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彌將軍隻身前往滇緬邊區收拾殘敗反攻大陸之經過

作者/移山 

三十九年元月二十二日的早晨,台北是一個多雲的天氣,楊宇光委員來訪,為言:李彌將軍第八軍的一部份隊伍,正向越、泰、緬之交的三角地區撤退,李將軍擬前往收拾整頓,組織游擊部隊,向大陸反攻,但對於那一帶地區的情形不熟悉,人事尤隔膜,希望我加以協助,一同前往,藉成壯舉。當時我想:去年(三十八年)元月底,擁兵數十萬,身負防守北方鎖鑰平津一帶重任的傅作義,不發一彈,遽豎降旗,讓中共毛澤東,不費吹灰之力,即進入北平,得以在是年的十月一日,即在北平建立共黨政權。十二月九日,負責雲南省政的方面大員盧漢,在共黨尚無一兵一卒侵入滇境之前(翌年的二月,共黨正規部隊方進入滇境,至於雲南的土共如朱家壁、余衛民之流,則是由盧漢暗中供給武器彈藥通訊器材及經費培養起來的),即急忙忙舉四十餘萬方公里的土地,千八百餘萬眾的人民,十八個保安團的武裝部隊,加上四千多萬美元的庫存,背叛中央,投機降共。當日類此投靠的擁兵將領,方面大員,不知凡幾?今李彌將軍無寸土半卒,不過得聞其所部殘餘,大約一個團之眾,沿滇越邊界向越泰緬三國之交或車里佛海方面撤退。縱使該部殘餘能順利到達越泰緬之交而不致被迫繳械,估計亦不過千人,竟能惟義所宜,不計眾寡,願間關萬里,隻身前往,收拾殘敗,與共周旋。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鞠躬盡力,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將軍心情,得無即此,能不令人欽敬。那時,我雖然正在染患惡性瘧疾及因惡性瘧疾而導致的毒害性貧血,須待長期療養,遂亦不復瞻顧,雖自維駑鈍,亦不得不慨允下來,宇光委員別去不久,即偕同李彌將軍暨蔣公亮、孫秉權兩位立法委員到來。李將軍神采依舊,惟較諸往年以第六編練司令名義回滇,在雲南省參議會的歡迎會上時,顯得憔悴些耳。稍談,楊、蔣、孫三委員即邀往太平洋公共食堂中飯。散席後,我即隨李將軍至其下榻所在,商討前往組織游擊部隊的一應事宜,並即著手申請護照,籌備離台。

當時我們曾研討到世界大勢與反共藍圖及歷史上的彷彿事例以及可資師法借鏡的人物。清道光年間,洪秀全以西方的天主教教義來取代我國五千年來的優越文化傳統,與今日毛澤東以西方的馬克斯主義來取代我國五千年來的優越文化傳統,是大體相彷彿的。惟前者依據的還是西方文化的主流;而後者依據的不過是西方文化的一股逆流而已。曾國藩扶清滅洪,有謂其昧於民族大義者,這要看我們對中華民族史觀的觀點如何而定,況且滿清之先的東胡肅慎,均為炎黃之後裔。滿清入主中原,取代明室,但並未摧毀中國五千年來的傳統文化;相反的,滿人且涵化於中華傳統文化之中,與中原人無大差別。春秋之例曰:「夷狄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國人的生活方式,並無大變。就明室說,是亡國;就中華民族大家庭而言,是改朝換代。洪秀全以西方的天主教教義來取代中國五千年來的傳統文化,他雖屬漢人,但國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信仰等等,都要作劇烈的改變,我國傳統文化的主流儒家文化,洪秀全攻擊儒家無所不至,到處毀孔廟,焚燒孔孟牌位,明令禁止民眾誦習儒書,稱儒書為妖書,並於天國刑律中規定:「凡一切妖書,如有敢念誦教習者,一概皆斬」,要把中華傳統文化從根拔起,可以說是亡天下。亡國事小,亡天下事大。我國五千年來的傳統文化,即曾國藩等當日不得不挺身出來維護的「彝倫之所關,聖賢之所訓」的名教。我們今天所處,正是這個文化絕續的關頭,匹夫有責。我們也曾研討到雲南地位的重要及護國之所以成功:雲南踞長江珠江之上游,居高屋建領之勢,若能光復雲南,中路出貴州,趨湖南,據武漢,可動搖全國;右翼出廣西,下珠江,掌握嶺南,則北可呼應武漢,南可控制南海,規復閩浙,迎接台灣大軍,沿海登陸;左翼入四川,踞長江上游,若北逾成都,出關中,則可威脅燕晉,震撼華北,三路並進直搗共巢,非不可能。此一非常的任務,需要無量數的志士仁人,抛頭顱,灑熱血,前撲後繼的來完成。而用人最難,魏劉邵曰:「莫貴乎知人,知人誠智,則眾材得其序而庶績之業興矣」。因提供曾國藩「廣收、慎用,勤教、嚴繩」八字。李將軍並擬訂了進入大陸後的若干措施及口號。

