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憶

譚家祿 

我生於民國八年八月十八日,雲南省新平縣人,祖籍湖南省,在滿清道光年間,曾祖父授任:「雲南省昆陽縣道」,全家遷往昆陽,不幾年曾祖父調升新沅墨區提督,全家遷居新平縣城,在大南門外,建立巨宅,宅內有五院,正方大伯父,過道廂房四叔父,三叔父住過廳兩傍,五叔父住過廳,家父排行第二住後廳花園,住宅位於現今的新平縣城大南門外譚家巷。

父諱正中,母任玉珍,生姊及兄弟七人,我排行第五,姊譚寶珍,畢業於廣西聖經學院,任雲南省女青年會總幹事,青年會主席顧夫人,四兄長及六弟現住昆明市,姊寶珍之女譚玉昆在八十八年秋,曾隨雲南省婦女會訪問團到台灣訪問。

民國二十三年十二月,我畢業於新平縣立初級中學第七班,年後赴昆明升學,適逢「雲南省財政廳」清丈人員養成所,第三十七班學生招生,我在二百多名報考中,入學考試成績第一名,受訓一年,分四個學期制,每三個月舉行一學期考試,成績在九十分以上列為優等,八十分以上甲等,七十分以上乙等,六十分以上丙等,六十分以下丁等不發獎金。

受訓一年,均列優等,畢業後分發會澤縣「清丈分處」實習三個月,授任巧家縣清丈分處三等二級「測量技士」,在紅河三角區測量三年餘。

民國二十七年七月七日,日本侵華,「抗戰軍興」,我投筆從戎,蒙財政廳長陸崇仁保送入「中央軍校」第五(昆明)分校第十四期學員大隊受訓壹年畢業,頒發證書及28.4.1.軍德字四○六四號證章,以少尉軍階附員分發「滇黔綏靖公署」第三獨立大隊服務,當年軍中下級幹部大多數均是「行伍出身」,營級以上幹部多為「雲南省講武堂」及「教導團」學生。

雲南省政府主席龍雲,仿效「黃埔軍校」組織,於民國十九年將「雲南省講武堂」,改為「雲南省教導團」,龍主席兼任團長,「整軍精武」、「建設雲南」,二十三年十一月十日,共軍毛澤東、朱德、徐向前率領共軍數萬人,欲進佔雲南邊地建立根據地,十二月中旬,「中央派任龍雲任剿匪軍第二路軍總司令」,出兵防堵截擊,共軍叫出口號:「拖死中央軍,血戰滇黔軍」。

二十四年一月,共軍二次入滇,約二萬餘人,由蕭克、賀龍率領,兵分二路,賀部入侵滇東威寧,蕭部向鎮雄進犯,滇軍第三縱隊司令孫渡將軍率軍跟蹤追擊,共軍經「鶴」「麗」「劍」退向川康,又作不實宣傳「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二十六年七月七日,蘆溝橋事變,「抗戰軍興」,雲南省政府主席龍雲,於八月中旬出席南京「國防會議」,堅決擁護中央抗日主張,全力支援長期抗戰,奉中央令,即編組陸軍第六十軍,任盧漢為軍長,九月九日,六十軍出征抗戰,經過五個多月途步行軍,二十七年三月到達漢口,由軍部副官長邱開基陪同盧軍長晉謁 蔣委員長,受到嘉獎,六十軍進駐隴海路,四月七日,參與「台兒莊」會戰,與友軍密切合作,造成抗戰以來首次大捷,事後又經「徐州會戰」,粉碎了日本軍閥「速戰速決」的「戰略計劃」。

六十軍因戰功奉令整編「第三十兵團」,晉升盧漢為總司令,滇軍又編第五十八軍,任孫渡為軍長,又新編第三軍任張沖為軍長,四月一日,筆者第五分校第十四期學員大隊畢業,十二月七日深夜,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日本提出「南進政策」:「不攻重慶,先取滇越」,先集中兵力攻陷「越」「緬」,斷我「滇越鐵路」及「滇緬公路」之運輸補給線,迫我政府求和。

當此時我國北方及東部沿海各大城市多為日軍攻佔,在淪陷區的難胞紛紛逃抵雲南,淪陷區的大專院校,有北大、南開、清華三大學遷到雲南省後,在昆明市大西門外組成「西南聯大」,北平中法大學、中正醫學院、唐山工學院、上海醫學院、國立體專等校,都遷入滇省復校。

龍主席對入滇院校難胞除糧食全部補給外,在經濟生活上都有照顧,各移滇大專院校,得正常上課,學生發給公費,雲南健兒在雙手萬能的努力下,修建「滇緬公路」、「中印公路」,並運輸軍火物資供應前線作戰「前方的勝利」、「後方的補給」。

二十九年五月,日軍調動駐台聯軍,九月登陸「越南」、「泰國」等地欲截斷我後方補給線,進佔雲南,我軍為加強滇南防務,在中秋節深夜,由昆明乘火車趕到蒙自,我第三旅第五團進駐屏邊,我第六團進駐金平,筆者當時任第六團迫擊砲連少尉排長,第一旅長盧潤泉部進駐「開化」、「文山」,即下令破壞「滇越鐵路」「河口至大樹塘」站。

滇黔綏靖公署主任龍雲,奉派兼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昆明行營主任,龍主任報請中央調六十軍回滇加強南防,三十二年元旦,英美發表共同宣言:「中美英蘇」列為「四強」蔣委員長任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越泰印緬列入「中國戰區」,美國史迪威將軍任參謀長,成立遠征軍長官部,由陳誠任長官,第五集團軍總司令杜聿明、第九集團軍總司令關麟徵、第十一集團軍宋希濂、第二十集團軍總司令霍揆章等部三十多萬大軍入滇,糧食服裝補給取之於滇,是艱苦也是榮譽,我浴血抗戰,充實戰力,威震盟邦,同年八月在昆明市成立「中央駐滇幹訓團」,各部隊選派連長主官,接受美式教育,筆者第二期畢業回部,擔任重武器「機關槍」及「八二迫擊砲」教官,蒙總部少將督訓處長馬澤文召見嘉獎。

三十三年中國戰區陸軍總司令部在昆明成立,何應欽上將任總司令,龍雲任副總司令,仍兼委員長昆明行營主任,李先庚將軍任後勤部經理處長,補給無缺,十月十四日,國軍攻克騰衝,十一月三日收復龍陵、畹町。

三十四年春,我遠征軍會師芒市,打通一五六六公里的「中印公路」,滿載物資軍火的五百輛大卡車由緬甸入省駛向昆明,所經過滇西各縣市鎮,公路兩旁站滿了歡迎的人群,一個個臉上表情愉悅,笑容滿面,手拿國旗,在歡欲鼓舞的鑼鼓聲、高歌聲、爆竹聲和歡笑聲中,預祝抗日戰爭勝利的日子早日來臨,「中印公路」通車大典旋在昆明西站舉行,由中國戰區陸軍副總司令龍雲親自主持,我政府為紀念史迪威將軍功勛,並將「中印公路」更名「史迪威公路」,八月十四日,日本無條件投降,八年抗戰宣告光榮勝利。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3期,民國92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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