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漢在滇崛起事蹟

作者/譚家祿 

一、生平事業突然有成

盧漢,原名漢邦,字永衡,雲南昭通夷(彝)族人,生於一八九五年,清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六日,幼年在昭通縣立學堂讀書,宣統三年,十六歲,隨表兄龍雲出川到敘府,投入永善縣自衛隊,一九一二年十月十日,武昌起義,消息傳至昆明,重九雲南響應,推翻滿清統制,推舉蔡鍔任都督,滇軍李鴻祥、謝汝翼兩部入川,謝部進入敘府,那時川鬧風潮,百姓反滿,由張瀾領導的「同志會」,也就是民主同盟的前身,龍雲、盧漢加入「同盟會」,謝部到達敘府,二人乘機投入謝部,川變平息,滇軍回滇,龍雲、盧漢隨軍到達昆明。

民國二年(一九一三年)春,謝汝翼將軍出任「雲南講武堂」校長,選送龍雲、盧漢進入講武堂,龍雲入第四期騎兵科,盧漢入第四期步兵科,接受嚴格的軍事教育,三年畢業,在當時「雲南講武堂」和「保定軍校」及「東北講武堂」,並稱為中國三大軍事學校。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袁世凱稱帝,訂於「中華民國五年一月一日,改國號為「洪憲元年」,同月二十五日,雲南通電全國,宣告:「雲南護國起義」,護國軍編為三個軍,第一軍總司令蔡鍔率軍入川,第二軍總司令李烈鈞率軍入桂粵,第三軍總司令唐繼堯坐鎮雲南支援各路補給,龍雲、盧漢隨第一軍入川,盧漢歷任排,連長後任「成都兵工廠」副廠長二年,民國十年一月,隨滇軍離川回滇,任雲南督軍府近衛第十團第三營營長,十一年三月,升任近衛第三團團長,十四年秋調任滇軍第五軍(軍長龍雲)第七旅長。

民國十五年冬,四鎮守使「昆明龍雲,蒙自胡若愚,大理李選廷,昭通張汝驥」,密謀倒唐,唐公憂憤成疾,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去世,享年四十六歲,滇政無主,報中央核示,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任命龍雲為第三十八軍軍長,盧漢任第三十八軍第九十八師師長,胡若愚為第三十九軍軍長,張汝驥為獨立第十八師師長。

這樣一省二公局面,經經不起從中分化,張即倒向胡,十六年六月十四日晨二時,「六一四政變」,滇亂平定,龍雲擁護中央,八月一日,南京國民政府,任命;龍雲,胡瑛、金漢鼎、張維翰、張邦翰、周鍾嶽、盧漢、朱旭、張鳳春、唐繼麟、孫渡、繆家銘、龔自知等十三人為雲南省政府委員,龍雲任主席,盧漢任財政廳長。

民國十九年夏張發奎在廣西宜山通電反抗國民政府,盧漢派任討逆軍第十路軍前敵總指揮,率兵入桂,二十年二月退兵回滇,三月因對龍雲用人等有所不滿,實行兵諫失敗,被撤去軍政職務,後獲委為「雲南全省團務督辦」。

二、抗戰軍興出征抗日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蘆溝橋事變,抗戰軍興,盧漢任第六十軍中將軍長,九月九日,在昆明誓師出發,參加抗日戰爭,經過長時間的途步行軍,二十七年四月七日,六十軍到達漢口,蒙委員長 蔣公親自召見盧軍長,由軍部副官長邱開基陪同晉謁,受到嘉獎,奉令北上,到達魯南重鎮「台兒莊」,突然與日軍機械化部隊發生遭遇戰,雲南健兒忠勇愛國,奮勇當先向日軍進行白刃戰,集結手榴彈炸毀裝甲車,大部份日軍工機砲及坦克被摧毀,確保台兒莊後,加強兵力轉入禹王山區等地帶,作戰月餘,阻止日軍機械化部隊強渡運河,殲敵軍大部,任務完成,沿京漢鐵路南行防日軍沿長江進犯武漢。

二十七年八月,盧漢到武昌向 蔣公晉謁後,六十軍奉令擴編為第三十軍團,盧漢任第三十軍團司令,高蔭槐升任副司令,盧司令仍兼第六十軍長,同月中央任孫渡將軍為第五十八軍軍長,歸三十軍團建制,又整編新三軍任張沖為軍長,三十軍團計六十、五十八、新三軍,三個軍建制,先後參加武漢保衛戰大捷,又參加長沙大會戰及南昌戰役等功績,受中央嘉獎,擴編第三十兵團為第一集團軍總司令部,任龍雲為總司令,盧漢為副總司令,代總司令,在前線指揮作戰升任總司令,第五十八軍長魯道源,第六十軍長安恩溥升任,新三軍長張沖留任,繼續在前線作戰。