到滇、湎、泰、越之交的三角地帶,收拾殘敗,進行反共游擊工作,是非常非常艱鉅的。那一帶地區的居民族類龐雜,語言風習歧異,瘴雨蠻煙,百凡落後,食糧不豐,醫藥短缺,武器彈藥,補充尤難,越、泰、湎各國的國情亦互有不同,這些艱難困苦,是須要很大的勇氣和毅力來克服的。第一:要有足夠的經費,國家事要國家的力量才能夠擔負得了,可是,當時李彌將軍認為不能亦無法向政府要錢,願盡私蓄去開拓締造。但私人財力,究屬有限;其次:出國必須要有護照,經過香港,要有入港証。李將軍的護照,一時未能申請下來,但又事不宜遲。據元月二十四日報載:第八軍及第二十六軍的部隊,即已有五千人退入越南繳械,一部份退向思茅,萬一退向思茅這一部份部隊,於到達越、泰、緬三國之交時,有被迫繳械的情事,則組織遊擊隊,便得要白手起家,將異常吃力。於是遂決定不等護照,由基隆搭船,作黃魚乘客赴港,再趕往目的地點。二月六日晨、我們上了盛京輪,那天,搭乘盛京輪赴港的乘客,十分擁擠,我們是由聯合檢查處的一位姜副司令伴送上船的,李將軍與副司令走在前面,我照料行李,跟在後面,不料上吊橋時,被一群爭先恐後的乘客,搶先擠到我的前面,等我提著沉重的行李挨到船口時,已看不到李將軍及副司令,蓋已轉入預先約定的水手房中了。我個人備作初步游擊工作的用費,連同臨上船時,李彌將軍交付保管的一小包游擊活動費,全部被船口檢查人員沒收。幾經解說,這些款項均係充作國用,並且事前曾經與副司令說明,他們以未奉上級的正式指示為辭,不肯退還,亦拒絕收據,費盡唇舌,才留給一百多美元及二兩黃金作我們兩人香港上岸之費,否則要我們下船,故作刁難。我考慮一下,認為迅速到達目的地點,才屬首要,乃不再浪費唇舌,黯然上船,到水手房將經過情形告訴了李將軍,時副司令已離去,在座者為程軍長,因即請其代為交涉,追回原款,程軍長沉思未答,李將軍滿不在乎,不過泣笑不得,及心理沉重的神情,還是流露了出來,程軍長下船後,船也就起錨了。七日下午六時,盛京輪駛抵香港水域,有海關及警察人員上船檢查,買辦及水手指揮我們躲到水手房中,不准出來,一會兒把我們放出來,一會兒又把我們趕進去。一直到海關及警察人員都離去了之後,才准我們自由活動。李將軍說:在大陸上指揮這,指揮那太多,如今是報應了!八日晨,經醫生驗過牛痘單,才得上岸。

到了香港,忙著為李將軍買護照及辦理赴泰國的簽証,因經由泰國前往,有下少忠貞友好僑胞,願為協助也。時余程萬在香港,自告奮勇,願代託人弄一本,果然不多幾天,他就拿來了。李彌將軍的名字,在買來的護照上,化名為龍惠農,所以在滇緬邊區進行游擊工作時,部屬都以龍先生稱之。其後為活動方便,又另買用一本,提名為陳炳恒,但部屬仍稱龍先生未變。余程萬對李將軍要到滇湎邊區組織游擊隊與共軍周旋事,雖未表示反對,但無信心,亦不願稍稍解囊以助。他代辦的那一本護照,也開口向李將軍報帳六百港元,李將軍即命我如數清付給他。余程萬每遇到我,都十分尷尬,難以為情。因為在昆明事變前,我曾三次透過彭佐熙將軍(現住台中,時任余程萬的副軍長),親至其軍部,秘密告知他盧漢必變,要他早作應變的一切部署,同時也貢獻計擒盧漢的要點,他不惟不聽,最後一次,他反而拿要向盧主席商量的話來恐駭我,使我不得不想盡辦法,在雲南未發生事變前,脫身來台,我把李將軍的護照費六百港元遞給他時,雖未便有所表示,但他伸手來接的時候,畢竟勉強。忽然又對我說;請你不要說我在香港。我告知他,誰不知大名鼎鼎的余程萬將軍在香港抄金,何必要我來多嘴!

軍事行動的開支,是一個無底洞,反共游擊經費,多多益善,李將軍的私蓄有限,衹能勉強支持初期的活動,不得已,乃分頭向相知處勸募,李將軍要我先去找繆雲臺先生求助。繆下榻九龍亞林頓飯店,我按址找到了他,但繆認為共黨氣勢正盛,恐不易撼,意在勸阻,無解囊表示。隔了三天,我又去找過他一次。見有張相時等幾個左派人物在座,正和他小聲密談,乃即退出。其他方面一聽到反攻,即嗤之以鼻,一無所得,空手而回。李將軍去找他的小同鄉,又是同學的一位巨商王振宇求助,也碰了壁。好在李夫人龍慧英女士,此時已由昆明脫險到緬,把夾帶攜出的美鈔,陸續寄到了香港。我私人方面,也收到了內子由緬甸景棟轉託泰北她○柿的溫田烽先生,由泰國撥來的幾筆茶款。我得款後,急忙住入聖保祿醫院,請一位英國醫師賓治為我主治拖延已久的惡性瘧疾和毒害性貧血,避免到達邊區工作時,病情加重,有所遺誤。賓治醫師為驗血後說:你這病,如延不治療,最多能再活半年,並說必須繼續治療二至三年,才可能痊愈,至此,我才知道病情的嚴重。李將軍在我住院數日後,困血壓高,住到瑪麗醫院。我和李將軍匆匆出院之後,一面籌備赴泰,一面個別或共同訪問若干反共人士,有所廣益,作到達邊區從事游擊工作時之參考及指針,或預約將來同到邊區參加游擊工作。離港前夕,李將軍申請的護照,方由台寄來,但赴泰簽証,已用買來的護照辦妥,不便亦來不及更換了。

