派委同來出征之有功將領擔任。孔明丞相說:『不可,若留外人,則當留兵,兵留則無所食,一不易也;加之夷新傷破,父兄死喪,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夷累有廢殺之罪,自嫌釁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也。』(通鑑卷七十,黃初六年)

丞相說出三不易,故全不用外人,依然起用當地人。即早年暗中靠攏之官員,戰時倒戈之官員,同來南征之原服役蜀軍之各級幹部中之南中各郡之鄉人,及忠於蜀漢之地方紳首,均量才量功錄用。

如原永昌郡府丞相王伉,提升為永昌太守;原永昌郡功曹呂凱調升為雲南太守;原中路軍司令建寧人李恢,調任建寧太守;後加封為安漢將軍,領交州刺史,原束路軍司令馬忠調任牂牁太守;孟獲原地為官,後調至成都升任至御史中丞;原益州郡民,即現時迤東至滇桂黔邊區方土大姓爨氏之大紳爨習也調至皇室為官,官至領軍將軍;滇中另一大紳孟談,調至皇室任職,官至輔漢將軍;四郡之大小士紳,方土大姓,或至中央,或在原地都有官做。

孔明丞相這一做法,使南中各地紳民,知丞相南來,不是侵略,而是清除地方土豪劣紳,用武力來幫助地方建設,提高人民生活水準,為民造福。故對丞相恩德,世世感念不忘也。

孔明丞相鞠躬盡瘁

因三國演義問世,太過把千古傑出名相孔明神化,這雖是出自作者對他的尊敬與敬佩!神化結果,反而掩蓋了他的偉大。演義神化丞相,說他每次料敵,只要用姆指在四指骨節上的子午卯酉位上一焰算就算出敵人的一切布置,實際天下並無此事,丞相每次料敵,都清清楚楚,一點不差,並不是神算而知,而楚根據情報,自己的正確研判,而明白敵情,針對他的弱點攻擊之,故一擊即勝。

對南中諸境,在未出師前幾年,就派出情報人員滲入調查,根據他們源源不斷送來報告,丞相親自審核,故在每日下班後,獨自在特設辦公室批閱,常為此流汗終日,一做做到深更半夜,屬下問他,他不便說出實情,只推說閱各部公文,這一答覆,固使各部官員勤謹於事,不敢稍怠。但多少忠貞屬下,見丞相如此辛苦,有傷身體,大大不宜,於是相府主簿楊顒懇切叩諫說:「今明公自校簿書,流汗終日,不亦勞乎!」(通鑑卷七十魏紀二黃初四年)丞相也以好言安慰他:「不累,請勿掛懷。」

孔明丞相就是這樣辛苦,研判敵情報告,才達到「知彼」實情,到戰時才能避敵之強,攻擊敵之弱點而將敵擊敗。蜀國在險中得安定,貧困中得富強,實是孔明丞相辛苦換來的,他不像古今一些高官,嘴說一樣,實際又是一樣。而是真正履行受先主托孤時,他的答覆「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的話,完全做到。

後話

本文大致如此,文末不得不有兩台白話談:

其一就是我鄉俗言說的「火炎雀朝著旺處飛。」這話活靈活現於每個時代。當年雍闓、高定,因見吳王擁有大江以南肥美領土,地廣人眾勢大,所以附他,而堅決拒絕僅有巴蜀一隅的蜀來拉連。以今看古,雍、高此舉,不足為奇了。

其二:偏有正義之人,在任何危難之際,偏不願趨炎附勢以求生,偏為正義而勇往直前地奮鬥不輟。呂凱、王伉及永昌全郡紳民就是這樣的典型,他們見自己的皇朝亡了,仍抱忠貞之節,不肯降敵。雖然孫吳不是篡位之賊,也不是忠臣,他雖勢大,絕不附他。全境紳民擁護著呂、王二位,憑江死守,堅拒雍、孟之軍進入,歡迎皇叔所創的正統蜀漢皇朝之官員來統治。這忠貞典範,這崇高的氣節,實值得世人欽敬,身為永昌郡民後輩,更應對鄉先賢的大德刻骨銘心,才是正理。

另外有一疑點,得附帶說說。當時永昌郡郡守是誰,郡尉是誰,這二位軍政長官,因何出缺?究竟是死亡、逃跑,或被罷免,三國誌、資治通鑑、漢晉春秋等史書不載著,這點只有存疑,或待方家指正了。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4期;民國83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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