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古都尋根遊

王文

中原一詞,自古以來,皆指我國河南省及其附近之土地而言;蓋河南省地處黃河之南,遂因而得名,古時建為豫州,居於九州│我國廣大領土之中央,故別稱為「中州」或「中原」,北宋愛國詩人陸放翁(游)詩云:「……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之中原,即指當年北宋皇都設於開封之河南省而言。且河南省位於黃河下游富饒之區,為我偉大中華民族祖先生存發展之重要基地,諸如:唐堯封帝嚳之子契於陝西,傳至成湯滅夏而有「天下」,改國號為「商」,初建都於亳,在今河南省商丘縣西南;再傳至盤庚,遷都於殷(亦改國號為殷),在今河南省偃師縣西部;嗣傳至武乙遷都朝歌,在今河南省淇縣東北;再傳至紂為周所滅(時為公元前一七六六年,至公元前一一二三年)。迄周武王崩,子周成王幼,叔父周公(旦)攝政,又營建洛邑為東都,至戰國時更名為洛陽,在今河南省偃師市之西方;再傳至幽王,為犬戎所滅,是為西周。其後幽王之子平王接帝位於洛陽,傳至赧王為秦所滅,是為東周(起自公元前一一二三年,迄至公元二四九年)。自此以降,歷漢、曹魏、晉、元、魏、隋、唐、梁、後唐等朝,均曾建都於此;足見中原│河南省對於我中華民族之發展壯大,實具有非常重要之歷史地位。而歷朝在河南省所建開封、鄭州及洛陽等城市,更是有名之古都;故筆者於二○○○年六月初,前往河南省遊覽此等古都時,真是充滿尋根之歷史情懷,而深感身為中華民族炎黃子孫而光榮自豪!茲謹將此行見聞及所感,擇要介述,以分享讀者諸君。

河南省位於黃河中下游,全省面積為十六萬餘平方公里;人口為九千二百九十餘萬,省會設於鄭州。全省有南北縱貫之京廣鐵路、及東西橫越之隴海鐵路,交會過境,為我國之交通大動脈;並有寬廣源長之黃河,自西向東奔流而過,水上航運亦頗便利;中岳嵩山復雄峙於登封縣境內;而洛陽、鄭州,及開封等名聞全國,正邁向現代化之古都,更分佈於黃河沿岸,蔚為人文蒼萃之精華所在。茲分述之。

一、河南省會鄭州市

鄭州市位於河南省中部稍偏北方,為河南古都間之重鎮,現則為河南省之省會,為該省政治、經濟、文化和交通之中心│尤其京廣鐵路(自北京南下越過黃河大鐵橋至廣州),及隴海鐵路(自江蘇連雲港橫貫中原地區至甘肅蘭州;但爾後已通車至新疆之烏魯木齊;且現在更延伸通車至新疆西部邊境之「阿拉山口」,而與哈薩克斯坦接軌;新的「歐亞大陸橋」,即將貫通),交會於此,為我國重要之鐵路樞紐。鄭州市除原有之市區外,現在更擴大直轄登封、榮陽、新密、新鄭等四市,及中牟縣,面積廣袤,大異往昔,本市古蹟甚多,但膾炙人口者,則以中嶽嵩山之「嵩陽書院」、「中嶽廟」、「少林寺」及「黃河游覽區」等最為著名。簡介於下:

