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越鐵路史──中國西南第一條鐵路

李崇驊 

甲午戰爭,法英以干涉日本歸還遼東半島有功,強索滇越、滇緬鐵路築路權,清光緒二十八年(一九○二年),法國人入滇勘測線路,擬取道蒙自、建水、通海,一直抵昆明。滇南人民奮起反對築路,蒙自縣楊自元、箇舊周雲祥領導武裝起義,拒絕洋人修路為號召。雖然毛路已修至距蒙自三十里的龍古塘,電已通至蒙自城了,法人還是不得不改線走開遠(阿迷州)彌勒、宣良到昆明,徒費了二百萬法郎錢於舊線之上。

法國人築路,行凶作惡,強佔人產,苦瘧工人,殘暴之極,其向各省招築路工人不下二、三十萬人數,到工後死於煙瘴氣候者,不知凡幾。加以剋扣工資,無錢覓食,逃亡餓斃者,更不可計數,洋包工中,有運來給食作價昂貴,稍有不如意,鞭棰立至。甚有以鐵索貫卡數人的辮髮,驅之力作,偶有倦怠,即以馬棒擊之多有凶毆以致命及無故倒斃者。據當時的調查,滇越鐵路工所斃人數,死於瘴氣、或病、餓、虐待者實不止數萬人計,工人忍無可忍,群起反抗,怠工逃跑,並發生破路毀壞工具器材以至傷害法國人等情事。

當時昆明革命黨人和愛國士紳,深感滇越鐵路主權喪失的切膚之痛,又從當時國內建成的鐵路得了解其運輸能力,加之受正席捲全國的保路運動影響,提出了贖路自辦的口號。清光緒三十二年(一九○六年)英國繼法國之後,強索滇緬鐵路權之後,再求築路,並強行勘測,激起公憤。革命黨人疾呼贖路,省的內外,國的內外,群眾沸騰起來,力拒英國人。英人見勢有所不妙,且工程又浩大;逐將築路事束之高閣了。次年昆明人革命黨楊振鴻調查滇越鐵路回昆明痛陳喪權之慘狀,呼籲廢約贖路,此舉又獲全國乃至海外滇人響應。但終以清政府的一紙照會,就敷衍了事,革命黨人士反遭迫害。

清政府之腐敗最令國人氣憤,其允許法帝國主義人築路已屬喪權。更無償供給築路所需之地,原訂民地由法公司出資購買;法認出二百萬法郎,以利息為購買地補償,亦被清政府悉數放棄,自是主權已失,後患日多,所云收回及購股遙遙無期,不過聊以自嘲耳。連一些清吏也為之嘆息;不平孰甚,更有甚者是,當築路工人不堪法人肆虐,紛紛逃亡之際,竟有狗官,出派民役,按戶抽丁,代其築路,每個州縣數十人或百人不等。路費、伙食皆由民間攤派,地方官又從而剝蝕之。據當時的雲南雜誌揭露,當年法帝國的越南總督杜美來到昆明,夜宴清吏,乘酒酣意亂之時,取出築路合同,騙取簽字,連夜潛逃而返。而清貪官亦「甘吞其洋餅洋酒,樂受其洋貨洋錢」得洋人之情義厚矣。就以寶貴的路權、礦權為其回償英法人之洋餅、洋錢、洋酒、洋貨之代價。

滇越鐵路中國段自昆明至河口四六五‧二公里鐵路,竟死亡中國築路工人七萬至十多萬,照此計之,火車的輪每「匡啷」一響,即有冤魂一個,教人怎不忤然心驚。

宣統二年(一九一○年)滇越路築成後,在昆明舉行通車典禮,昆明人民群眾抗議,剛剛在翠湖畔成立的雲南講武學堂放假一日以示國恥。全市人心鼎沸,滇督惶然,密電朝廷,滇省受法人之逼,亂機勃勃,請派兵彈壓。然而不到一年辛亥潮湧,昆明重九起義成功,滿清王朝壽終正寢。已被推翻帝制王朝了。

滇越鐵路來自宣統三年(一九一一年)列車,法帝國主義修築的此條鐵路(昆明至河口線)是世界第三大工程,清光緒二十九年(一九○三年)開工,它的全長四六五‧二公里,隧道有一五五個(鑽洞),當時修路工人達四七○○○人次,氣候炎熱,工傷患病等的客觀原因死亡勞工數,數目驚人,技術人員死亡者,約達八十餘人次,鐵路設計工程師是法國的鮑爾‧波丁。

