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雟詔一言亡國

段榮昌 

唐初雲南省境有六詔國,其中蒙巂詔自以為最強,說話亂說,常仗勢惡語傷人,結厭大眾;他又不聽親友勸告,此惡習終不肯改,後因說聲牝雞司晨,得罪武則天皇后,即因之而亡國,死而無人惜之。

事因唐代初年,英明的太宗皇帝,把最大仇敵突厥打敗,高宗初年又把西域諸國降服,這時西南的羌壯大起來,數為邊患,唐帝很是苦之。

這時遠在西南即今雲南省境內,有六詔國及昆明東西的東寸、西寸都相當強盛。六詔有二詔鄰近西羌,其他雖不接壤,與羌相距不遠,這六詔就成大唐與羌爭取對象。羌若與六詔和好,無後顧之憂,可專心騷擾大唐邊境,甚至威脅到長安。

六詔之中,應以統轄大理以西的三大峽谷到伊江流域的蒙舍詔地大人多,才是最強,因他受儒家學說影響,有謙謙君子之風,處事恭謹克讓,對自驕自大以為最強的蒙巂詔也讓他,不與他爭。你說你強,就算你強。故蒙巂詔自以為是六詔中最強者,六詔彼此間的事,以他的意見為主才行。

蒙舍詔一向敬愛中國,自己雖擁有縱橫千里的領土,很可自成一國而不做,仍敬愛英明的太宗皇帝,派使臣到長安參謁唐帝,到時太宗已崩,繼位的是他的兒子高宗,高宗已正位五年,即永徽五年,朝中雖是高宗為尊,掌實權的是則天皇后,國家大事,都經她認可而行。

現蒙舍詔來連絡,願歸順大唐天子,高宗武后,非常喜歡,知蒙舍詔領有縱橫千里領土。國家領土,即使尺寸之地,須經千兵萬馬,耗萬千資財,百戰百勝奪來的,現蒙舍詔來歸,不費一兵一卒、一文軍費就得縱橫千里領土,數百萬人民,這麼好事,是千古皇朝所未聞未見的。於是下詔任命蒙舍詔為巍州刺史,另在武職方面又授他統領大將軍,其意就是在有事時,可以統領各地軍隊。

蒙巂詔知此,蒙舍得此封疆大吏之封,他也派使表呈大唐天子,願為臣屬,皇帝得報,知他算是六詔中強者,委任他為陽瓜州刺史,蒙巂得此,他認為他比蒙舍強,行政位職只與蒙舍相等,就不自在;武職方面無所得,心更不服,想想早知如此,還不如投靠西羌,所得不只這點。事恨於心,時時言之於口,對唐使節,不好好招待,常有不平之言對彼說出,高宗、武后聽到並不在意,他是化外之邦必有不滿無所謂。以後使臣幾次密報,都說他不滿意皇室封賜,說出很多難聽的話。高宗、武后仍不在意,念在他是自動投唐的。不過他既是屢屢發不滿之言,詔令使臣及蒙舍詔多多勸解,皇室為防羌乘虛而入,加派密探暗暗跟蹤,密查他一切。

蒙舍詔好言勸他,他纔不聽,使臣勸他,他以為使臣怕他,他才不改,照樣說大唐天子的不是,有一次當著多人談到牝雞司晨,他說這家人如果見到他家的母雞學公雞叫,應該即刻把這母雞抓來,一刀把牠的頭砍掉,這家才逢凶化吉。這話,為唐使及密探報告上去;蒙舍詔報告的,雖不說這句,只說怎勸他都不聽。皇室得報,武后非常憤怒,而說:「這蒙巂詔,他的領地沒有蒙舍十分之一,所得封敕,與蒙舍相等,就該心滿意足,不期他還妄想非分,結納西羌,背叛皇室,似此叛徒,非除不可,於是詔命西寸,率大軍剿除之。」

這善戰的西寸,奉皇命率大軍西來,蒙巂詔他一無所知,及寸軍兵臨其境,莫說求救鄰詔,就是他本詔兵卒,稍遠的都調不到,只率近處軍隊,出而相抗,如此怎能抗拒西寸大軍,故一戰而敗,身死!全境為西寸攻佔。

西寸奉皇命懲處蒙巂之叛,任務達成,可以向皇室交差。對其兒孫西逃,不再窮追,其西逃兒孫,曾經蒙舍之境,蒙舍不落井下石,反而出手幫助。其兒孫西逃經鳳儀、下關平安到達漾濞,見此地是一小平壩,有田有地有流水,有善良人民,蒙舍詔出手幫助他們建立基地,在此安居,仍稱詔,但不敢用前名,改稱樣備詔。

樣備詔得立,全是蒙舍急難救助,如此大恩,實如再生父母,非常感戴。蒙舍有何使用,都恭謹執行,他雖是詔,等於蒙舍附庸,所轄領地,亦如蒙舍之地了。

西寸攻佔蒙巂詔後,皇室給其獎金並記功勞,至於領土,仍是皇土。西寸戍守其地兩年,奉命回歸故地,政權由皇室派來使臣接管,唐使接管該地一短時期,收入不敷支出,只好調回唐使,唐帝下詔令蒙舍代管,一切軍政事務,由蒙舍詔全權處置,蒙舍名是代管,實已兼有兩詔。南國六詔,實只五詔了。

世之仗財勢或他勢妄言者,只圖一己口舌之快暗傷他人而不知,結厭多人而不覺,已犯眾怒仍妄言不止,一旦機遇一過,招來無謂之災,輕則財物損失,事業受影響,重則身死家敗。如是者歷朝皆有之。蒙巂詔者,不知先人創業之艱,雖居化外享受不次大國王者,而不謹誠守之,竟敢胡言亂語,誹謗皇朝,致招來國破身死之禍,不亦惜乎!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3期,民國92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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