㈠中嶽嵩山:我們旅遊者,自鄭州市區乘遊覽車向西南方行駛約一小時許,即抵達高縱橫臥於登封市城區西北方之中嶽嵩山山麓。翹首眺望,但見廣大青山,峰入雲霄,經導遊解說,及稽考史乘,獲知嵩山係由太室山及少室山所組成,東西長約六十餘公里,南北寬約二十餘公里;太室山之主峰名曰「峻極峰」,海拔為一四九四公尺;少室山之主峰,名曰「連天峰」,海拔為一五一二公尺;近看兩山首尾相接,中有空闊大道,通行無礙;遠觀則峰巒綿亙,高聳雄偉。故明代登封縣令傅梅村曾對之形容曰:「太室似龍眼,少室如鳳舞,左右郁相望,維岳重千古,往來凌其巔,去天餘尺五」云云,即可見嵩山形勢之梗概。相傳唐代武則天,曾於通天元年│公元六九六年率大臣十七人,登嵩山祭祀,並加封嵩山為「中岳」,自此遂稱為:「中岳嵩山」;嗣於同年,並另命大臣胡超在嵩山中峰,為武則天投下除罪純金簡一片,長三七厘米,寬八厘米重四兩半,上刻書曰:「大周國主武曌,好樂真道,長生神仙,僅詣中岳嵩山門,投金簡一通,乞三官九府,除武墨罪名」云云。迄至公元一九八二年五月,為登峰縣農民屈西懷,在太室山峰頂石縫中發現,猶金光閃閃,完美無缺,送報市府,始悉上情,距今已逾一千五百年矣。且早於秦代初期,秦始皇即令祠官赴嵩山太室祠祭祀;漢武帝劉徹,亦曾於西漢建元元年(公元前一一○年),登臨嵩山遊覽;唐明皇李隆基更數度前來嵩山,並於天寶五年帶同楊貴妃在嵩陽書院長住半月,且封嵩山岳神為「中天王」;其餘歷朝皇帝,亦多派員前往嵩山祭祀,不及逐一具述。而嵩山所建之中岳廟,嵩陽書院及少林寺,尤名聞遐邇,為人樂道;故中岳嵩山遂在五嶽,即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恆山之中,益顯尊榮。再分述之:

⒈中嶽廟:中嶽廟位於登封市東方三公里許之嵩山│太室山東麓黃蓋峰下,其前身為太室祠,建於先秦之世,西漢武帝,於公元前一一○年,曾親往遊幸,至北魏曾三次遷建此廟,迄唐朝開元年間,玄宗李隆基,始將中岳廟定位於現址;嗣歷宋、元、明、清諸代,亦不斷增建維修,計有殿、宮、樓、閣、亭、台、廊等建物,其數目有記載者,宋真宗於公元一○一三年起,共修建廟中殿宇、碑樓共八百五十間;清朝亦建築近四百間,主體建築分為七進院落,座北朝南,形成一廣闊之長方形,迤邐在太室山之山坡腳下,地勢北高南低,建屋前後落差三十七公尺,廟院南北長六百五十公尺,東西寬一百六十六公尺,總面積約十萬平方公尺,雄偉壯觀,肅穆莊嚴,令人肅然起敬。而在院落中間,復鋪設平坦寬大之石板大道,兩旁種植參天古柏,蔚成一條長約五百公尺之柏樹長廊│自漢朝至清代,已有三百三十餘株,樹齡頗大,其中四十七株,約在二千九百年至一千三百年之間;其中五十八株,約在八百年至二百年之間,乃為中岳廟歷史悠久的天然見證,蓋中岳廟之殿宇建築,迭經兵焚,屢燬屢建,現在建物,已多非秦朝之原屋矣!惟有此等柏樹,屹立成長,繁茂長青。另尚有近五十年來有關當局於該廟中所栽種之柏樹二千六百餘株,橫直成行,頗為壯觀。至於中岳廟之其他漢代石雕翁仲、唐碣宋幢,宋代鐵人、金、明朝鐵獅、四狀元碑(宋、金)、五岳真形圖碑(明朝),清乾隆御碑,中岳中天崇聖大帝塑像,與中岳嵩山最大之雄偉中岳大殿等,限於編幅,不及逐一述焉。惟僅據以上所述,已足見中岳廟在我國歷史上之重要地位│創建之歷史最早,已逾二千餘年;建築規模宏大,係中原地區垠大之古代建築群體;最受當政者所重視,自秦以降之歷代皇帝,類皆派員或親往祭祀,增建整修。唐玄宗更封嵩岳神為「中天王」;趙匡胤則為中岳之神,製作衣、冠、劍、履等穿戴,相沿至今未改;且該廟係我國道教傳播與發展之主要場所│西漢桓帝時之張道陵,奉老子為道教之教(始)祖,以期與儒道之孔子,佛教之佛陀相抗衡,迄至北魏太武帝時(公元四二二年),嵩山道士寇謙之,自稱「太上老君」,繼承張道陵之地位,改革天師道,模仿佛教儀式,以禮拜求度為主,以服氣、食藥、閉精、練氣為輔,信者日眾,道教遂迅速發展,致使中岳廟,幾成道教之聖地,迄至今日吾人在該廟參觀,所見在該廟各殿之主事者,皆穿黃色僧袍之道教人士,即可概見矣!茲錄清高宗弘曆「謁岳廟」詩一首,以資參証:堂堂正正地,巍巍煥煥京,到來瞻氣象,果足慶生平,愜我長年願,陳茲祈歲情,忽聞鸞鶴韻,疑有列仙迎。

