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盤龍區內的三塊著名碑刻

張誠 

在盤龍區轄區內有三塊碑刻非常有歷史文化內涵,但至今仍未予以恢復。今茲將此三碑的歷史淵源簡述於後,希望得到應有的重視。

一、折映歷史的《雲南會城護國門碑記》

雲南護國起義在我國近代革命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頁。雲南各族人民為了紀念護國討袁的功績,於一九一九年(民國八年)一月興工,把昆明南城牆靠東的一段拆除,建立了一座三孔拱形鏤花大鐵門(後因拓寬馬路,鐵門移至原昆明市工人文化宮大門),名曰「護國門」,此門三字由雲南著名書法家陳榮昌用顏體楷書題寫;同時在城門外的護城河上建造了一座雙孔石拱橋,橋兩旁護以鐵欄,命名為「護國橋」(見《歷史的凝眸│清末民初昆明社會風貌攝影紀實一八九六│一九二五》第八二頁「護國門與護國橋」雲南美術出版社);又將連接護國門和護國橋的繡衣街加寬改為砌馬路,名曰「護國路」(今已改為水泥路)。真正的護國橋是被填埋近半個世紀,二○○○年一月因開挖電纜隧道又重被發現出土的路橋。當時,此三項工程於同年十二月完工。工程竣工時,在護國門左側立了一塊石碑,碑面正文長約二米,寬○‧八米(不含碑額),此碑全稱《雲南會城護國門碑記》(會城:即省會昆市)。碑刻分為碑額、碑陽(正面)、碑陰(背面)三部分。碑額以篆書題寫,這是中國重要碑刻的傳統模式(如近代的《國立西南聯合大學碑記》,碑額由聞一多先生以大篆題寫);碑陽概述了護國一役的歷史經過及其重大意義;碑陰則記載了護國門、護國橋、護國路這三項工程的督造、監建和工程設計人員的職務、姓名,並記載了工程的立案、修造時間、經費開支的詳細情況。此碑在拆除護國門時已不見(曾有桂龍光先生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春城晚報上發表《『護國門碑』殘片出土記》証實此碑確已被毀),現存該碑碑額、碑陽、碑陰拓本為家父所藏。

《護國門碑記》的碑文是袁嘉谷(一八七二│一九三七,字樹五,狀元雲南石屏人)撰寫的;碑陽、碑陰的書寫是陳榮昌(一八六○│一九三五,字筱圃,進士雲南昆明人)用莊重肅穆的顏體楷書所寫;碑額的篆書是陳度(一八七一│一九四七,字古逸,進士雲南瀘西人)所書。《護國門碑記》的這三位撰書者,都是當時滇中有名望的學者,書法家,在前清科舉應試中都有過功名。由二位進士一位狀元合作完成此碑的撰書,這就足以証明當時立碑的審慎態度和碑刻的重要性。

作為老昆明,在建國護國紀念標時,我曾建議過刻立此碑,因為這是歷史文化名城的驕傲。天津《中國書畫報》幾乎用了半版的篇幅介紹此碑刻(見一九九六年一月十一日《中國書畫報》第二版),台灣《雲南文獻》一九八七年第十七期也詳盡報導了護國門碑及其撰書者。鑒於海內外對此碑的重視,我曾敬摹鄉賢陳榮昌先生所書《雲南會城護國門碑記》碑陽全文,勒石刻立於曇華寺公園碑園內,《袁嘉谷文集》第一集《雲南人民出版社)則採用了曇華寺此碑照片;又將此碑刻書法編入雲南省小學《寫字》課本五年級(第十冊)書法鑒賞部分,讓同學們從小就知我雲南、愛我雲南;今年初,又呈《關於重立護國門碑記的建議》給昆明市政府。現在,護國橋已出土並修護一新,《雲南會城護國門碑記》是應該立在它該立的地面了。

二、《清御史錢南園先生故里》碑

錢游灃(一七四○│一七九五),字東注、號南園,後人都以號名先生,乾隆辛卯進士,昆明人。由編修改授御史,智鬥權奸,先後疏劾陝西巡撫畢沅,山東巡撫國泰、布政使於易簡,事實確鑿,被查處。後遷通政司副使,湖南學政。錢灃以剛正秉直名傳四方,在提拔新秀、匡正時弊等方面均有作為,在清代乾隆時期的政壇上,起過重要作用。他工詩能文,擅長畫馬,書法以顏體為本,融合諸家之長,自成錢體,筆力遒勁,魄力雄渾,是一位卓有成就而影響巨大的書法家,他品格高尚、清廉自守、不畏權貴、澤惠桑梓,是清代中葉出生於雲南的一位名人。筆者自一九八八年以來,一直致力於有關錢南園的研究宣傳工作。但是,多年來錢南園的事跡仍未得到應有的重視和宣傳。特別是電視連續劇《宰相劉羅鍋》中,竟出現把錢南園與奸相和坤鬥爭的史實,全加在劉塘頭上的謬誤;一些介紹清代書法的作品集,竟沒有錢南園的作品。是些都是極不公正的,是對歷史不負責任的態度和對後人的誤導。