摒擋就緒,我和李將軍遂於四月十一日上午七時半,搭乘國泰班機飛泰。下午一時降落曼谷廊曼機場。曼谷時間較香港慢兩小時,機場時鐘,正指到上午十一時。不多一會,李夫人亦由仰光乘機到來,一同駛入市區,投宿於四丕耶路的太平洋酒店。數日後,我個人為節約開支,另遷住一家小旅館。不久,李將軍也因為酒店費巨而不便,且易敗露身份,另賃屋以居。因出入不便,最後,租賃曼谷僑領伍竹林先生坐落在目膠訕的一幢普通花園洋房,一二不明原委的同仁認為耗費公帑,後且成為奸人中傷的藉口,並誇大謂係以美援款購置附有五百畝餘地的大廈,及一豪華汽車,生活擬於王候,友方不明真象,後竟提出質詢。其實那座花園的總地積不過一市畝,房屋的總建坪,只六十多坪。與奸人提供美方資料所說的五百畝差得太遠,那一輛自用汽車,遠不如曼谷一般中等商人擁有的私家車豪華,且都遠在收受美援款以前所租賃,所購置,為李將軍私款所支付。後來伍竹林先生在大使館獲悉李將軍使命,且表示勿庸付租;因中傷達於盟邦,故特覼縷言之。翌日承命到中國銀行將其在港交匯來泰取兌的私人匯款提出,承囑以二萬銖,派一妥實機警而保密的人,迅速攜往泰、湎邊境,設法妥交第八軍的李國輝團長,暫濟急需。當請一相知多年的一位老華僑林偉池君(時任京華報出納),專程齎送。其後又交二萬銖給呂國銓將軍轉寄二十六軍部隊。蓋呂將軍亦於斯時到泰,同在泰移民局辦理入境手續時不期而相遇也。跟著又買了一批部隊用品,派人運交前方。在在須人,乃推介若干反共立場堅定而忠誠有為的僑泰人員給李將軍器使。在旅泰僑胞方面,李將軍特別眷注馬守一君,不惟因為他在我們未到泰以前,即已對退駐泰緬邊境的國軍出錢出力,此時又到曼谷邀約一同向馬子厚勸捐。時中共席捲大陸未久。氣燄方張,猙獰面目,尚未為遠居海外的僑胞所能洞悉。曼谷共黨全民報對中共奴役剝削農工的暴政,隻字不提反而虛偽宣傳大陸為農人、工人的天堂,欺騙僑社,一方面囂張狂肆,大事攻擊不附共的僑胞為沒有祖國觀念的白華。泰國務院長鑾披汶元帥又態度不明,致旅泰僑胞多數投機左傾,滇僑巨商馬子厚亦被共方的甜言密語所麻醉,尊稱其家為民族資本家,給其家鄉的長輩以政治地位,鼓勵他把幾百萬的現款,以及一批批物資匯運回滇。哄騙他,保証給予合法的利潤,子厚反而警告守一和我,不宜與國民黨軍隊接近,並指示在他家裡的一位陳書記即為共方人物以自重,要我們說話小心。他只肯悄悄的遞給守一貳千五百銖,敷衍情面。守一乃與馬鼎臣君等三人,亦各捐出二千五百銖,共為一萬銖之數,寄助部隊,又泰北滇商及其他省籍的反共僑商籌款購贈大米五十包一事,亦以守一奔走之力為多,守一雖未讀過書,但李將軍以其明白大義,具有堅強的反共意志,毀家為國的精神,而為人忠誠樸實,任勞任怨,敢作敢當,後因畀以十二縱隊司令之任務。尤其後來在七月中旬李國輝、譚忠部隊被緬軍壓迫撤退至大其力,糧彈交困時,守一奔走呼號勸募並解囊以購糧購彈,大力支援,使國軍能增強戰力,最為難得。守一則以李將軍平易近人,待人誠懇,認為所見大員,得未曾有,今由李將軍前來領導反攻大陸,當有前途,而願以身家許國,斯後反共救國軍人員絡繹不絕的往返於總部曼谷之經過清邁者,迎送交通食宿,極大部份,均由守一私人負擔,一家大小,並供驅使,大大減輕了我的負荷。第一次撤軍結束,詢所貢獻,將近泰幣百萬(註),雖其私人業務因而癱瘓,愉然以獲報國家及李將軍之知遇為榮幸。此亦可見誠懇待人之容易得人心也。陳振熙武官,自始即為竭盡賢勞,後又為李將軍供傳譯向歐金斯將軍剖析支援反共游擊隊以收復滇省與大力資助泰越防共之得失。承允月助二萬五千元,但須待報請其政府核准及徵得台灣之同意。陳並以私蓄慷慨陳辭,購買名貴禮品,交歡乃炮警總監,建立私人友誼,進而得其全力以支持李將軍的事業。後來乃炮將軍躬親至清邁為李將軍押運美援軍火到游擊區,陳武官與有力焉;不惟此也,且進而影響泰國的反共決策。當時泰國務院長鑾披汶元帥是主張兩面外交的,他認為泰乃小國,不能開罪於任何方面。尤其不能開罪於強大的一方面。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雖王道仁愛而弱小;大陸的共黨政權,雖霸道邪惡而強大。但乃炮則認為不然,他認為王道的中華民國終將光復大陸,堅決的佔在我們這一方面,當然美國的關係亦甚大。他對鑾披汶元帥說:「今天的事,不左即右,不能騎牆,泰國非堅決的反共不可,因為共產主義,不適合泰國的國情,今天我抓到共產黨,我就殺他的頭,明天我落在他們的手裡,我這顆頭顱就由他們處置好了」。當時乃炮的勢力,炙手可熱,同時他又是鑾披汶元帥,發動政變,奪取政權的元勳,鑾披汶元帥,奈何他不得,關於我方的事,都交由乃炮全權處理。後來他們的國防最高會議,凡牽涉到反共游擊隊及邊境問題,都邀請李將軍參加,聽取李將軍的意見,對於李將軍,可以說,推崇備至。李將軍到泰不久,有一個「滇南游擊計畫」呈送政府,後來政府有一份人事編組表發下來,李將軍要我隨意選定一個職位,把我的姓名填上,我說:此一反攻大業,今後需用的人至多,而上級規定職位有限,人事安排,主管長官,最感困擾,勿妨留以待各方前來參加的英傑,我勿須任何名位,願竭綿薄,聊盡匹夫之責,李將軍遂亦不復相強。