⒉嵩陽書院:我們參觀中岳廟後,即轉往座落於嵩山南麓│太室山腳下之嵩陽書院遊覽。嵩陽書院創建於北魏孝文帝太和八年(公元八四八年),原為道教佔據之「嵩陽觀」,唐高宗弘道元年(公元六八三年)曾於春、冬兩次往訪,並以該觀為行宮;至五代周時改名為「太乙書院」,嗣又改稱「太室書院」,迄宋仁宗景佑二年(公元一○三五年),始賜額更名為「嵩陽書院」,並由儒家所獨佔。該院歷經宋、元、明各朝多次增建補修,規模逐漸形成,惜於明末毀於兵火,至清康熙十三年再行重建。而重建後之嵩陽書院,計:⑴有祠│道統祠、三賢祠、諸賢祠、崇儒祠、程朱祠;⑵有殿│先聖殿;⑶有堂│麗澤堂、觀善堂、講堂;⑷有齋│博約齋、四勿齋、三益齋、敬義齋;⑸有居│輔仁居;⑹有樓│藏書樓;⑺有圍牆│四周高砌圍牆;⑻有廊房│兩旁建有廊房;⑼院內有考場、有伴池、有蔣公井等,建成一長方形之五進院落,面積約一萬餘平方公尺,現有房舍近百餘間,可謂精心構建,頗具規模。且書院內外,山巒環拱,溪水長流,松柏參天,環境清幽,洵為講學佳境,此觀清乾隆皇帝遊嵩山詠曰:「嵩陽書院景最清、石幢猶紀故宮銘……」云云,即可概見;因而嵩陽書院遂早在北宋時期,即與湖南岳麓書院、江西白鹿洞書院、商丘(河南)睢陽書院,合稱為中國之四大書院,現在則改為登封師範學校。

登封市,相傳係我國古代聖君賢相堯、舜、禹、周公等曾經居住之地,故許多儒家學子,均紛紛來嵩陽書院講學或求知;儒家巨擘之北宋洛派理學家程顥、程頤、司馬光、范仲淹等,均曾在此講學,嗣朱熹、范純仁、李剛、呂海等亦先後來此授課,一時學風大盛,學者聞風不遠千里而來求學者,為數頗多,甚至已考取進士者,亦樂於再入門牆。如楊時、游酢二人,即係「程門立雪」之進士,當年曾在晴天恭敬肅立廳堂,等候在堂中假寐之大師程頤醒來時,屋外已是白雪紛飛,積雪沒徑矣!此誠尊師重道之典範,近八百年來傳為美談;筆者在導遊指述之下,亦欣然在該堂中肅立片刻,以略體會而表崇敬,真是「發思古之幽情」!不禁一笑。二程之理學,其思想與孔、盂學說,乃一脈相承,而與濂溪之周敦頤,關中之張載,與閩中之朱熹合稱為宋代理學之濂、洛、關、閩四大儒學家;且二程理學,又為朱喜一所繼承而發揚之,對宋、元以來之中國,發生巨大之影響;嗣更隨儒家思想向外傳播,先經海陸傳入三韓,成為高麗李氏王朝數百年來之指導思想;又渡海東傳日本,成為德川幕府成立後其朝野接受之思想準則。足見嵩陽書院教育所發揮之功能,真是何其偉大,幾無遠弗屆矣!無怪乎嵩陽書院大門首高懸「高山仰止」扁額,其講堂及先聖殿前,分別揭諸:「滿園春色催桃李,一片丹心育新人」;與「至聖無域渾天下,盛極有範垂人間」之門聯,乃屬實至名歸,令人欽仰無已。