對於南園先生,鄉賢陳榮昌為其倡建祠堂、袁嘉谷為其樹故里碑。今祠堂已不存,故里碑僅存殘碑三分之二。早年筆者曾在報端撰《錢南園先生故里碑今何在?》(見一九八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春城晚報》)原碑文是袁嘉谷先生民國十五年(一九二六)用隸書題寫的「清御史錢南園先生故里」(十字)石碑一塊,該碑原立在北京路二五一號昆明市人民政府後門外,立碑處經袁嘉谷先生考証為錢南園故里,清代名太和鋪。解放初,北京路的東風路口至拓東路口這一段(即南園故里)稱太和街。石碑就鑲在太和二弄(小胡同)臨街牆上(筆者幼時家父曾指引親見過)此碑現僅殘存上部「清御史錢南園」六字及左右部分題款。原殘碑保存在盤龍區文管所,今鑲於新修復的真慶文化廳場牆上,殘碑寬○‧六米,高一‧○一米,據筆者細審此殘碑碑文「史」字已看不清,「錢」字只依稀能見「金」字偏旁。左邊款只有「石屏袁」三字,右邊款只有「民國十有五」字樣。此殘碑中間的「史、錢」二字很可能是被洗衣刷來回磨擦所致。

今人高興的是,昆明市政府後門(即南園故里)已建蓋了茶花公園,對錢南園這一歷史文化名人的故里,本身就具有很高的文化內涵,應當可以恢復,仍沿用袁嘉谷先生書體字樣。為讓今天的年輕人認識錢南園,亦可在故里碑背面鐫刻南園生平簡介,這樣即可大大增加公園的文化內涵,又可提升公園的文化品味,何樂而不為呢!

三、《明忠義薛爾望先生故里》碑

薛爾望(?│一六六一),名大觀、昆明人,明末諸生。寓所在昆明小東門外薛家巷,即圓通高架橋下原桃源小學(現已不存)。

《明史‧列傳‧薛大觀傳》記載:清順治辛丑(一六六一),南明永歷帝朱由榔敗走緬甸,薛爾望嘆息曰:「不能背城戰,君臣同死社稷,故欲走蠻邦以苟活,不重可羞耶?」他「不借七尺之軀為天下明大義」,於是率妻楊氏,子之翰,媳盂氏,女夢雲,侍女蘭馨及家中貓狗一起投黑龍潭而死。已嫁次女靜雲亦同日赴水死於西山。今且不論全家赴死的功過是非,就其行為在歷史上也是慘烈罕見的。後人將其全家屍骨葬黑龍潭東側。圓形石鑲墓前立有「明忠義薛爾望先生闔春之墓」石碑。

墓北面薛祠「起雲閣」上,清康熙年間雲南按察使許弘勛題聯「寒潭千載潔;玉骨一堆香」。清末經濟特科狀元袁嘉谷在薛爾望故居立「明忠義薛爾望先生故里」碑,並在黑龍潭起雲閣撰聯:「扶一代綱常,秀才真以天下任;奉千秋俎豆,伊人宛在水中央。」後故里碑移至黑龍潭碑亭內。清末陳鵾賦詩:「山翠葬一門,水光澄千里。忠魂伴梅花,寒香襲淨土」。

昆明市園林綠化局完整無損地保護了薛爾望故里碑,這也實屬不易。今薛爾望桃源小學內的故居已蕩然無存,新建的桃源廣場實際地理位置與故里碑位置相差無幾。我們只要把故里碑碑文椎拓下來,再以拓片為基礎原大刻石,將新的「明忠義薛爾望先生故里」就立在桃源廣場較突出顯眼的位置上,增加廣場的文化內涵,提高其文化品味。促進我省歷史文化名城的建設和民族文化大省、旅遊文化大省的確立,做一些卓有成效的工作。

重立此三碑,必定會提高我雲南省的文化內涵和文化品味,耗資不多,會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讓後人永遠銘記著在雲南昆明在近代歷史上光輝的篇章,在昆明歷史上所湧現出來的歷史文化名人。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3期,民國92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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