關於部隊當初的駐地猛捧一帶,逼近緬泰國際交通咽喉的大其力,大大足以損傷緬甸政府的顏面,容易引起緬我之衝突,且不便整訓及擴充,聞有直接建議部隊移駐寮國王都龍蟠(鑾巴拉邦)者,緬甸景棟土司主張移至其轄境猛汞猛累一帶,我和守一均主張應移猛薩隱蔽,因共同提供李將軍裁酌。四月下旬,守一北上籌款接濟部隊時,因囑守一於會晤部隊長時,可再提出。蓋猛薩不當衝要,足資隱蔽,糧食充足,兵易得食,距滇境較遠,不容易遭受共軍之偷襲,可以從容整訓及擴充,又可以顧全緬府的局面,避免無謂的衝突。五月五日,丁中江先生由香港到來,後代表李將軍前往越南訪問黃達雲將軍,商洽能否將安置於富國島的國軍設法轉往滇邊,參加反攻大陸,但因種種困難,無法達成。十九日,李將軍因事赴港,由我留守時,綏靖副主任兼二十六軍軍長呂國銓將軍,一再以緬府承認中共政權為詞,擬下令二十六軍部隊,奪取景棟土邦。我說:吾人今日托庇緬境,正宜善處緬府與共方的外交關係,使共軍不便貿然進軍緬境,與我為敵。吾人應隱蔽擴充,積極整訓,到時機成熟,即反攻大陸,我們的目的在大陸而非緬甸,不惟今日應嚴守此一原則,將來亦應嚴守此一原則,怎可自亂步驟,侵奪緬東此一重鎮,以刺激緬府,多生枝節。假使我們目前攻佔景棟,景棟與大陸的車里、佛海、南嶠、瀾滄等縣毘連,若緬府同意共軍入緬,夾擊我軍,我方一切草創,毫無基礎,何以善其後,力持不可而罷。

六月初,部隊由猛捧西移,擬往猛薩,為奸人所給,謂猛薩居民已逃避一空,將無法獲得給養,遂止於緬泰國際交通線上的紅勒及猛戈一帶。緬府不明我軍企圖,大為驚恐,下令景棟緬軍先將僑居於景棟的二千多華人,加以拘捕,並由景棟揮軍南下。十一日,在猛嶺與我軍激戰,緬軍被殲甚眾,十三日緬機四架轟炸我方部隊,我無傷亡。十六日,緬軍三百餘,號稱五百之眾,突向猛戈的國軍進攻,戰況激烈,緬軍被擊潰,俘獲輕武器、吉普車、卡車等,十七日,緬軍繼續來攻,後且以舉國之師來圍攻我軍,互有勝負,七月中旬,我軍以糧彈將盡,退守大其力。得僑胞的支援,恢復戰力,直至八月二十一日,緬軍來信同意停戰,我方同意撤離大其力,轉入山區,才結束這一場不必要的戰爭。緬甸以舉國之師來攻,結果失敗,其空軍副司令座機,被我方擊落焚毀,聞其空軍副司令亦以身殉,於是我軍聲威,遂震撼了中南半島。