修鐵路事,中國人爭論近三十年之久,堅決拒絕外國修鐵路佔領土地為利、良田……等不異之爭的爭論,原法帝國主義人考察路線是沿江河左岸經屏邊縣、蒙自、建水(臨安)通海、玉溪(興新)晉寧、呈貢、抵雲南府(昆明),這條路線都是雲南文化經濟最發達的地區。

後來被否決了,地形起伏多變,工程量將造成巨大,一再經雲南總督松藩奏奉朝廷批准,改治著荒無人煙的南漢河,八大河,經蒙自附近的開遠(阿迷州),宣良抵達昆明,當時西方記者說:除巴拿馬運河、蘇彝士運河外,是世界上的第三大工程之一。

這一築鐵路工程是危險的,有些地段如彎塘垂直懸崖絕璧之間,下深達兩百米的深谷,有些驚心動魄的小車站,像山巨人,懸崖掛在腰間的飾物、列車就好像腰帶一樣從它們之間穿過,瀑布、野獸到處可見,巨石山谷中的急流,除路基外沒有落腳處,穿過隧道火車外廂璧,與隧道石璧距離僅肘之寬,樹葉橫掃入窗。鐵路彎曲少直,不停地左右搖動,如大魚的尾巴,在彎道半徑迴轉,車頭與車尾可以看到,氣候炎熱異常,列車被亞熱帶闊葉植物包圍,陽光如針刺,一切事物都在閃閃發光,途中眼花瞭亂,終點到河口止,是一段艱險的旅程。在施工的清光緒三十三年(一九○七年)朝廷的大臣沈祖燕乘大轎前來巡察,亦認定是一項艱巨的大工程。

法帝國主義經營管理鐵路公司年代,中國人們都稱叫烏沙蛇,事實也是很像的,是吸血管的鐵路經濟侵略,將我們雲南金銀幣運走不可估計,法帝國主義滇越鐵路公司,票價以法郎計算是一比七(一角兌我國七角)之高昂,法人在昆明車站的拓東路之北辦了一個法文學校,招收國人讀法文,培訓後為該公司服務,查票、售票、站長等人員。這條吸血管的烏沙蛇鐵路,昆明至河口終點之間,共計三十六車站,兩天抵達河口,一天開遠,次日河口,在每週星期五還有米士林快車,一天可抵達河內。

為保護吸血管的烏沙蛇鐵路,在開遠還設置滇越鐵路軍警總局的機構,在每個車站設有鐵路警察分局三十六個,憲兵四個隊在列車維持治安秩序職務。

開遠下段距一二○公里,建有波渡箐人字橋(本期封面照片),工程險而奇危,難度之大,是鐵路橋樑史上的傑作之一,鋼架橋設在兩座懸崖相距六十七米,跨度五十五米,下面是百米深的峽谷,谷底是一條急流,為南溪河源頭,下望頭暈眼花,心驚膽戰,這橋全是角鋼、鋼板鉚釘合之而成,像一個兩只手臂和兩條腿全張開的巨人,兩只手臂是橋面,兩只腿就是橋樑,緊接著在峽谷兩岸的峭璧上,就靠兩只腿的力量撐住鐵橋,這座橋的結構,它確實顯示超現實主義的文化氛圍,那是光緒三十三年(一九○七年)巴黎藝術家和技術一切領域流行超現實主義的結晶。

當時工程操作,在隧道中將橋體分為兩截裝好,然後工人們用人工力將橋體拖出山洞,用吊車吊起來,先將橋的球形支點吻合在空心球支座中,然後將橋體向峽谷放下去,兩段合攏來,這個非凡的操作過程是宣統元年(一九○八年)七月十六日上午八時開始,持續到中午十二時,橋體才合攏,橋體對接成功後,再由工人們用繩拴住身體,懸空用錘子一錘一錘將橋用鉚釘一絲不釘緊緊結實而牢固漂亮,那些密麻排列如像軍隊所帶鋼盔帽似的整齊,使人們感嘆敬佩。

當年時下,在全世界登報徵求此橋的工程設計者,時有著名意大利女工程師應徵設計,建成竣工後,她疾勞成疾,深愛戀此發光藍色鋼橋,常親臨傾聽峽谷底下轟隆響水聲,直至病故。

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抗戰八年取得了勝利,日本帝國侵略主義投降,法帝國主義鐵路公司看到局勢變遷,驚慌失措,將優良的火車頭、車廂、器材、物資等全部運回國去,剩餘丟下也不是良好的,中國接管滇越鐵路後,至今照常行駛在軌道載客和運輸,並且煥然一新,客車設備美觀,一切科學先進化。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2期,民國91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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