嵩陽書院院內,尚有俗稱「稀世珍寶」即漢武帝往遊親封之三株將軍柏│尚存有二株,均頗高大,其被封為「二將軍」者,高約三十公尺,圍粗約十三公尺,至今仍枝葉繁茂,生機盎然,相傳已生長逾四千年矣!係大陸現存最大亦最古之古柏之一,筆者曾繞樹數匝,並進入其幹下之枯孔(可容五│六人)穿梭,嘆為觀止!茲錄清代李覲光詠將軍柏詩一首,以資參證:「翠蓋摩天迥,盤根拔地雄,賜封來漢代,結種在鴻蒙,皮心千年雪,葉留萬古風,茂陵人已遠,此柏自青蔥。」至於矗立於嵩陽書院大門外西側二十公尺處,號稱:嵩山碑王之「大唐碑」,高九‧○二公尺,寬二‧○四公尺,厚一‧○五公尺,係唐天寶三年所刻立,敘述嵩陽觀道士孫太沖,為唐玄宗李隆基煉丹九轉治病痊癒之故事,玄宗感慰之餘,乃命刻建此碑,並於碑首及碑座上,浮雕雙龍、麒麟、武士戎象,及大朵雲氣等,以為襯托,頗為壯觀。至於院內之清朝乾隆御制詩書碑、書院石刻藝術等,限於篇幅,不及備述從略。

⒊少林寺:少林寺位於登封市西北三公里許之少室山北麓(嵩山係由太室山與少室山兩座大山,分列東西所組成,已如前述),係後魏文帝太和二十年,為佛陀禪師在一坡上所興建,素為禪宗之祖庭,面積寬廣,建物頗多,且與下面之村莊市街相連接,地勢表面平坦,逐漸由山下徐緩上升;故吾人乘車行經大道,若履平地,該寺下方之停車場上,首先映入眼簾者,乃一座高大古剎及其大門上端所橫懸之三個金色楷書大字:「少林寺」,平生初見,欣喜若狂,寺旁廣場,則有大群穿黃色袈裟之青年和尚,齊練拳術,動作敏捷,精神飽滿,場面頗為壯觀,予人印象至佳。少林寺之右邊有面壁石,西北有面壁庵,相傳為「達摩」東來面壁九年之處,惜未獲進入觀賞為憾!寺之側邊有塔林,埋葬自唐以來該寺圓寂之高僧,塔之高低大小彼此不一,但為數甚多,令人有如置身「塔林」之中,因而得名,旅遊者類皆於此拍照以作留念!而少林寺之所以聲名遠播,為國人重視者,殆因有歷代少林派拳術高士,道德高尚,武功高強,表現卓越,遠近馳名,有以致之。相傳唐朝嵩山少林寺曾曇宗等十三人,因佐唐太宗為秦王時,討平王世充之亂有功,乃授曇宗以大將軍,其餘不欲做官者,則賜紫羅袈裟各一襲,優禮有加,均聚徒在少林寺習拳,傳播至廣,遂有少林派之稱焉。足見少林寺因拳而聞名,嵩山則因少林寺在故名益彰,嵩山少林寺,遂馳名於世矣!至於稱頌嵩山之「嵩高維岳,峻極於天」等高雅詩(詩經)句,則反為世人所輕忽矣!

