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詩話

申慶壁 

彩雲南現

卿雲歌,一度是我中華民國的國歌。在民國八年,教育部成立國歌研究會研究決定後,於民國十一年,由國務院正式公布。

卿雲歌的來歷,依尚書大傳虞夏傳的說法是:「惟十有五祀,卿雲聚,俊人集,百工相和而歌卿雲,帝乃倡之曰:『卿雲爛兮,糺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唱時日旦兩句,重復一次。雲南之名,即此卿雲南現意。

卿雲據說是「瑞氣」。其狀為何?史記天官書說:「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郁郁紛紛,蕭索輪困,是謂卿雲。」卿又作慶,漢書禮樂志:「甘露降,慶雲出。」亦作景:瑞應圖云:「景雲一曰慶雲,非氣非煙,五色絪縕。」向視為祥瑞;因是晉書天文志云:「景雲,太平之應。」在雲南習稱為彩雲。

漢武帝元狩間,彩雲見於南中,遣使追蹤至現雲處,設雲南縣隸益州郡,蜀漢置雲南郡。元滅大理設雲南行中書省。明置雲南布政使司。清置雲南省,民國因之。舊雲南縣,即今之祥雲縣。

昆明市有彩雲樓,自稱漢中第一樓。昆明志謂「在市東三義廟後,高峻宏敞,維繫風脈。為水口之鎖鑰,作巽位之文峰,登臨其上,俯瞰一切。」市內建有天開雲瑞坊,在麗正門裡。清康熙二十七年修,原題是:「懷柔六詔,平定百蠻。」道光八年布政使王楚堂重修,改題「天開雲瑞,地靖坤維。」民國五年十二月督軍唐繼堯重修,王題依舊。

文人之作,多以彩雲入詩,董義山的雲南詩之一云:「黑水祠明黑水波,萬家樓閣彩雲羅。碑鐫六詔龜龍沒,步躡荒經茈碧多。笮馬絡頭歸漢貢,僰童連臂踏堯歌。一枝獨守鷦鷯志,慷慨平居奈若何!」

彩雲出現在何處?相傳在今鳳儀縣的白崖。李中溪修的雲南通志,在大理府的古蹟志,列有彩雲城。注云:「即一統志所謂文案洞城也。在白崖西山下,白國主張龍祐那所築。」道光趙州志則稱為白崖城,注云:「即右彩云城,廢明嘉靖四十二年通判張民曾表築,今存址。」在古蹟志內,仍留「文案洞城」名。

陳釗鏜有白崖二首,序云:「古白王故都,漢元狩中彩雲現處,在州南六十里,今名紅崖。」詩云:「百尺危崖瘴霧開,白王宮殿化蒿萊。金戈鐵馬無尋處,一個牧童吹笛來。」其二是:「金齒銀生昔未收,彩雲先見此荒陬。首開滇士文明運,合榜三迤第一州。」

司鈞亦有白崖詩,係五言,原詩云:「六詔咽喉地,群蠻割據雄。彩雲通漢使,鐵柱啓南蒙。戎馬當年競,車書此曰同。昔稱白子國,不復有殊風。」

有彩雲橋,龔仁詩云:「瑞靄何年見,唐皇錫令名。水環平野闊,山抱石梁橫。湧塔消飛螣,埋符鎮亂兵。中丞詩尚在,曰有彩雲迎。」此橋想已傾圯,趙州志載尹于耕的暮經彩雲橋詩云:「百尺長虹跨一江,馬蹄踏去難成雙。可憐漢使經過處,惟有殘碑臥石杆。」(首句長字,吹向難字均缺,代以口,想像加入,罪過,罪過)

按趙州志,尹為乾隆時副榜,龔為康熙時庠貢,司為正學,下注昆明。陳為趙州知州,王贈芳趙州志序說:「道光十有八年戊戌趙州陳君釗鏜,由運銅還自京師,將復任,出州志問序於予。」王廬陵人,曾任翰林院編修,時中憲大夫雲南鹽法道。

