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長拂一老先生「復廬存牘」讀後感言

李興才 

百零六歲人瑞,雲南旅台鄉長李拂一老先生,今仍步履穩健、思維清澈、文質彬彬、謙謙君子、慈祥和藹、平生之一言一行,皆福利人群,是一位人人敬愛的長者,凡我同鄉會之重要聚會,拂老皆親臨參加,常致詞旃勉後進,是乃同鄉之福,亦是雲南之光。

申鄉長慶璧教授,在民國八十八年為李拂老所撰期頤壽序中有言:「我滇傑出之士,得鍾地之靈,惟純厚堅毅,勇則為人之所不敢為;有廣闊胸懷,仁則容人之所不能容;慣登高望遠,智則言人之所不能言。旅台鄉長李拂一先生,其典範也。」是為我同鄉一致之心聲。

拂老生於雲南普洱,自幼聰慧過人,曾在專館讀四書五經,後畢業於普洱道立中學,因父母仙逝,乃入電報培訓班受訓結業,從事電報局工作。後轉車里,投普思殖邊總局任科員、科長,深受總辦柯樹勳殖邊治略薰陶,遂與西雙版納結下不解之綠。先後經手興辦邊民教育,建立小學三十餘所;發展經濟,組織茶葉公司拓展外銷、設立銀行發展貿易;設立電燈公司、成立佛海測候所及佛海醫院等等,使滇西邊陲地區,氣象為之一新,蜚聲政壇。此其間,拂老曾任科長、經理、秘書、教育局長、師範學校校長、縣參議員、縣長、當選國大代表,後膺任雲南省參議員。來台之後,曾義助李彌將軍重返滇緬邊區成立「雲南反共救國軍」,而國大代表任內在廟堂問政之真知灼見,更擲地有聲。

申鄉長慶璧在拂老期頤壽序之末贊曰:「依傳統之三不朽標準衡量,先生對十二版納有德,對國家有功,而立言最為顯著。就著述言,有車里、泐史、車里宣慰世系考訂,十二版納志,南荒內外,雞卦圖譜,傜族經書│破理明、十二版納紀年、鎮越縣新志稿、擺夷文字典、寮史紀年、思茅舊事、移山文稿、復廬尺素、十二版納風俗談、河曲答問十七種,被尊為傣學研究史先驅,在世界民族研究論壇上,亦有位置焉。」蓋拂老在滇西服務期間,勤訪基層,對民間疾苦及風土民情,均作深入研究,並多次考察東南亞各國,故著作豐碩、高言讜論、鞭辟入裏,皆言人所未言,發人所未發,無論在邊政、文教、民族史學,均有獨到見解,故拂老在三不朽之中,要以立言之貢獻最大!

茲者,拂老近由復仁書屋出版「復廬存牘」一書,二十五開本三八九頁,二十三萬餘言,收錄自民國四十七年二月至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先後致長幼師友及親人八十二人之書信計一七五函,除中國人外,有馬來西亞人、澳洲人、日本人、泰國人,如李石曾、何宜武、周昆田、陳廣深、丁中江、毛松年、后希鎧、梁宇皋、韋傑夫、田島知清、坤皆詩等,十九皆暢論國家民族及歷史文化與友情交織之肺腑之言,與夫為學、做人、處世、養生、保健等之經驗之談,文情並茂,讀來親切感人,有如面對循循善誘的良師,慈祥親和的親人長輩,無話不談肝膽相照的知交密友,文詞懇切,簡潔流暢,字裏行間,充滿愛心,愛國家、愛民族、愛歷史、愛文化、愛親情、愛友情、仁民愛物,貫穿全書。

其中,致麻六甲州州長梁宇皋五函,除私誼外,主要與談兩國合作共榮之意見交換。致魏亞屏九函,談在台北與曼谷間之深厚友情,並處處表現出對國家時政之諸多建言。致周光澤十六函,與談學術研究者多,亦兼及港台社會現象與人物評價。致學生劉獻廷十六函,佔六十六頁,詳談十二版納發展掌故及思普佛海文教建設與託辦事項,充滿師生深情。致韋傑夫十六函,主要與這位澳洲漢學家討論拂老關於傣學研究諸書的種種學術問題,巨細不遺,韋傑夫獲得博士學位,拂老的指導與協助,功不可沒。

拜讀「復廬存牘」一過,除對拂老衷心崇敬之外,感想有六:

一、拂老雖無顯赫之高學歷,卻有顯赫之事功與學術成就,其奮鬥不懈,終身學習之精神,是後輩的典範。

二、拂老致友人函牘,不論長短,均有存底,數十年如一日,其處事之縝密與恆心,為常人所不能及,成功絕非倖至。

三、拂老函牘,平易、親切、自然,將愛心遍施世人,勝過「曾文正公家書」,可作範本。

四、「復廬存牘」,現為卷一,爾後必有卷二、卷三、卷四賡續出版。

五、拂老函牘,短者百來字,長者逾萬言,皆為肺腑真言、肝膽相照。其平生所往來之函牘,必百十倍於「復廬存牘」所收數量。拂老所著傣學研究論述,逾三百萬言,已出版者僅三分之一,希望能有拂老全集問世。

六、仁民愛物,仁者長壽,恭祝拂老松柏常青,壽比彭祖。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5期,民國94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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