㈡黃河遊覽區:在鄭州市區北方約三十餘公里處,設有黃河遊覽區,吾人乘車約四十分鐘,即抵達該區。此處昔日為黃土高坡,一片荒涼;今日則建有平坦大道,亭台樓閣,綠樹成蔭,魚遊碧湖,已成遊旅佳境,令人觸景生情,不勝欣然。遊河之交通工具,則為用高科技製造供水陸兩用之特種大型汽船,可乘一百餘人,自黃河中上溯至人工挖掘長約數百公尺之低窪陸地(形同乾河),至陸地碼頭停泊載客後,再循原路後退進入黃河滾滾洪流之中│恰在黃河大鐵橋前不遠之處,大鐵橋清晰可見│再掉轉船頭向右,逆流溯河而上,河面寬闊平直,河水流緩盪漾;兩旁青山隱現,河中清風徐來,令人幾忘身之所在,陶醉於我國偉大綿繡河山之中,而深感為中國人之驕傲!汽船鼓浪前進,行約半小時後,駛入在河中一塊約數公頃之廣大沙州之上停泊,讓遊客下船遊息眺望,與商人所牽之高大駿馬付費拍照,欣賞黃河區之壯麗山川;更遙望矗立山崗治水有功之大禹塑像,復聽導遊直指河旁兩個相距不足百米之山頭,謂係二千多年前楚漢相爭之時,項羽與劉邦各據一山談判,約定劃界息爭之地,詎劉邦嗣竟背約兵追項羽,終使羽敗亡垓下云云。不禁令人神遊故國,感念我中華民族無數列祖列宗,與先烈先賢,歷經慘淡經營,奮鬥創造,始克有此美好河山,以貽中華子孫;吾人能不衷心崇仰,矢志效法,為中國之統一富強而戮力乎!

當我們再乘汽船返回原登船處後,又同往附近之山麓,搭乘二人一台之空中纜車,「飛渡」至相距約一公里外之另一高聳山頂遊覽,此處恰為面臨浩瀚之黃河右岸高峰,視野遼闊,瞻望良好,將黃河風光,皆盡收眼底,真是愉快之至。遊客悠然漫步山巔,飽覽河山美景,且或在挺立山峰頂上之大禹像前攝影,或引覓食之群鴿逗趣,形成一輕鬆歡樂之畫面;益以白雲迎面飄盪,河光山色渾然一體,幾令人忘卻身之所在,而宛如伴同雲霞,飄渺人間。如此黃河之旅,真是心曠神怡,歡欣無已。

二、古蹟光耀洛陽城

洛陽位於河南省西部,東接嵩山,西連秦嶺,北臨黃河,且有隴海、焦枝兩大鐵路交會於此,現轄洛陽市區,及偃師市,與孟津、新安等八縣。土地面積為一五‧二○八平方公里,人口共計五九○萬,係我國歷史悠久之古都,先後有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後梁、後唐九個朝代,建都於此,故素有九朝古都之稱。因而洛陽之古蹟甚多,諸如龍門石窟、白馬寺、關林,及自夏商以來歷代之都城遺址、古墓、洛陽牡丹等,為數頗多,堪謂光耀洛城,筆者前往遊覽,幾至留連忘返。茲因限於編幅,僅擇其中之龍門石窟、白馬寺及關林三項簡介於下。

㈠龍門石窟:龍門石窟為我國古代三大藝術寶庫之一,開鑿於北魏太和十八年(公元四九四年)孝文帝遷都洛陽之後,迄至唐代,歷經六個朝代,連續營造四百餘年,始告完成,足見工程浩大,備極艱辛。本石窟分佈於洛陽城南郊尹水入口處之龍門山與香山之懸崖峭壁上;崖壁全長約數千公尺,高則達數百公尺,石窟即開鑿於此廣大而傾斜之堅固崖壁之上,規範頗為宏大,內容豐富精美。現在共計存有石窟一千三百五十二個,龕七百八十五個,石雕所造佛像,大小共計九萬七千餘尊,題記則為三千八佰六十餘種,凡此均有文獻可資稽考;足見將本石窟列為古代我中國之藝術寶庫之一,洵實至而名歸。此等石窟大小不一,且以小者居多,其大型之主要洞窟,當以奉先寺、潛溪寺、看經寺、賓陽洞、古陽洞、蓮花洞、萬福洞、火燒洞、藥方洞、老龍洞等為最大;其洞中所雕刻之佛像群,亦最為精美,表情栩栩如生,當知已是千年以上之佛雕群像時,不禁驚嘆古人藝術造詣之精湛,實為我國光芒四射之至寶。

