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開國名王習農樂

段榮昌 

在隋末唐初那時代,出了幾位安邦定國的怪傑,南詔開國名王習農樂二十九歲就統一了一個國家。其地區縱橫千里,比現在的三等國還大,我們稱呼為一國;因其頭上無人管,是實實際際的一國。但他也克己復禮,永遠尊敬數千里外的大唐天子是自己的領袖,不像其他有的不良份子僅只掌握幾百人,有敵國暗中支持,就結黨營私,想劃地為王。

第二位是中國中原的李世民,他十五歲之年就帶兵勤王,用其策,退了突厥強兵騎兵三十萬眾,救出被圍困的隋煬帝。第三位是西藏名王棄宗弄贊,以三十一歲之年就能統一全藏,與中國相抗衡。他們三位之中,唐太宗是貴族出身,起義前夕,手中有數萬金銀可運用,手下掌握著萬餘人的軍隊可指揮。本文所說的習農樂,是一個逃難的平民,白手起家,當然比另二位開始困難得多。可是他崇高的智慧,用心於事,終究成功了。

習農樂將軍,應是撣族,現在緬甸的憚人、緬人都無姓氏,他的名是譯音,是哀牢地人,約十歲之年,隨乃翁龍一氏避仇家之害,全家逃難到永昌壩,乃翁見此平洋大壩,土地肥美,人民純善,就在此地買一地耕植為業。

其翁善治家,教育子女非常嚴格,對其子習農樂說:「我們是逃難,比不得在家有祖人遺產可維生,隨便辛苦就得吃,應比本地人勤苦才得吃。我們到此地,無親無故,要和氣待人,才無人痛恨,別人才願意同我們交往,做生意才方便。萬一有人同我們紛爭,我們寧可讓人,在異地才能立足。處事要勤儉,比本地人要勤儉。總之我們處世做人,要處處遵孔聖夫子的溫、良、恭、儉、讓五德去做才可。」

其翁又對習農樂說:「以上那些話,我們一家照做才可。你們年輕人,來日方長,光照我說那些話做還不夠,你們要努力求學,習文習武。習文才有知識學問,別人才看得起,習武是保健身體,有強健的身體,才能做事;習武在必要時才可保護自身安全。習武有武功,不能仗勢欺人,習武處人更要客氣,不可樹敵。」

習農樂對其尊翁之教育,處處謹遵,不敢稍違。他每天隨乃翁到田地工作外,一早一晚,習文習武,無時休息。所以年紀輕輕,能文能武。很受鄰里愛顧。博得一個好名聲。當地大紳實是當地之王張樂進球,聞而召至家中,當他的勤務。其父也樂意,因他自此得交往此地最大紳首。所以特囑習農樂,凡事好自為之。

習農樂謹遵家教,忠於大紳。張紳得此子,好使好教,非常喜歡。張公的書函往來,他可以代筆。兵丁操演,他也參加,表現優異。簡直成了張公左右手?一時離不得他。所以他先是勤務,後成衛士,斷漸成貼身衛士,更進而為衛士隊長。他待兵丁,比以前每人都不同。兵丁敬愛他,人人聽話,個個勤勞,給張大紳一個向未見的新氣象,張紳得他真是樂不可支。

地方若有盜賊之警,就派他往剿。他的剿匪,是先調查匪寇家世及一切關係人等,派人游說:「不務正業不好,古今匪寇,掠得錢多,很少得養家;萬一性命犧牲了,反而成家破人亡。人之一生,不容易得,得了要好好的過。全家和樂,壽終天年,才是幸事。」習隊長派人先游說多成功,所以他出兵剿匪,匪寇多不戰而降,降者量才錄用,不願降者,給路費各歸其家,務其正業。

這些為盜寇久了,歸家做農工業做不慣,又來投效習大隊長願永為部屬。習照樣收容,故其在張部下,幾次剿匪,步步成功,任不一年,將永昌及其相鄰壩區治平,其軍伍由幾百發展至幾千。他本身由衛士而隊長而大隊長而總領全軍事務。年只弱冠,當到司令官,真是不易。

到當到司令官,永昌附近,已安和太平,他要求張公:「率軍西渡潞江,到哀牢地區走走,設法收容他們,統歸屬下。」張公批准,他率二千餘軍,西渡潞江。其仇家聞而驚恐,調集所有兵卒,準備一戰。習早知情,先派能言善辯者到哀牢,說明他來,其一是懷念家鄉親故,風水土木,歸來看一看;其次是告訴大家:「張公愛護子民,勝過親生。所以永昌北、東、南各地,多奉表願為子民,他現在屬土縱橫四五百里,人民數百萬,過著安和樂利生活,他是堯、舜再生,不投他治下,真是可惜。哀牢是我故鄉,特來建議鄉人,同他合作,有百利而無一害,為什麼呢?我們地方,需要建設的事多,我們自己,力量不及,若投歸他屬,他會派人出錢來幫忙。至於安全,在他區域,誰也不敢來侵犯,如此具體例子很多,以後有時間,可一一告訴你們。」

這法說服親故及地方有力量的人。他的仇家為此調兵甚難,有的勉強調來,也是三心二意,不敢同習司令一戰,習公兵臨哀牢,有些就投降,獨其大仇統兵數百與他決戰,結果一戰而敗,其大仇亦於戰場死之。凡就地投效者,即予錄用;被俘者,亦釋之準其歸家。