滇水倒流

雲南省別稱為滇,綠於雲南有一大澤,名為滇。位於昆明縣之南,昆陽縣之北,號稱「五百里滇池」。其所以名為滇者,係由於源頭甚廣,而其出口甚狹,遙望之,像倒流,故有此名。依照李中溪修雲南通志地理志,滇池列為大川。註云:「在府治南,為南中巨浸,廣五百餘里。合盤龍江,黃龍溪諸水,匯為此池,中產蓮花,十葉,蕊分三色;而魚蝦鳧鳥、菱芡菰蒲之利,為南中最。史記:滇水源廣末狹,有似倒流,故曰滇。楚莊矯王滇,即有河泊。」由於滇池的開發,歷史的悠久;因此,雲南省又稱古滇。

李志藝文志,載方良曙的重濬海口記,曾有較詳的說明云:「粵稽滇池之勝,自戰國時屬楚,名始載於史冊,蓋金馬碧雞,東西兩山夾護,商山北來,而環衛於前,中列一大都會。並受邵甸牧羊山諸泉,及烏、黑龍潭、菜海、海源、洛洛河諸水,匯為巨浸,延袤三百餘里,軍民田廬環列其旁,而洩于其南,稍西一小河又折而北,不見其去,故又名滇海。是海口小河,實滇池宣洩之咽喉也。」

戰國時滇池之名,雖始見於史冊,但人文的發展,實早於三代。舊雲南府轄境,在三代時為都闡國。在同一時期,舊大理府屬為昆瀰國。臨安府屬,為㽛町國。舊雲南府屬,並可上溯至唐虞時代,認為是「南交昧谷之交」(李志地理志)。以古字來形容滇,一點也不為過。

現代的滇池,說得更明白一點,是昆明市外的一大澤,位於西南十餘華里,斜長一百餘里,東西廣三、四十里不等,歷昆明、呈貢、昆陽、晉寧四縣境,周圍約三百餘里,為昆明縣諸水之尾閭。其形上廣下狹,確係倒流。

入滇池的河流,頗為複雜。以盤龍江的支流玉帶河而論,就係分三支流入:一支右納九龍池水為老篆塘河,經菱角塘與右龍鬚河流入;一支為湧蓮河,經白馬廟大觀樓流入;正支西北流至紅廟為魚翅河西流至土堆西南流。三支都係在小西門外,才開始分。

護城河發源于小東門外珍珠泉,繞市東南兩面至西南隅之燒珠橋與玉帶河相會分流入;而護城河支流的湊河則由南城外,珠市橋,流至五嶽廟,西入玉帶河匯歸流入。

滇池本身,固極幽美,由於水流的複雜,源流所經的村莊,亦具江南水鄉的風味。惟由於市區的擴展,城牆廢除,護城河自無舊日風貌。記得曩日在故鄉時,與蔣子孝兄談論各地湖景,他說:「杭州西湖,像雍容華貴的貴婦;楊州的瘦西湖,像多悉多病的林黛玉,而滇池則像天真爛漫的村姑。」聞中共控制雲南以後,曾厲行填池為田,想村姑險上,難免傷痕,而衣襟之上,更多補綻,綽約滇池,只有在古人詩詞中去求了。

滇池又名昆明池,明顧應祥,有詩題為昆明放歌,描述得最為具體。首段述滇池與我國山川的關係是:「昆明池,延袤數百里,千山萬山直自昆崙來,諸山之水匯於此。相傳其水顛倒流,滇池之名自此始。」

第二段描述滇池的特殊形狀,係從空間立論說:「左有金馬山,右有碧雞峰。瀰漫浩瀚渺無際,但見洪濤巨浪日夕排蒼空。青天忽驚白日起,霹靂震撼蛟龍宮。天兵水怪九首八足不以名狀,時復出沒於其中。有時風恬波浪息,一碧萬頃開青銅。」與一個人的具有七六欲,而能動如脫兔,靜如處子,沒有兩樣!

第三段為它的遠居僻地,不遇於時抱屈,希望有聖人出,而加以賞識說:「其廣也如此,胡為乎不在九域之內,不得與五湖七澤相爭雄?神禹治水跡不到,穆王八駿難為窮。漢武鑿池徒彷彿,王褒將命何匆匆?唐宋以來各僭據,聲教不與中國通。天開景運聖人出,一掃海內群邪空。五服之外更五服,悗首授命歸提封。侏樆椎結之類,吾不知其幾千萬種,禮樂不異車書同。」知邊疆地區不與中央一體。不能責怪邊疆人士自居化外,而正常管道的未見鋪設,上情不能下聞,下情不能上達,主政中樞者,亦何能辭其咎!這是從時間上立論,往者已矣,來者豈可不追!