由於石窟及佛雕為數頗多,我們旅遊者自不能逐一參觀,乃沿伊河右岸之寬大平直大道,徒步前進,並於行進中自右側看,瀏覽道路右邊懸崖峭壁上之石窟及其雕像,真如「走馬看花」者然;蓋時間精力,均難允忽上忽下,登高入洞(洞窟多係個別獨立,彼此之間少有通道),逐一詳看也。故乃直趨最末端之幾個主要洞窟,登上近百公尺高之崖壁,欣賞委屬栩栩如生之石雕佛像或人像(自原地岩石上雕刻而成),神態自若,精美自然,真是嘆為觀止。但小佛像之石雕頭部,很多業已遭人自頸部毀壞,頭已不知去向,不禁為之惋惜。且此間之石窟,多屬露天式之敞洞,石雕人像,不免遭受風雨吹襲;此與敦煌石窟之千佛洞,係深入石壁內所開鑿,洞口並設有大門,猶如家屋然者,迥不相同(筆者前年曾往敦煌參觀,開鑿於懸崖峭壁上之千佛洞);是以當筆者等正參觀龍門較大石窟之際,天空忽陰靈四合,風雨交加,竟無躲雨之處,全身因之盡濕;龍門石窟之風貌,於此亦可見一斑。迨參觀完畢,乘車行約一小時許,始返抵洛陽城市區旅邸,惟已是黃昏時分,萬家燈火矣!

㈡白馬寺:白馬寺位於洛陽城西雍門外之御道北面,建於東漢明帝劉慶(劉秀第四子)永平十一年(公元六十八年)是佛教進入中國後所建之第一座佛寺,故被稱為中國佛教之祖庭(祖師之庭院)及發源地,具有重要之歷史地位。白馬寺為一長方形之多幢院落建築物,計南北長二百三十九‧五公尺,中見一百三十五‧五公尺,總面積為三萬二千四百五十二平方公尺;但連圍牆外之附屬土地及齊雲塔、泰國佛殿院等合計,則土地總面積已達約六萬平方公尺矣!規模頗為宏大。相傳係漢明帝夜夢一高大金人,飛繞殿庭,翌日乃召大臣共議其事,博士傅毅以係西方之神「佛」陳對;帝乃派大臣蔡愔、秦景等十八人,出使印度求佛。蔡愔等行抵大月氏國(今日之阿富汗附近),恰遇印度高僧攝摩騰、竺法蘭,擁有佛像、佛經,乃邀該二位高僧同來中國,並用白馬馱載佛經及佛像,同抵東漢國都洛陽,時為公元六十七年,翌年漢明帝即令建僧院,以供佛像,並藏經書,為紀念白馬馱經之功,故寺建成後,即取名「白馬寺」。

白馬寺之大門及門牆向外作八字形大開,前有廣場,在廣場上佇立石雕白馬及石獅各一對,分置東西,互相對峙;兩旁門牆之上,則分書「佛光普照」,及「法輪常轉」八個大字,白底紅字,非常醒目。大門係牌樓式之三門高大建築,紅磚藍瓦,氣氛肅穆;中間大門上方,橫書「白馬寺」三個大字,藍底白字,益顯莊嚴。故我們旅遊者初抵寺前,徘徊欣賞,即心生敬畏,幾萌皈依佛陀之念矣!

白馬寺建物之精心設計,可從其現存之佈局見之。吾人進入大門之後,在大道之東西兩側,建有鐘樓與鼓樓以為先導;而寺內第一重大殿,名為「天王殿」;第二重大殿則為「大佛殿」;第三重大殿,乃係「大雄殿」(亦稱大雄寶殿);第四重大殿稱曰「接引殿」,各殿內之佛像與設備,及近三千件珍貴文物(按行將運送北京故宮珍藏,見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中國時報第十四版所載消息),於此不及備述。且寺院後部尚有「清涼台」、印度高僧竺沃蘭「大師」墓;寺外復有高十三層(約二十五公尺)之「齊雲塔」及「焚經台」與「泰式佛殿」等,即為其精心設計之梗概。是以白馬寺之見重於世,歷近二千年而不一尺,洵有其重要之因素存焉。