習農樂到其故宅後,將其債戶及耕種其地之佃戶,統統召至其前,謂之曰:「你們欠我的錢,憑你們的力,還得多少還多少,其餘的送你們了。至於種我田之佃戶,我家十年不收租,你們也是給我多少算多少,其餘的我全送你們了。這事限期十天,你們寫給我的借據,你們來付一部份債後,我當面一火而焚,從此你們無債一身輕。」十天到了,眾債戶佃戶如約而到,各將自己有能力的付還,習公也取出借據一火而焚。哀牢紳民,同以青天呼之。

習公又云:「你們種我的田地的願繼續耕種,可以繼續,有不願的,我又另聘請他人來種。」

他大仇家,習召其家人來說:「我這次來,是要與他言歸於好,派來的人他不見,硬要同我一戰,我不同他戰。他先命弓箭手射擊我們,怎樣喊話叫莫打都不行,到隊伍走近,他前鋒繼續用刀槍大殺大砍,我們才不得不還手。打起來,他的兵丁才敗亡,他在亂軍中死之,這是他的命了,他死了,你們做子女的好好安葬,我們人不親土親,以後還是好好相處,互相幫助才好。其他陣亡的,由其家屬安葬,安葬費不夠,我補送你們;無人收屍者,則由地區安葬,安葬費我負責。」他又說:「繼續把復員工作做好,以前任職的照做,無人任職的,由地區推選,我代張公委任,各位安安心心各事其業,地區太平,大家都好。」

習將軍打了勝仗,哀牢區全部投降,其他遠近村鎮頭人及人民代表,統統奉上降書,願永在張樂進球大王屬下為民。習農樂將其降書及其地圖輿志,派捷足送永昌。他則率軍各地巡視一週,並安慰各地紳民,安心各事其業,增加富裕生活;並特昭示紳民,做好安全辦法,防盜防賊;若亂事太大,地區做不了,快函送永昌,我們即趕來幫解決。習將軍也在各地展示軍威,各地紳民對這位年方二十餘的將領,真是敬佩有嘉。

習將軍此次西來,平定哀牢後,並收容諸多市鎮,西過伊江,將永昌故郡中北部全收歸屬下。各地官職亦安排好,自潞江以西至伊江流域,增加數萬方里領土,數十萬戶平民。至此張公之永昌地成了大國,自己成了化外天子。

習農樂又在各地收容二千餘兵丁,現在歸來,所率有五千之眾,張樂進球率紳民郊迎五里,歸來後均予妥善安置。

現在地區擴大,兵眾增多,又向東發展,越過瀾滄江,將各縣收歸統屬,漢故永昌全郡,極南極西至海雖未到,但有人煙之地幾全歸統屬了。

這時的張樂進球,已成了化外天子,因手下有縱橫千餘里的領土,數百萬戶人民,東南西北無人能與他抗衡,自己頭上無管頭,實實際際是王是帝,這些都是天賜洪福,賜他一個傑出軍政奇才幫他做成的,因之習農樂對他的任何建議,他都言聽計從。

習農樂雖創若大事業,對童年父母教育永銘於心,對儒家遺教片刻不忘,自己雖創了個國家,始終對當朝不忘,對開基創業的太宗皇帝,尤其敬禮有加。現在已有條件去聯絡,乃派自己的老部下京兆人段忠義陪其子至長安連絡,至時太宗皇帝已剛過中年就去世,朝中大事由繼承之子高宗皇帝與其重要助手武后掌持。高宗武后見此數千里外的表文,自己不費一兵一卒,就得縱橫千餘里之領土,數百萬戶子民這種幸福,自古及今,任何帝王沒有得過,因此高興至極。遂下詔對遠來使臣優禮以待,並下詔特任張樂進球為巍州刺史,武職是首領大將軍,文武二職均一品大員,隨來使臣及張衙署人員均有妥任,不再敘述。習農樂之子及段忠義歸來後,張接聖命喜極萬分。自己想想,我人在家中坐,福自天上來,一切一切均是習農樂將軍賜給的,現在他一直把我當長官,真是天賜。

張樂進球此時據有縱橫千里領土,數百萬戶人民,又護封得兩個一品特任的文武官銜,人生富貴,至此已極。但公事也多了,雖只畫諾,幾乎忙不過來。應是自己老了,精力差了。於是他把這二職讓給習農樂,且這事之得,全是他一手造成的,現由他居此位,正是合適。他雖數次懇辭,張仍不准。眾部曲及人民聽到,也奉表請他繼任,一面向皇室報備,皇室也批准下來。並賜來蟒袍玉帶,至此他才接受,署中軍政大事,一向是他處理,現正式就其任,駕輕就熟,一切順手。紳民也歡樂歌頌。張樂進球退居太上王之職,無事一身輕,快樂渡此餘年。習農樂接此二職,年方三十一歲,年富力強,實南詔國之慶也。

習農樂還有一點值得尊敬,他雖官居一品首領,化外之王,他家庭教育嚴格,不准有少爺做作,每日早晚勤讀詩書,練習武藝,如他逃難時一樣,需嚴格謹遵,無時休息,處事要比人民勤儉,處人要和籠謙恭,如有一點不遵,請老師重重體罰。因其家教嚴格,故代出名王統一雲南,被封雲南王的皮邏閣即其曾孫,四次大敗唐軍的閣邏鳳即其玄孫,此後尚有數世名王,中國皇朝,無論那朝不能同他朝比擬。這是對其家族,對民間亦有優良影響。他堅決提倡民間要和睦相處,彼此見面,要敬禮招呼;做生意無論你是多富老闆,對貧窮顧客,應特別客氣,如此教導,萬民謹遵,距今一千三百餘年,永昌城鄉,尚保留此優良風氣,誠可貴也。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28期;民國87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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