末段述作者的感慨說:「眇余生當全勝日,觀風雨度乘青驄。古來多少豪傑士,局於偏安之世,不得一洗瑰磊胸。百年過眼一彈指,得此勝覽真奇逢。振衣獨立太華項,征歌目斷孤飛鴻。」存心仁厚,至可敬也。

顧字維賢長樂人,明嘉靖間曾兩任雲南巡撫,首尾六年。李志稱其「高明寬大,不事苛察,文章行誼,為時所推。」

相傳到雲南任官職的人,任滿離職之後,多獲升遷,回任雲南,是因滇水倒流的風水使然。據我的體驗,大體是由於雲南的風景美,能迷人醉人,而人情厚亦能使人留戀,由是影響其事業。記得民國三十四年,我任雲南省府主任秘書,有一譯電員,任職達二十餘年,湖南人,怪而問其何以遠離故鄉,任此位不高,待遇薄的職務?據云:「吾母習慣在雲南,回到故鄉即久病床褥;一回昆明,即不藥而癒。」在古人詩中,亦可略見其端緒。

元人李京有詩三首:初到滇池詩,述初到的驚訝云:「嫩寒初褪雨初晴,人逐東風馬足輕。天際孤城煙外暗,雲間雙塔一邊明。未諳習俗人爭笑,乍聽侏儒我亦驚。珍重碧雞山上月,相隨萬里更多情。」像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孤立無依,只有寄情於相隨萬里的「碧雞山上月」。

滇池九日一詩,說習慣於昆明生活,連黃花亦似故人的可以信賴,其地的人可知。詩云:「今日真成我重九,誰言風俗傖吾真。可無白酒招佳客,尚賴黃花似故人。終老(情癡如此)柴桑聊自便,三年瘴海未全貧。不須更上高樓望,野樹寒鴉恨更新。」

過牂柯江一首,則述回鄉時依依之情云:「歸歟何日是真歸,慚愧山深與願違。垂老八千餘里謫,回頭四十九年非。窮邊野水黃雲渡,夢裡田家白板扉。珍重山禽頻見下,也應和我久忘機。」在還鄉的路上,謫人還夢見「田家白板扉」,其留戀之情,就可想而知了。

以滇池為澤名者,尚有四川的會理縣迷水鎮。寰宇記云:「鎮有滇池,其源深闊,而下流淺狹,有似倒流,故名滇池。」會理與雲南接近,其取名不知是倣效,抑係黯合?余住新莊,園中建一小魚池,原擬摘大觀樓名聯中。「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數千年往事湧上心頭」為聯以寄慨,因恐唐突滇池作罷,轉將刻在我心深處。

昆明山色

雲南的省會在昆明,昆明的取義何在?學者的說法不一,有的從山脈立論,認為昆明的昆,與崑崙的崑同義,有的依照昆與明的字形立論,都能言之成理。本文先述昆明的山脈。

從山脈言:昆明縣境諸山皆屬崑崙南幹山系,此山系,由雲嶺迤邐而下,在廣通縣境為九盤山、金橋山;在祿豐縣境,為馬鞍山、金龍山;在羅次縣境,為梅一箐山、百花山分水嶺;在富民縣境,為九峰山;在安寧縣境,為界牌山、鳳棲山、大雲山、白鶴山、關素嶺;在呈貢縣境,為羅藏山、雲台山,自七甸北分一支,北走入嵩明縣境,為烏納山;又西分一支,南行入昆明縣境,至東北二十里,為嗚鳳山;又南至昆明市東十里,為金馬山;再為距市二十里的扶蔥山;又南為市南十里的萬德山。入嵩明縣境的烏納山北走後,又分數支,折入昆明市縣境,也有數座名山。