㈢關林:「關林」係埋葬三國蜀將關羽(下尊稱為關公)首級之地的通稱,位於洛陽市之南郊,筆者自市區乘車行約半小時許,始到達該地。自外部觀察,關林係一棟古樸高大之院落式平房,建於約數公頃之平坦土地上,前有寬大廣場可供停車,屋內立有高大之關公塑像一尊,紅臉美髯,望之嚴然,似猶瀾漫浩氣英風,令人肅然起敬,而房屋之後面空地,則建墳立碑,以埋葬關公之首級,筆者於碑前肅立良久,對此位義薄雲天之先賢,深表由衷之敬意。蓋如眾所周知:關公與劉備、張飛,結義桃園,誓共生死,復興漢室,已開世人忠義之範例;嗣兵敗下邳,為護衛劉備夫人,乃委曲求全,暫歸曹操,因獲曹特殊禮遇,故曾參戰立斬曹操強敵袁紹之勇將顏良以報;迨獲知劉備所在,遂封金掛印,視被封之「漢壽亭侯」如糞土,不受威脅利誘,毅然趨歸劉備,更伸人間忠義之大信。而於赤壁戰後,為蜀鎮守荊州,先敗索地之吳將周瑜(中箭死亡)於荊州;進而大破魏將曹仁於樊城,並斬殺龐德,活擒于禁,而覆其七軍,使曹都(許昌)驚恐,威震華夏,何其壯也!但何以旋即敗亡?世人輒為之扼腕嘆息;筆者年前赴古荊州旅遊悉心查訪所獲實情係:當時吳之孫權已秘召守將呂蒙,定計奪取荊州,乃佯示將呂蒙調離荊州,而以當時尚屬無名之陸遜繼任;陸並寫信向關羽致敬請教,故意假裝柔弱,以鬆懈關之戒備。實則仍由聲望僅次於周瑜之名將呂蒙,主持奪荊大計,並善待關羽留守荊州之官兵及眷屬,甚至尚代發餉項,不少分文,以爭取當地民心,而分化關之陣營。復在樊城通往荊州之要道關隘,埋伏重兵,設下陷阱,以待機迎敵,陰謀非常險惡;但關公則仍趾高氣揚,不知荊州敵情已然不一變,以致聞荊州有警,即昂然回軍親征,中途猝遭吳軍伏擊,寡不敵眾敗衄,而與子關平同時壯烈殉國,甚且身首異處,所謂「大意失荊州」,豈偶然哉!言念及此,不禁悵望蒼天,而深思「驕者必敗」之至意,並懸為處世之殷鑑。然則關公之忠勇謀國,義薄雲天,已廣獲國人之感佩,故建關公廟,立關公像,以資矜式,國內各地,已屢見不鮮;是以關公殆將英烈千秋,萬世流芳,似可斷言。

三、黃河底旁開封府

開封市位於河南省中部偏東之龍海鐵路線上,北面橫亙黃河,浩蕩東流,且河高城低,由來已久,當地導遊在河岸指謂:古時某代,黃河曾一度決堤,將開封城區淹沒,而現在之開封市,係另建築在原被河泥淹埋城市墟頂之上者,且本市位置現仍低於黃河底約十公尺左右云云,聞之不禁愕然,深為當地同胞擔憂矣!