雲南健兒,凡年滿二十歲之役男,均被征入新兵訓練三個月後,編入補充團繼續整訓,幹部由第五分校分發學生及幹部擔任,全省人民,團結一致,支持長期抗戰,全力擁護中央,出征抗日。

三、日軍南進滇軍回滇

二十八年二月十日,日本實施「南進政策」,在其第三縱隊及空軍的支援下,調派日軍台灣混成旅團與海軍陸戰隊配合,突然在海南島海口登陸,佔領海南島,又攻佔印尼取得戰略物資橡膠、石油的供給,六月十二日與泰國簽訂:「互相中立協定」,借道泰境北上進攻滇緬,以截斷我「滇緬公路的運輸補給線,同月十九日,復對法國駐日大使安里提出抗議,禁止將武器、彈藥、汽車、卡車等軍用物資,經滇越鐵路輸往雲南,二十四日,又向英國封鎖滇緬公路,同月二十六日,日軍在越南海防登陸,侵佔越南,不久又攻佔泰國曼谷,達成南進策略:「不攻重慶,先取滇越」,截斷我國對外交通之運補線,迫我求和,實現:「東亞新秩序」製造日本為「大陸帝國」、「亞洲帝國」,進而世界帝國。

日軍在海防登陸,滇黔綏靖主任龍雲,即下令派第一旅及第三旅進駐滇越邊防(筆者在三旅六團任迫砲排長)進駐金平,五團進駐屏邊,滇越鐵路河口至大樹塘段鐵路,主動破壞,自此滇省境內連日來遭受日空軍,由河內機場連續轟炸,省會昆明數次遭受轟炸,滇南沿途遭日機底飛掃射,民眾死亡慘重。

龍主任要求中央抽調滇軍回滇,第一集團軍總司令盧漢,奉令率六十軍一八二、一八四兩個師回滇,在開遠成立滇南作戰軍總司令部,十二月總司令部進駐蒙自,加強南防,中央為使全國軍權統一指揮,奉令將滇黔綏靖公署六個步兵旅改為暫編師,第一旅改編為暫編第十八師師長盧潤濬,第三旅改編暫十九師師長龍純武,第三旅改編暫二十師師長安純三,第四旅改編暫二十一師師長邱開基,第五旅改編暫二十二師師長馬繼武,第六旅改編暫二十三師師長潘翔端,除暫十九師駐昆明,二十三師駐滇東外,其他各師配屬第一集團軍加強南防,設第一、二路軍指揮部,第一路指揮司令安恩溥第二路司令張沖,由滇越邊境河口起沿滇越鐵路,編為滇越邊區總司令部,盧漢任總司令,戌守滇南。

四、襲珍珠港日本投降

三十年十二月八日,午前四時,日本海軍機動部隊的艦載飛機,自航空母艦起飛,突然偷襲珍珠港,致使停在港內的美國太平洋艦隊主力艦八艘、炸沉三艘、炸傷三艘,英國駐新加坡主力艦「威爾斯親王」及「卻敵」號,同日被日機炸沉,致使美國太平洋海軍主力消耗十分之八。

第二天的九日下午七時,中華民國政府主席林森發布文告,正式對日本及德、義三國宣戰,實則乃是自「九一八」中日開戰以來忍耐了十年之久,纔終於宣戰,十日,日軍開始在菲律賓登陸,十一日,美國與德、義互相宣戰,自此開始形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即二十六國聯合戰線的同盟國,對日、德、義三國為首的軸心國戰爭。

三十一年一月九日,日軍發動十餘萬人的大部隊進犯長沙,由第九戰區司令薛岳竹率部隊及第三十兵團參與長沙三次大會戰大捷,這是蔣委.員長擔任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的最初勝利,受到各盟國輿論讚揚和電賀,揚名於世。

三十二年三月三日,美軍駐華空軍,擴編為「第十四航空隊」,晉任陳納德少將司令,美政府為使第十四航空隊充實戰力,握有五百架飛機,自七月二十日起支援前線向日空軍挑戰,自此日機很少進入滇境空襲。