六月二十五日,韓戰爆發,北韓共軍,越過三十八線向南韓發動侵略。二十七日,美國杜魯門總統下令派海空軍支援大韓民國,美第七艦隊協防台灣,遏止對台灣的任何攻擊。二十八日,聯合國安全理事會通過美國建議,武裝逐退北韓侵略。七月一日,聯合國三十三會員國,一致支持安全理事會「援韓決議案」,國際局勢,突然改觀。政府對滇緬邊區游擊,亦表重視,通知將有二十萬銖泰幣匯泰津貼補助。乃函電催促李將軍於七月二十一日返泰,台灣匯來的這二十萬銖,於八月一日領獲。至此我們才減輕了東張西羅之苦。李將軍隨於九日離曼谷北上,轉往部隊所在,積極部署。

八月十三日,國防部周總長來電,以緬政府即將於十五日向聯合國大會提控國軍在緬境違背國際法行動,飭於十四日以前,轉入國境,否即應向緬、泰、越三國繳械。呂國銓將軍意在繳械,將周總長給他的電報,轉發到前方。李彌將軍對繳械事一向反對,乃代電李將軍重申前議,請飭部隊撤離泰緬國際交通線,轉入猛薩山區,力為隱蔽,使緬府能挽回其顏面與聲譽,則提控事自可緩和下來,且猛薩便於整訓擴充,時機成熟,即可反攻入滇,可先電覆周總長報告撤離日期,請政府電達我駐聯合國代表轉知緬方,止其提控。陳振熙武官職責所在,對此問題,異常重視,即於是日晚車北上,趕往前方,與李將軍洽定兩全辦法,電覆周總長。此次緬我之戰,雖已接近尾聲,然尚無法結束,一直到本月二十一日緬軍統帥尼溫來信同意停戰,我方亦回信願避入山區,作為已被其殲滅,才算結束。二十三日,部隊撤離緬泰國際交通咽喉的大其力,先撤至小猛董,然後撤退至猛薩。緬總理曾告知美國,深表欣慰,並表示:「不再向安全理事會提控,華軍撤離時決不襲擊。」等語。緬府控我的意念,遂暫告中止。八月二十九日,李將軍電請恢復第八軍番號,以原少將副軍長柳元麟升任軍長,遺副軍長缺,以原二三七師少將師長李彬甫調升,遺二三七師師長缺,以該師李國輝團長升任,原二十六軍第九十三師師長葉植楠升任副軍長,遺師長缺,以該師少將高參彭程調充,該師第二七八團團長臘務,以副團長譚忠升充。

美國軍事代表團將訪問泰國,與泰國商討出兵援韓問題,我由泰國政府方面得到消息。因建議李將軍,俟該團到達曼谷,應試與接觸,說以大勢:大陸共黨偽政權存在的一天,亞洲絕對得不到安和,請其援助吾人反攻大陸,摧毀共黨偽政權,安定東亞,則韓戰的問題自易解決。蓋反攻大陸,任務至艱且鉅,私人財力,任如何雄厚,均難支持,募捐難符預算,緩不濟急,而國家亦正處於艱苦之境。津貼補助,不足以應付非常之開支。想起三十四年二月十一日,美國在雅爾達與蘇俄簽定對日作戰協議書上,秘密出賣我國,後來遂導致我大陸淪共。由任何方面來說,美國都應該大力支援我們反攻大陸,以稍贖其陷我大陸數億善良同胞於水深火熱之罪愆。如其能將預備援助越、泰、緬的經費,劃出一適當部份來支援我們由滇緬邊區向大陸反攻,只要光復雲南,則越、泰、緬三國,均可緩解其來自大陸共黨的威脅,守住滇省,遠較在越、緬、泰圍堵為得計。萬一共黨冒昧加入韓戰,則我們不惟可以在其後方要區雲南起牽制作用,如進行順利,即規復西南,躍馬中原,亦易為力。李將軍以為然,即命我往武官署洽請陳振熙武官,俟該訪問團到來,設法接觸,出面試探,並為草擬計畫,準備會談綱要及李將軍自傳,隨介紹將軍親與陳武官數度洽談。試探結果,美方軍事代表團團長歐金斯表示同意,約期於九月八日夜間七時,在我武官署晤談,交換意見。是夜彼此商討融洽,歷五小時,至午夜後方結束,後又晤談二次。美方擬暫補助游擊部隊每月二萬五千美元及應須武器。一俟得到台灣方面及地主國的同意,即可實施。並言以後當再增加援助的數字。歐金斯同時透露援助泰國之數為四億美元云。李將軍尚未及據情呈報,上級即以未經請示,私與外人接觸,電飭使館,著將李將軍引渡回國,以叛國論罪。使館未便執行;由武官署將電報交我過目,示吾人自行轉園,乃回報李將軍趕辦申覆。同時建議李將軍應即回台一行,庶所有隔閡,可望獲得冰釋,以赴事功。跟著上級又有處理此項美援款項的指示電報。(註二)而美方則迄無下文,當時李將軍之處境,至為艱苦。