烏納山北走免兒關西為五龍山,又北折西行,為昆明縣東北四十里之祭鬼山;又北行為東葛勒山,一名梁王山;更西行,經牧養村,東南行三十里至小哨,分一支西南行,入昆明縣境,為市西北三十五里之三華山,一名妙高山;又西南支脈,南分一支折東行,為市西北三十里之聚仙山;又自三華山西南行為市西二十五里之玉案山;又東南行為市西二十五里之進耳山;由進耳山北折,為市西二十里之寶珠山,又東為市西十里之赤甲壁山;其正支南行。由碧雞關東南起為市西南三十里之碧雞山,東南為華亭山,又南為太華山,又東南為羅漢山;自羅漢峰折西南,為滇池西南之大鼓浪山;又西南為小鼓浪山,又西南為市西五十里之觀音山。

又自嵩明縣小哨分一支,南入昆明縣境為市北三十里之馬頭山;又分一支東北行,為市北三十里之龍泉山,一名太極山;又東五里,為松華山;其分支南行者,為市北二十里之文殊山;又南為樂羊錯山,又南為陲山。又自陲山西南行,折東南為市西北五里之銀錠山;又東南為市北三里之商山,又南為市內東北隅之螺峰山,又南為中之五華山,其東為祖遍山,支脈至此而盡。

昆明市縣形勢,西北山環,東南水繞。陳文(明右布政使,江南廬陵縣人)的南壩閘記云:「雲南古滇國,其城瀕於滇池。乘高而望之,則商山在北,左金馬,右碧雞,支壠蜿蜓相屬,環抱方數百里。其間遠村近落,良疇沃壤,彌望而不可極,惟窊其南而池浸焉。」頗能道其輪廓的大概。

由於山多,交通受其影響,明史公謹雲南詩云:「城南雙塔高嵯峨,城北千山如湧波。隔斷中原萬里餘,耳邊無處聞絃歌。我來正值兵戈後,厭聽邊聲出刁斗。壯士沉雄細柳營,豈效棘明空赳赳。金戈鐵馬擁雲霧,顧爾群凶如培樓。軍中大將漢武侯,氣吐紅電橫素秋。七擒七縱平其酋,殺氣慘淡空中收。群泯趁墟出方物,蒟醬莋馬隨毛牛。蠻語侏樆若禽鳥,笑聽華語不諳曉。縱橫跋扈無尊卑,番覺王臣眼中小。回首令人憶中國,拔劍高歌倚天立。碧雞蒼蒼元氣濕,梁王宮殿為荊棘。鷓鴣朝嗚狐夜集,金滿床頭總何益,不如一醉杏花村,濯足昆明看山色。」這首詩可代表當時朝廷命官,對當地的看法,採取對立的態度,武力鎮壓的方式,失去懷柔的心,如何能使當地人的心悅誠服。

昆明市縣的山,也多少染上當地環境的特殊色彩。例如市西二十里的進耳山,據說是由於明太祖有一計謀,尚未傳播,街上兒童即謠於道,追緣其故,是由於土地神洩漏,因謫其神於雲南,後憑依於山,近耳的名,由此而得,亦猶人的得罪,而充軍於雲南也。

昆明含何義

昆明市縣山脈盤旋,地勢東北高而西南低,平均海拔六千四百公尺,市北的圓通山,為岩石積成,其岩石屬水成岩的石灰岩。

稽察載記,以昆明名地者有三處,除現在的昆明市縣外。一昆明為建昌府的鹽源縣(四川)二昆明為大理府的永昌。另有一種說法,現有昆明市縣外,還有昆明三:一是漢書所謂:自同師以東,北至楪楡巂為嵩昆明,在今保山永平。唐武德二年,巂州置昆明縣,在今四川鹽源縣。唐書南蠻傳:昆明十四縣內附,析其地為殷州、總州、敦州:傳以為殷州在戎州西北,總州在戎州西南,敦州在戎州南,所謂昆明則不能確指現在的何處。至今之昆明縣,在唐為昆州見蠻書,隋唐為昆州,名雖與前三者同一昆字,而其地實異。