開封府係我國七大古都之一,古稱汴京、汴梁,戰國時之魏,五代時之梁、晉、漢、周及北宋,均曾先後以開封為國都,顯然具有重要之歷史地位。開封於公元一九四八年改制為市,現轄開封市區及尉氏等五縣,各項建設,均在欣欣向榮發展之中,亦為河南大學之所在。筆者旅遊之古蹟,略述於下。

㈠龍亭:原北宋皇宮御院;清初則建龍亭於高台上,供「皇帝萬歲」牌位,(黃帝仍活著在位,地方官供此牌位,以表崇敬,實為拍馬)遠望如天上宮闕,筆者拾級登高入廳(現陳列帝王及名人蠟像)四向眺望,全市景致,盡收眼底,委屬最佳勝境。

㈡鐵塔:位於開封市城區之東北方,建於北宋時期,仍然矗立壯觀,極富歷史意義。園地寬廣,筆者繞行匝,賞欣良久。

㈢相國寺:位於開封市城內,原址本為戰國時魏公子無忌住宅;北齊時改建為建國寺;至唐代重新建築,為唐睿宗封「相王」時之相府,嗣睿宗接任帝位,故賜名曰:「相國寺」,歷代迭經修建,規模宏大,內供佛像,香火鼎盛,但大門上之懸匾,仍書「大相國寺」之金色大字,頗為醒目,筆者前往逐層參觀。亦不免俗向佛一拜。

㈣清明上河園:亦在開封城郊,係以宋代名畫「清明上河圖」為藍本所仿造者。按此圖係北宋翰林張擇端所作,描繪北宋汴京仕女春遊情景,及人民清明季節插柳、掃墓、踏青、野宴等風俗,一派國泰民安之風物畫卷。於宋室高宗南渡杭州以後,汴京不保,一般南來人士,彌深故國之思,故特珍視此畫;而本園之仿造,似亦有此懷舊之意存焉。此園範圍頗為廣大,園中所造景物,類多係清明上河圖中之精華;筆者步入園區大門,首先即看到一尊上河圖作者張擇端先生之塑像,昂然屹立,展現英姿;左側不遠之處,則豎立一對年青情侶塑像,併肩捧書而歌,散發高雅濃情│此乃張擇端伉儷栩栩如生之雕像也。而園中其餘景物,莫不匠心獨運,引人入勝;復有各種雜要與仿古節目│如考狀元、招附馬等以娛嘉賓,頗獲好評,深覺不虛此行。

㈤包公祠:為紀念包拯,乃建「包公祠」,位於開封市內,莊嚴肅穆,名聞遐邇。在祠內豎立包公塑像一尊,遊者輒多仰視良久,以表尊敬;筆者亦同往參觀,以償崇敬包公之夙願。蓋包拯,安徽合肥人,於二十八歲舉進士後,任官北宋朝廷,敦厚峭直,剛毅不撓,廉潔公正,不畏豪強,故政績懋彰,頗得人心。此觀在宋仁宗嘉祐元年(公元一○五六年),包公已五十八歲,任職龍圖閣直學士,受大臣(翰林大學士)歐陽修向仁宗黃帝荐舉謂:「難得之士,宜委以重任」云云(同時被推荐者尚有王安石、呂公著、陽環、共四人),仁宗旋即下詔,擢升包公「權知開封府」尹,亦即榮任南宋國都「天府」之首長,位高權重,責艱事繁,竟能在其任職府尹一年三個月期間,推行新政,達成使命,故榮獲「包青天」之美譽,傳頌至今,似仍不一辰,即可見其梗概。而筆者參觀開封博物館時,見大廳豎立一塊石碑,名為:「開封府題名記」,碑上原刻有北宋於此統治之一百六十七年期間,共先後任命開封府尹一百八十三位之姓名及到職年月(北宋名臣范仲淹、歐陽修均曾任開封府尹,名刻碑上),而獨不見「包拯」之姓名;但在碑上所刻府尹姓名之中間,則有一道深凹發亮之指痕,經導遊解說,始知此深凹指痕即係原刻包拯姓名之處,因自北宋以來,無數前往參觀之民眾,常用手指在「包拯」姓名上指畫不已,日積月累,竟磨去包名,而深留指痕矣!可見包公聲名遠播,為人欽仰之一斑。故後人立祠紀念包公,亦屬順應民心,藉以轉移社會風俗之正大建設也。

四、結語

筆者此次中原古都之旅,不僅飽覽幾許古蹟之風光美景,且更滿足對我華夏祖先崇敬尋根之歷史情懷,感到非常愉快;故於遊罷歸來,猶不禁故國神遊,嚮往無已。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0期;民國8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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