邱開基將軍,以衛宗岳副武官名義,於八月四日,由香港飛抵曼谷,斯時滇省民間武力,紛紛退入緬北,邱乃親向李將軍要求,由其前往收編,李將軍因鄧先生之警告,未允所請,一直到十月初,邱一再要我向李將軍進言方獲同意,並於十月二十五日,以酉有電報請上級派邱為雲南綏署副主任,邱將軍乃於同月二十九日,動身前往緬北。十一月五日,中共發動「抗美援朝」運動,動員三十二萬共軍,投入韓戰,一部份已突破聯軍陣地。十八日,李將軍接到猛薩二三七師師長李國輝拍來的一封電報之後,(註三)要我以商人身份迅速前往緬北,連絡入緬武力,以免日久流散。臨行李將軍交付若干親筆信件及通訊密碼等。我於十二月二十二日行抵緬北當陽(亦譯丹羊),與彭懷南部連絡,詢明有人槍七十餘,彭並轉託程傳灝君來洽、希望能得一團長名位,當允轉報曼谷核派,但叮囑應嚴明紀律,切不可滋生事端,因盛傳其部屬即將焚劫當陽,風聲鶴唳,故有此叮囑。隨又獲悉李希哲方自耿馬逃出,損失慘重,狼狽不堪,隨身不及十人,住於當陽北郊的蠻澗村,當即前往晤商,面交李將軍的親筆函,並囑其收到地方補給後,廣為收容逃出武力,俟邱開基將軍到來,與彭懷南部一同靠攏。如一切準備就緒而邱將軍不克北來,則逕至猛薩總部報到待命,我當另有函電報告李主席,希哲說:「我和李主席素昧平生,一定是你以同學的關係為我噓植」,表示謝意。我告希哲。李將軍和靄真摯,當今英傑,今以私蓄報國,將來奮勇殲敵以報李將軍即好。希哲及彭懷南兩部,隨即由當陽僑領楊春芳楊大高等,籌集相當數目的款項,分別津貼補助他們,並都由我陪同送交。隨轉至臘戍晤李達人、馬次伯、彭肇模諸先生,李、馬兩位先生,對反共各有精闢的見解。因一一轉報李將軍參考。彭因入境即被拘,由五和公首領楊茂廷擔保在外候案,時與連絡。其後熊伯谷到來我又與其一同至滾弄連絡羅紹文、李文煥、南文敏、文雨辰、楊文光諸先生,至木姐連絡龔敬業、龔政、多永林、楊世麟、吳國材及楊大燦諸先生,並由伯谷一一轉交李將軍的人事命令(註四)。由木姐回至臘戊,得李將軍曼谷來函,言已赴台述職回泰,一切困難問題,均已獲得解決云。四十年元月初旬,邱將軍由李國輝師長及馬守一縱隊司令處,各抽調十一、二人,合組為一個排,偕同李毓禎、李崇文、鄒克定、馬友文諸先生,到達當陽東南一日程的猛高,李希哲、彭懷南兩部靠攏後,邱下令進兵攻佔當陽東部的雷岌及北部的雷木山等地,與緬軍發生戰鬥,緬軍大集,乃退回猛薩,邱將軍隨由猛薩回曼谷。流落在臘戍的我國難民(以難民身份登記居留者)三百多人,因雷木山之戰,被拘解至敏提拉集中營管押。起解前三日,某君來告,彼已與緬方主管官員洽妥,須款若干,即可將我方人員朱心一、劉啓等營救出來,保証免除拘解,我問明所需數目,立即如數交付,請其即速前往營救,結果一個人都未救出,僅彭肇模君得楊茂廷之保証,未被解走,但不能離開臘戌,一時無法獲得自由,後由其弟彭肇棟前往參加。