基於地與史的參證,認為禹王治水,追水族天吳於蜀西,循崑崙山南下(按淮南子原道作昆侖),洪水南退至鹽源縣當崑崙南幹之南,見南方已有離明之象,故曰昆明;退至大理,則大理為昆明;退至雲南。則雲南又為昆明;以崑崙山南,有光明景象,亦即雲南文明之意。並認定禹貢導黑水至於三危,入於南海,可為禹王治水至雲南的證明。傳昆明北的梁王山,名崑崙止山,即禹王舊日泊舟處,遺址尚在,水道亦復可稽。因是昆明市志言:「殆不能以臆說論昆明之名,取義於雲南洪水退除崑崙山南有離明景象,當屬非虛。且洪水之退,由鹽源而大理,而雲南,亦復秩然有序,前說固多可信。」

揆之實際:昆明市縣,是故滇王國,漢置益州郡,為建伶、穀昌;後漢同蜀漢,改益州郡為建寧,仍為穀昌、建伶。晉奉安二年惠帝分建寧以西北縣立益州郡;穀昌建伶屬益州;永嘉二年又改益州為晉寧,即以建伶為郡治。宋、齊仍舊。梁以後為爨瓚所據。隋屬昆州。唐武德初,復移昆州,治益寧,隸戎州都督府。天寶末南詔蒙氏改為拓東城,亦稱善闡府。五代晉天福二年,段氏改大理國,以其地置善闡牧以訖于宋。元憲宗四年始立昆明千戶,至元十二年改善州,領有昆明、官渡二縣,二十一年復改州為中慶路,治昆明,尋併官渡。明洪武十五年設雲南布政使司,治雲南府,雲南府治昆明縣,清因之,民國元年廢府存縣。至縣市分治始於民國八年成立雲南市政公所,以李宗黃任市政督辦,以昆明名市,則始於民國十一年八月的改制,而以張維翰為其長。基於這一段歷史的演進看,現代昆明之名,沿用的時間,距禹王之治水時,達二千四百餘年之久,自不能與前兩地以昆明為名一律看待。

依照字義解釋:「昆同也,謂比之是同。明照也,謂日月相推而明生,可以燭照一切。蓋雲南僻處邊徼,開闖較後,以昆明名省會,謂自後,當可比同腹省,或其光更著,可以照耀各先進省也。更就字形言:昆為日比二字,併合而成,即日日相比之意,言其文明,將日比一日進步也。明為日月二字,併合而成,即日月合璧之意,言其前途之發達,將如日月之升恒也。」(昆明市志語)簡言之:縣市以昆明為名,其取義就在於標識雲南之文明景象,以利全省人民的向前邁進,日進無疆。

在雲南生活的人士,也的確沒辜負這種進步象徵的名稱,遠在明代推行中華文化就有相當的成就,潘仁有聚遠樓詩云:「樓前風景似中華,樓外峰巒際海涯。遠近屯營諸部落,高低花柳萬人家。斷雲影接玄猿樹,積水光連白鳥沙。欲挽銀河洗兵甲,相攜穩泛月中搓。」生活在這樣環境中的人,會像史公謹所說「縱橫跋扈無尊卑」,會目無王臣麼?忍心罵他們是「群兇」嗎!

到了近代更成人人嚮往的地方。近人張繼(溥泉)先生,在八年抗戰勝利,亟待還都,還抽暇於民國三十五年五月一遊,作遊昆明詩以紀其事說:「人人都說昆明好,不到雲南心不了。樓船候潮下渝州,偷暇來走高山道。昆明風光三月新,碧雞金馬鬥天巧。幾立亭園看不足,花開花落問青鳥。唐梅宋柏遍山寺,草湖滇池氣渾顯。過橋米線誇美味,遲客清晨苦不早。主人偏助遊子興,蟑螂川上與懷抱。峰崧稠疊布翠松,州漢連綿長新稻。榆林曾登向明臺,邊民共仰楊太保。此地原是石淙君,太息胡塵令誰掃?成都謫客楊太史,山露石窟添文藻。人傑才足補地靈,二楊風範自高表。返照紫黃映山紅,流溫江歌其潦倒。更喜曹溪優雲樹,七蕊兩三開上杪。子規頻催歸去也,身在異鄉心燕趙。芙蓉朵朵點蒼山,西望心意徒纏繞。」詩中將雲南的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融而為一,將「人傑」「補地靈」之意揭出,澤心仁厚與史公謹詩旨意,大不相同。太息不能西遊點蒼,更情見乎辭。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4期,民國93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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