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毀我滇中書畫精華罪行

作者/張誠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變後,日寇強佔了我東北三省並加緊了侵吞整個中國的戰爭計劃。為達到南北進犯中國的目的,不到半年時間,日本軍隊借口一日僧失蹤,于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深夜,突襲上海市區。我駐上海第十九路軍在蔡延楷將軍的率領下,奮起抗擊日軍。自一月底至三月初,日軍出動了包括陸、海、空三軍在內的部隊,兵力增至十萬。日軍久攻上海不下,司令官更換了四個,日軍死傷達萬餘人。在我軍英勇的抗擊下,日本帝國主義被迫暫時簽訂了《上海停戰協定》,這就是聞名中外的『一‧二八』淞滬抗戰。

日本帝國主義為了摧毀中國的文化機關,竟在一月二十八日派遣空軍轟炸上海的戰略目標中,特選定了當時最大的文化出版機構──商務印書館。日寇妄圖從精神文化上也毀我中華民族,用心極其險惡(詳見王雲五先生著:《商務被炸後兩年中的苦鬥》)。

商務印書館的涵芬樓存放著大批已編輯好只待拍照影印的中國歷代書畫精品及善本文獻史料典籍。當時存放在涵芬樓的就有《滇中書畫展覽會》展出後選送上海商務印書館付印的滇中書畫精品。這是民國十四年(一九二五)昆明舉辦的一個別開生面的展覽會,主辦者不是官方,也不是什麼協會,而是雲南省文化界的名流宿儒和書畫名家趙藩、陳榮昌、袁嘉谷、周鍾嶽、秦光玉、由雲龍、吳紹麟、吳錫忠、趙鶴清、方樹梅、何簌泉等人聯合發起,展品不收今人新作,專集明清兩代滇人的書畫作品。徵集辦法是各出所藏,登報徵求和派人分訪,言明展後奉還,並致酬金。在徵得的五百多件作品中,國畫佔三分之一,書法佔三分之二。書法作品中有明代四朝元老楊一清的行書、兵部尚書傅宗龍的草書、刑事主事陶槓的行書、姚安土司高一映的行草,清代浙江巡撫趙士麟的行楷、大理寺少卿周於禮的行書、河南知府張漢的行草、湘鄂閩三省巡撫李因培的行楷、通政司副史錢南園的楷書、禮部侍郎尹壯圖的行書、御史谷際歧的行草、禮部尚書朱蹲的草書、刑部尚書趙光的正書、湖南巡撫劉昆的行書等等名家大作;畫有明代擔當和尚的山水、人物、果成和尚的蘭草,清代錢南園的瘦馬、清宮福昌殿供奉的女畫家繆嘉惠的花鳥,居京高僧湛福的書畫篆刻等等,凡舉滇人在外地為官供職者的名跡收羅無遺。自展出後,參觀者絡繹不絕,不得不一再延長展期。主辦者們感到名作甚多,收集不易,乃將展品攝成照片,並從中精選一批原作,由趙藩、陳榮昌、袁嘉谷、李根源等先生分別鑒定題跋,編成《滇人書畫集》二十集,第一至第十三集為書法,第十四集至第二十集為國畫,由李根源等攜稿本赴南京、上海請章太炎、章士釗、于右任等名流鑒定題跋,並與張元濟先生談妥,交王雲五先生由上海商務印書館以坷羅版印行。正當擬制版編排之際,適值『一‧二八』淞滬戰爭初起,日本飛機選定商務印書館為首批重點轟炸目標,於是珍藏著這批滇中書畫精品的商務印書館涵芬樓被夷為平地,我滇中這批精選書畫作品同付一炬,造成至今無可挽回的巨大損失。嗚呼!日寇毀我文化精華,罪孽何其深厚乃爾!

所幸李根源先生在其著述《景邃堂題跋》中記有《滇人書畫集》的分集目錄,方樹梅先生在展覽後,又將明清兩代雲南書畫家約二百多位編輯列傳,以《滇南書畫錄》為題于一九二七年刻印行世,為後人留下了一份《滇中書畫展覽》展作出品及精選影印作品的清單,這清單記錄了日寇毀我中華傳統文化的罪行。「一‧二八」淞滬戰爭日寇為何毀我文化出版機關商務印書館,是因為商務是我國乃至亞洲最大的出版發行機構,他擔負著各種文獻典籍、科技圖書、大中小學教科書及翻譯論著的出版發行工作。毀了商務,就相當於毀了中國文化的一部分,是日本空軍何部隊投下了這罪孽深重的炸彈。對此,我滇人不應該忘記,國人也不應該忘記日寇毀我中華民族文化的罪行。時至今日,是該追究其侵華戰爭責任的時候了。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6期;民國85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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