四十年元月,改組為雲南人民反共軍總指揮部,上級派李將軍為中將總指揮,呂國銓、蘇令德、李則芬、柳元麟、李文彬為副總指揮。是月,韓境聯合國部隊被迫撤出漢城,中共拒絕聯合國韓戰八項停戰建議及政委會五項停戰建議,美國歐金斯將軍始派一美國人攜函來晤李將軍,希望了解部隊的實際情況。三月間,美國上校喬斯特及情報員伯特至曼谷與李將軍舉行了一次會議。其後,即有一民航空運隊飛機,由沖繩島運到清邁武器一批,由泰國警察總監乃炮將軍派人點收,用車輛裝載,嚴密覆蓋,充作商貨,並即由乃炮將軍及兩位美國軍官(一為情報員司徒上尉、一為通訊員麥克中尉)親為監督押運至泰、緬交界處交我方游擊部隊接收,李將軍收到這批武器並裝備部隊後,即發出向雲南反攻的命令,由李將軍親自統率指揮,分南北兩梯隊向北進發:北梯隊是反攻主力,由李國輝將軍率領,先遣隊四月十六日出發,總部及李國輝將軍於四月十七日出發;至猛研後繼續北上;南梯隊是佯攻,由呂國銓將軍率領,先期於四月十四日出發,至猛研後,轉兵東向,目的地是車里、佛海、南嶠等縣。參謀長錢伯英,因其所下達的行軍作戰命令係根據八個月以前的敵情所擬辦,照當前的敵情,有陷北梯隊於被包圍被殲滅的危境,同時所配屬的左右兩翼部隊,一為第二縱隊,徒手百餘人,非配屬正規國軍,不能作戰;一為第九縱隊,僅有一縱隊司令官而無部屬,被李國輝將軍當面指摘其不合實際,等於兒戲。不予接受。錢參謀長於部隊出發後,無法再留在游擊基地,即由猛薩命馬守一司令護送回曼谷,未參與部隊同行止。五月中旬,總部暨北梯隊進至猛茅(新地方),緬北各反共部隊亦先後齊集待命,六月初,遂由總部下達一批人事命令,調派部署妥當。十八日,李國輝將軍即率部由猛茅出發,向大陸進攻。自大陸淪陷後,此為我國軍第一次對大陸反攻的壯舉。十九日克滄源,二十七日岩帥卡瓦王田興武統率二千餘武裝卡瓦部隊反正來歸,滄源設治局所屬,完全佔領。二十九日,國軍及田興武的卡瓦民兵進克雙江縣城;七月六日,罕裕卿土司由國軍一連配合,克耿馬設治局;中旬,石炳麟支隊克瀾滄縣及西盟縣。文興洲支隊克緬寧的博尚街;羅紹文縱隊,李文煥縱隊及張國柱支隊克班洪、猛定、猛連等土司地,勢如破竹,滇西震動,後有人自昆明逃出來說:當日陳酋賡且有放棄雲南的準備云。後期至緬境景拉的空降特種部隊,如果能在這個時候即訓練成功空降滇境的光復地區,大力支援,勢必激起波瀾壯闊的反共怒潮。至時滇省中共陳賡,即使不願意放棄雲南也不可能了。我軍克服滄源後,自六月二十四日起,至七月中旬,即有美方飛機在滄源河壩,空投補給,致引起中共的注意。不久,共軍十四軍李成芳的第四十、第四十一及第四十二等三個師,大舉來犯,而我南梯隊又未能攻克南嶠、佛海和車里,達成牽制的任務,否則,戰局自又不同。我北梯隊雖擁眾三數千,而受過嚴格軍訓的不到一千人,餘皆各路臨時湊搭編組的民兵,但仍並肩與來犯的共軍作殊死戰鬥,每一光復地區的放棄,均使共軍蒙受慘重的損失,然終以彼眾我寡,孤軍深入作戰,缺乏後續部隊,空投補給亦停止,乃復退出國境,重返猛薩基地。這一場反攻大戰,雖被迫撤退,但由於起義來歸的武裝民兵及徒手丁壯,數倍於原有兵力,因之部隊更加壯大,士氣更加旺盛,而收獲最大的要算海內外恐共,沮喪陷溺的人心,都有了轉變,大為振奮,對反共前途,也有了新的寄望,我駐聯合國首席代表蔣廷黻勸博士,也在聯合國大會,讚譽李將軍為「中國的加里波的」。而潛伏在泰、緬一帶囂張狂肆,不可一世的共黨份子及其同路人,也頓時銷聲匿跡起來,曼谷的共黨宣傳機關全民報,也因泰國政策的轉向反共而停版。同時對共軍傍偟厭戰,伺機來降的情形及國內被奴役同胞以及邊疆民族對共黨仇恨之深,也由這一次的反攻,而得到了實際的體驗,對下一次的反攻,當更具有把握。李將軍正針對此次反攻的經驗,重新部署,加強整訓,準備再度大舉,不幸緬甸政府,內受其國內反對黨派的慫恿,外受大陸中共的壓迫,而我方的重要文件,又為共諜盜竊,落入緬府的掌握,於是緬甸政府遂於四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正式提向聯計合國控訴,在聯合國壓力之下,李將軍被召回國,國軍主力,隨亦撤台。四十三年春,李將軍在陽明山養病時期,我們曾檢討到四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聯合國以五十六票對零票通過緬甸政府控訴案的因果,李將軍認為總部重要公文,甚而連他與其內弟私人往來的函件,亦落入緬甸政府之手,關係非小,如緬府控訴案提不出有力之証據,想不容易贏得聯合國會員國一面倒之同意票。假使那個時候不撤軍,經過一段時期之擴充及組訓,即可完成準備,再度反攻大陸,進入雲南,在滇境建立基地,迎接滯台國軍,空運到滇,則一切形勢,都會改觀。此一盜竊文件售給緬甸政府之人為誰,(註五)李將軍痛心已極,不願重提。

李彌將軍在台息跡期間,不斷接到邊區來鴻,瀝膽陳辭︰大陸中共暴政,日甚一日,假借種種名目,對國人作謀財害命之勾當,殺人如麻,奴役剝削,民不堪命,紛紛由滇境逃入緬邊避秦之丁壯,源源不絕。惟迄未聞繼任之人,有加以收容,組訓成軍,待機反攻之跡象。拒絕撤台的殘餘部隊,為數已甚微末;繼任之人,反而加以分化,矛盾重重,使殘餘部隊,離心離德,不成一個足以應付非常之團體。尤其繼任人駐紮於不戰之地,士無鬥志,一旦有警,勢將瓦解,前途堪虞。希望李將軍能前往重整旗鼓,將由滇逃居緬邊,走投無路的一二十萬青壯,招收組訓,使成勁旅,繼續反攻工作,號召大陸上備受共黨奴役剝削的苦難同胞,一致奮起,將蘇俄第三國際孕育出來,利用西方邪說來殘害滅亡中國的馬列政權,加以唾棄,回歸中國。李將軍得到這些訊息後,不免久墊思動,要我以發動人之一的身份,將這些情形,向安全局長鄭介民先生詳為陳述,請其轉報總統蔣公,准其前往整頓,積極擴充組訓,進入大陸,在滇境建立基地,迎接滯台國軍,進行光復工作。