八月一日,國民政府主席林森逝世,九月十三日選舉蔣委員長為國民政府主席,兼行政院長,肩負軍政最高責任,三十三年是我國在長期抗日戰爭中最苦的一年,是年春,日軍發動「一號作戰」,又稱「打通大陸作戰」;從東北調「關東軍」及華北的「北支那方面軍」,約三十餘萬人的大攻勢,早日結束戰爭,四月十四日攻陷鄭州、洛陽,更謀打通粵漢鐵路,六月十八日,長沙淪陷,但在五月十七日,中美混合部隊突襲密支那機場成功,奪回密支那,遠征軍發動反攻,先後光復騰衝、龍陵、芒市等地,雲南人民雙手毅力的堅苦奮鬥中,只有一年,提前完成「中印公路」。

三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中、美、英三國共同發表「波茨坦宣言」,促日本投降,八月六日清晨,由泰里安島起飛的美國第二十航空隊B29飛機,在日本廣島上空投了第一顆原子彈,杜魯門總統對日本發出警告,如果不立即投降,則將會投下第二顆原子彈,日本沒有回答,九日又在長崎投下第二顆原子彈,蘇俄看著日本就要崩潰,是日晚間對日宣戰,蘇軍蜂湧進入東北,十日日本對國際廣播表明附有條件維持「天皇體制」接受「波茨坦宣言」,十四日決定無條件投降,十五日,先總統 蔣公在重慶親臨中央廣播電台,對全國軍民及全世界士士廣播說:「不念舊惡」及「與人為善」的「以德報怨」宣言,約一小時候,日本宣告投降。

五、滇軍入越盧漢主滇

抗戰勝利,同盟國劃分受降地區,將越南北緯十六度以北地區日軍,由中華民國受降,中央派第一方面軍司令盧漢,為越南受降軍司令官,即成立越北軍政府,率六十軍,九十三軍和暫十九師及暫二十三師,先後徒步分進入越,九月駐越北日軍司令土橋勇逸代表,在河內總督府,向盧司令官簽訂降書,駐越北各地區日軍,由我軍.分別指派部隊進駐,按冊接管,受降任務完畢,分別遣送日軍至港口乘運輸艦回日。

九月三日,龍主席被免本兼各職,調任中央軍事參議院長,為恐龍雲不服,調職令親交「昆明警備司令」杜聿明執行,在執行調職令時,預先使用武裝部隊,包圍城廂,先解除昆明軍憲警武裝,凌晨三時,昆明四週突然槍聲,市區值勤軍憲警人員倒地。

四日下午幸好行政院長宋子文趕到昆明,在機場先以電話和龍主席連絡說明,蔣主席的指示不是這樣,是杜聿明搞錯了要處罰他,六日上午龍主席在砲燭聲中,由宋院長陪同離昆乘機飛抵重慶機場時,有何應欽、衛立煌、陳誠、蔣經國等在機場迎接,陪同到蔣公官邸赴宴,杜聿明停職查辦,昆明警備司令由關麟徵繼任。

十二月一日,盧漢回滇主政任雲南省政府主席。

六、東北戡亂靠攏經過

盧漢回滇,入越滇軍八個師,整編為六師,第六十軍長曾澤生,一八二師長白肇學,暫二十一師長隴曜(補一八三師缺),一八四師長潘翔端,第九十三軍長盧潤濬,暫十八師長許玉潤,暫二十師長李韻濤,暫二十二師長龍澤匯整編完成,由越轉進沿海艦運東北戡亂。

三十五年四月,中共中央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親自指派統戰工作要員來滇,利用國共和談成立邊縱,製造混亂,擾亂地方,慘案不斷發生,先後舉行,反美帝、反內戰、反迫害的示威遊行,造成許多大血案發生,藉機邊縱狀大割據滇西北地帶,先後進佔三十多縣城鎮地區。

戡亂戰局,連年失利,東北淪陷,華北所謂和平進佔,共軍渡江南下,盧漢身邊又受共幹的獻言,眼見戰局失敗,桂林、南寧、貴陽先後失陷,盧漢待機而動。

三十八年十二月九日,先總統 蔣公在成都親自召見盧漢、李彌、余程萬、龍澤匯等將領,受命確保雲南,穩定軍心,並指派軍政長官張群,由成都回昆,盧漢當天決定投共,午後三時由成都飛抵昆明,當即扣留張群、李彌、余程萬,通電「雲南起義」,駐滇第八軍、二十六軍,即向昆明進攻,國軍逼進昆明時,盧漢立即釋放張群、李彌、余程萬後,戰鬥停止,國軍全部向蒙自方向撤退。

中共主席毛澤東、總司令朱德,即復電盧漢,表示「雲南起義」為全國人民所歡迎,解放軍入昆,即遵照中共指示成立:「雲南人民臨時軍政委員會」,盧漢任主席,不久調任體委會副主任,赴北京歷任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二、三屆代表,六十三年(一九七四年)五月十三日,在北京逝世,享年七十九歲。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5期;民國84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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