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抗戰 臺澎回歸

李達人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夜,蘆溝橋頭宛平縣內槍聲,震開了對日八年犧牲奮鬥的戰幕。十日後,蔣委員長在盧山發表聲明:「和平已告完全絕望,犧牲已到最後關頭;惟有全民奮起,地無分東西南北,人無分男女老幼,一致奉獻犧牲,爭取最後勝利。……」八月,在南京召開最高國防會議,遠在西南邊陲的滇省主席龍雲,首次到京與會。步下飛機,發表簡短書面談話:「雲,分屬軍人,忝膺重寄,此次進京,一為表示竭誠效忠最高領袖 蔣委員長;一為願將雲南一切物力人力貢獻國家;爭取抗日勝利。」這雖是龍雲個人的心聲,也可代表當時各省區各首腦的意願。

我是民國二十一年起,直至四十三年自游擊區撤退回國,才放下槍桿的老兵。當二十六年,我們的士兵,全副武裝,由昆明出發,在滇黔湘公路上,一步一滴汗的前進;嘴裹唱著:「槍,在我們的肩膀,血,在我們的胸膛,我們捍衛祖國,我們齊赴沙場。……向前走,別退後,犧牲已到最後關頭……把我們的血和肉,去拚掉敵人的頭……衝!衝過敵人陣線,幹!貫徹領袖主張……」進入湘境,見大的村鎮廣場,男女青年晨跑步,齊唱:「工農兵學商,一齊來救亡,拿起鐵錘刀槍,走向抗日戰場……」到了長沙,乘火車到湖北孝感,屬武漢防衛長官督訓三星期後,趕調第五戰區,參加徐州會戰,在魯南台兒莊戰地。看敵機輪番轟炸,砲彈雨點般落下開花,坦克車衝撞掃射。我們的飛機於八月十四日,雖以四比六之懸殊,擊退敵機,但此時已犧牲完了!坦克是日軍專有;槍砲不及日寇十之二、三。全仗精神勝過物質,殺聲與槍聲怒吼;屍骸暫充壕壘,血肉與彈片橫飛。我的士兵斬朝宗副班長,也是我小學同班同學憤激了,身縛八枚木柄手榴彈,放下槍,挽著集體導火線,奔向敵軍坦克,一聲巨響,身體碎了,坦克履帶炸斷,傾斜不動;車上駕駛兵及機槍射手的魂魄,趕赴他們的神社報到去了。我的前期同學,亦是同事黃人欽連長,結婚才兩星期,便率部出發,也在此時成仁了。檢視遺體,發現一封告其妻尚未付郵的遺書,中有:「我若有幸為國犧牲,盼勿存守節意念,另覓良伴,託付終身……」末附小詩:「男兒立志出榆關,不滅倭寇誓不還;有幸沙場酬素願,盼卿另覓愛國郎。」徐州會戰結束,我們三師十二團的軍,衹編得二師六團了。

隨著戰爭面擴大,重心西移,日本欲打擊我民心士氣,摧毀我後構戰力,不斷空襲我抗戰首都重慶及交通中心昆明。某日飛機五架臨雲南大學上空,投彈炸中翠湖北路後逸去。午後一時,警報解除,向郊區疏散人群紛返市區。三時,敵機十二架又臨空,投下爆炸及燃燒彈,小東門外珠璣街一片火海,死傷慘重。經此創痛後,不管有無警報,市區人員,每日八時,即向郊區疏散,至下午四時才返市區。在這疏散時間,必各自做完當日工作。公務員擬電稿、批公文,大、中學生閱讀書本,小學生由老師選一適當地點授課,部隊利用地形地物磨練戰技,家庭主婦編織毛衣及手工藝品;任何人都不願把這一天的時間濫廢掉。

民國三十年十二月八日,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對日宣戰;中國才跨出單獨抗日的門檻。美國同意撥出援歐物資百分之二援華,由緬甸的仰光,印度的加爾各答,運抵雲南邊境,中國必須由昆明築一公路至滇邊接運。經美專家評估,在這峻嶺崇山,復越滾滾惡流的瀾滄江、怒江,以美國的財力、科技、工具,通車最少需時六年。中國深感緩不濟急!決定自建。交通部負測繪、橋涵、電訊設施,雲南負挖掘、填實、整平工作。省府令距工地七天途程內各縣,分段負責,發動民眾不分男女,年齡十四至六十歲,自帶僅有農具鋤、錘、刀、斧及食糧,紛負工地,每日以辣椒鹽水佐餐;一鋤一鏟的挖掘,一錘一撮的敲填,他們祇有一個趕快將路修通,讓武器早日運來,把兇殘的日寇打出中國領土的意念。一年半的時間公路通了,白宮主人最初很難相信此奇蹟!經駐昆美員的事實查證,始悟中國民眾的潛力韌性,故能以極弱抗極強數載而不衰!不似歐洲戰場,法國三個月即投降德國希特勒。

民國三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蔣委員長伉儷與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在開羅議定:戰後,日本歷次掠奪中國的領土,包括臺灣澎湖,全部歸還。並於十二月三日發表公報,公諸於世。

中國雄厚民力的發揮,與同仇敵愾犧牲奉獻精神的宏偉,有賴於領導的正確!初以一個主義,一個領袖、一個政府,統合各黨派、各族群、各行各業龐雜的思想意志及行動範疇。接著以國家至上、民族至上、軍事第一、勝利第一意志集中、力量集中,作精神總動員綱領。最後勝利將臨,號召十萬青年十萬軍加強戰力,作最後一博。終使日本無條件投降,台灣復入中華版圖。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3期,民國92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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