四十七年五月三十日晨七時餘,我們一同到了鄭公館,與介民先生互道寒暄後,李將軍即告辭離去,讓我把這些情形向介民先生陳述。鄭以李將軍失敗之癥結,由於南進向仰光,而文件又被緬政府得到,遂導致聯合國以五十六票對零票一面倒之局面,被迫撤軍;亦使助我盟邦處境尷尬。目前情勢,仍未能扭轉,尚須耐心以待;並詢我何以有此決策,我以遠在曼谷就醫,未能預為獲悉,否則當盡全力以阻止,一如呂國銓將軍攻取緬東重鎮景棟之議,被我阻止一樣。我和介民先生反覆研討約一小時,李將軍到來,遂一同告辭而出。李將軍要我到其府上,言將有信給熊伯谷撥款交我在泰支用,我以用度已有準備謝之,未往取信。第二天一早,我便搭機前往曼谷了。

五十年春,共軍入緬來攻,滇緬邊區游擊部隊,退入寮境以避,三月中,遂有第二次之撤台,李將軍反共復國的壯志,未獲展布,鬱鬱以終,滇緬邊區反共游擊工作,遂成絕響矣!

按:此文寫於六十三年冬,原擬作李將軍逝世週年紀念集之用,主編張愾仇先生以篇幅過多,要我另寫一篇一千字左右之紀念文即可,遂擱置下來。今雲南文獻徵稿,希望我寫一篇和李彌將軍前往滇緬邊區,發動反共游擊之經過,爰取出舊稿,略加刪改以應。

註釋

註一:據馬守一見告:當時一百萬泰幣可購黃金一千兩。

註二:上級電飭:應將美方每月所給之二萬五千美元,報繳到台,以便政府統收統支。

註三:綏署副主任邱開基緬北行經總部所在之猛薩後,即逗留不前,日說李國輝脫離猛薩,率部隨其行止。李國輝據情致電曼谷,向李彌將軍請示辦理。李彌將軍言:邱大哥是非多,是不是!他怎麼能吹得李國輝翻呢?

註四:滇西土司,以宣撫使之地位為最高,職從四品;宣撫副使、土千戶正五品;安撫使、副千戶職從五品;長官、百戶、土千總正六品;安撫副使從六品;副長官、土把總正七品;外委千總正八品;外委把總正九品;額外外委(便委)從九品。長官司吏目、撫夷均未入流,地位在從九品之下。伯谷對滇西土司的歷史職位官品階級制度及各土司間的人事關係,似未注意,事前又未與聞。我見他從懷裡,掏出一大疊縱隊司令的派令,不勝愕異,乃避往多永林的床上假寐,以免妨礙他的人事處理。他手中的人事派令,尚未分發完畢,便引起南甸宣撫使龔敬業的強烈反對。蓋伯谷給其屬下某撫夷之派令亦為縱隊司令,等於一下子將他從從四品的宣撫使的地位降低了十一品級,和他的最低級的不入流的下屬撫夷同等級,於是將伯谷給他的縱隊司令任狀,扔到地板,憤憤而起,走去躺在靠椅上,大聲嚷「我反對,我反對……」不止,大家都不作聲,情勢十分僵。揚世麟見難下台,起來打圓場,才把僵局緩和下來,不歡而散。龔敬業這部份武裝力量,遂始終未參加到李彌將軍的游擊隊伍。

註五:盜竊李彌將軍公私要件,售予緬甸政府之柳興鎰,係反共軍總指揮部參謀處長。先盜竊李總部之公私文件售予緬甸政府,緬甸政府據以向聯合國控訴李總部侵略緬甸,導致第一次之撤軍。繼又盜竊柳總部文件投奔緬甸政府,在緬甸偵探部任職。後經政府派員到緬曉以大義而回台。六十六年八月,故於中壢。柳興鎰、錢伯英、廖蔚文三人,原為濟南第二區綏靖區司令兼山東省主席王耀武之部屬。錢伯英曾任王部整編七三師第七十七旅旅長,王耀武濟南被俘後,錢等三人曾接受中共之訓練,然後經由香港到達滇緬邊區投效,深獲李彌將軍之賞識,錢被任為參謀長,廖副參謀長,柳參謀處長。中央獲悉後,以錢等三人,曾經接受過中共之訓鍊,電令李總指揮,就便機將三人送台考察。李彌將軍認為以德感化即可,未送。不料後來,他們竟導將軍棋差一著,下令南向仰光,又將南向命令售予緬甸政府,導致撤台,多年艱苦,毀於一旦。李將軍被留台灣多年,無法重返基地,展其鴻圖,憂鬱以卒!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7期;民國86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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