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憶舊──景星街

何開明、馬榮柱 

在清朝末年的《清末昆明城區圖》上,只畫出景星街的位置,卻無街名。到民國九年左右才定街名,並修葺成景星街。過去市民稱這條街為糧道街,是因附近文明街的西側,有糧道衙門。民國初年撤去,修建成文明街。

景星街是與正義路、文明街和甬道街垂直的一條街,長約三○○餘米,寬三米。它的南面與順城街平行,中間有城牆隔開。因舊時馬幫運輸在順城街歇腳,隨即從景星街進城,開展商業貿易,使景星街、文明街形成貨品集散地,十分繁華熱鬧。

景星街的最西頭為雲南市政公所,有李宗黃、唐紹虞、張維翰、馬珍等督辦在此辦公。民國十七年,龍雲、胡若愚、張汝驥、李選廷四位鎮守史聯合「倒唐」。唐繼堯被迫交出軍權。隨後由龍雲當上雲南省政府主席。這一年即改組雲南市政公所為昆明市政府,任命當過三年督辦,原護國軍第五軍(軍長龍雲)少將參謀長馬珍為昆明市第一任市長。市政府大門為青磚砌成,尖頂上有旗桿。旗桿兩側為方形石柱。中間楷字大書「昆明市政府」。從一九二八年到一九四九年的十九年間有十一任市長,在此辦公。他們是馬珍、李修家、庾恩錫、張祖蔭、熊從周、陸亞夫、瞿翬、裴存藩、羅佩榮、陳玉科、曾恕懷、市長們均在此辦公,處理全市公務。後建公安廳,原市政府舊址即被撤出,僅留「市政東街」可供指認。

景星街在糧道署的南面,還有一道衙門稱為鹽運署,這是管理鹽巴供給、調運的衙門(現稱為鹽務管理局)。湖南邵陽人蕭堃(字立城)在這裡當過鹽運史,昆明人何海德在此當過文書。民國時期,蕭堃留學日本,任過國民政府的駐日商務代表。

景星街上,還有一些快餐店和特食館。與甬道街接壤的一些店鋪,即以快餐為主,出售米線、餌塊和小炒飯菜。這是很多省內外人到總督衛門(當時的省政府,在現在的勝利堂)辦事,心急火燎急須就在這些小館裡用餐,使得它們的生意日漸興旺。再如景星街東面的福勝居,主品為過橋米線和烤鴨等。這家的烤鴨是用特別的爐灶烘烤的。灶像個包谷矺,先用松毛打的結子把爐子燒燙,再從爐頂上放入抹過蜂蜜的嫩鴨。四十分鐘左右即成。烤出的鴨子皮黃而脆,肉嫩鮮美,遠近聞名。烤鴨下面還有裝有霉豆腐的一個個小碗,接住從上面滴下來的鴨油,鴨子烤煮熟了,豆腐也熟了。店主姓什麼不要緊,因他有些肥胖,個頭略小,人稱「小胖子烤鴨」,有口皆碑。

小胖子烤鴨店東側,有馬家巷,這是一條長二十米、寬三米的用五面青石鋪成的巷道(也許是昆明地區保存較為完好的五面石巷道)。巷內為馬家大院,這是首任市長馬珍先生的故居,也是典型的「一顆印」、「四合五天井」的白族民居。

再往東,有三間的蠟燭店,店主姓華,他家的店標,是一根兩米左右的木頭雕成的大蠟燭,插在鋪旁,市民們即送他家一個大名叫「華大蠟燭」。此店以老滷酒最為出名。店主把當年烤成的酒用罐子封存,逐年埋在地下,到了十年左右才逐年取出開罐,滲入純酒為者滷酒,味美香醇,銷路紅火。說起蠟燭,主要有兩大用途:一是昆明舊時電燈不亮,隨時停電,蠟燭成了居家照明的必需品。二是逢年過節,婚娶壽誕,昆明人喜歡用「華大蠟燭」家的五寸和一尺長的紅燭,上面用金粉寫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或「福祿壽」等喜慶話語,使節日增添喜慶氣氛。因而冥界的一切用品,香蠟紙燭應有盡有。還必須提到的是,店主隨時奉送「燙傷藥」,這是用未睜眼、還未長毛的小老鼠放在香油中泡製而成,油呈淡藍色。有被燙傷的,就用自備的酒杯之類前去討要,然後塗在患處,清涼潤膚,藥效甚速。所以附近市民家如發現一窩小老鼠誕生,也會不怕麻煩地主動提著尾巴送去,這就成為「燙傷藥」的原料了。

現在的景星街人潮如海,擦肩碰肘,十分熱鬧。沒有人預料它會成為昆明最為火瀑的一條商業街。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1期,民國90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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