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貴勝江南

李興才 

回顧貴州

一九四二年初夏之間,我在雲南昆明考取「中央測量學校」製印班第一期,到貴州鎮寧縣入學。學校借用文廟作為校舍,先在玉京山入伍訓練,後受印刷專業教育。對鎮寧的特產「波波糖」和「火牛溶洞」名勝,特別是在縣境內的「黃果樹瀑布」,至今念念不忘。

一九四三年底,測校遷貴陽「南廠」,一九四四年三月畢業,分發駐平埧縣的軍令機關製印地圖。一九四五年春,日軍打到獨山,隨機關遷重慶,我離開住了將近三年的貴州。正好「長青協會」號召主辦「春花燦爛貴州遊」的行程,是貴陽、平埧、安順、鎮寧、興義黔西南一線,符合我夢想的重遊舊地。尤其老伴劍如也念念不忘平埧的油炸耙、小毛粟、松子等零嘴小吃,雙雙報名。可惜臨行前三天,她腿痛不適,無奈我一人參團。一路上與同是單身出遊的范將軍為室友,是難得的緣份。

貴州省,人人說是「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人無三兩銀」的窮苦山區,僅有:「八山、一水、一分田。」意思是山多、水少,可耕面積也少。所以,貴州的農業並不發達,而是以礦業及藥材業著稱。汞(水銀)產量世界第一,紅水晶、矽土、錳、煤的產量也多列前茅,發電量在本省用不完。特別是山區的藥用植物豐富,其中以天麻、杜仲、靈芝的產量最多,品級最高,製藥業相當發達。當然還有名滿天下的「茅台酒」,已被封為中國的「國酒」。貴州已擁有六個國家級地質公園,儼然是「三疊紀世界地質公園」的古生物王國。

上天對人類,總會讓你有條生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沙漠國家沙烏地阿拉伯、伊拉克、伊朗,不靠山也不靠水,但可靠地下的石油賺錢。埃及不產石油,可以靠蘇彝士運河生存。

六百多年前,明太祖朱元璋的軍師劉伯溫曾說:「江南千條水,雲貴萬重山;六百年後看,雲貴勝江南。」雲貴兩省,現在正大力建設對外交通,與鄰省及緬、寮、泰、越、柬五個鄰國的鐵路、公路、航空,均已「三橫五縱、四通八達。」走出雲貴高原,與世界接軌,成為東協貿易區的最佳腹地。

貴州人口約四千八百萬,是台灣的兩倍多。土地面積十七萬平方公里,是台灣的四倍半。貴州人口中,漢族佔四分之三,苗、布依、侗、水、仡佬、彝、回、壯、傜族合計約一千多萬,少數民族中,以苗、布依、侗三族人口各超過二百萬,分佈在黔南、黔東南、黔西南三個自治州。各族之間,和睦相處,也有彼此通婚的。

貴州山高平均海拔一千公尺,境內地勢起伏大、河流切割深、地貌型類多、岩溶分布廣、喀斯特地形風光旖旎,山險、水急、洞奇、林異,有「無山不洞、無洞不奇、無林不異、無水不瀑」之說。洞如龍宮洞、織金洞;林如桫欏林、楠竹海、百里杜鵑、琪桐林等,皆為罕有。

人文方面,有南明永曆朝臣吳貞毓等在安龍留下的大明十八先生墓祠、毛澤東在遵義會議取得共黨的領導權。旅台政壇名人何應欽、張道藩、谷正綱、谷正倫、谷正鼎、劉健群、世界級太空科學家,以其名Sherman為新行星命名的吳學超博士,皆貴州人。貴州於先秦時屬古牂牁、秦漢時為夜郎國,唐時置黔中道,故簡稱黔。宋代改矩州為貴州,亦簡稱貴。

我回到六十三年前住過三年的鎮寧、平埧、貴陽,發現舊有的全變了,新馬路、新大樓、新街道、新市鎮,除了鄉音仍在,舊時印象已無處可尋,連吃慣了的「波波糖」,形狀、口味、包裝都已完全改觀,當地人說:「國際化」了。

導遊人介紹:「到貴州旅遊的四個重點:一、觀瀑布。二、探溶洞。三、鬧苗寨。四、品茅台。」以下小記觀感數則,用留紀念。至於尋舊之旅,舊已不可尋了。

黃果瀑布

回到六十三年前住過的舊地,感到什麼都變得不相識了,人物全非。只有著名的「黃果樹瀑布」依舊,但在感覺上卻變小了。一來,現在還不到雨季(三月以後),水源枯竭,瀑布岩石裸露較多,水花水霧不夠雄壯。二來,大概看多了世界型的大瀑布,像美加邊境的「尼亞加拉」瀑布、南美洲巴西、阿根廷、巴拉圭三國交界處的「伊瓜蘇」瀑布,都比黃果樹瀑布大上五倍八倍。導遊一再宣稱:「黃果樹瀑布,亞洲第一大,世界第三大。」我在心中老打一個問號?雖然「水是故鄉好,月是故鄉明」,但客觀相較之下,黃果樹瀑布,實在沒有宣傳的那麼大。不過,黃果樹瀑布在半腰背後,隱藏長達一三四公尺的「水簾洞」,由六個洞窗、五個洞廳、三股洞泉、六個通道組成,置身其中,水簾漫頂而下,雷霆轟響,給人魂驚神悚的體驗。現在修建了石階人行步道,可穿越瀑布前後一周,這是其他任何大瀑布沒有的最大特點。六十三年前,我與同學五人同遊黃果樹瀑布,曾在瀑布前的犀牛潭中游泳,雖知有水簾洞,但無人行通路,不敢進入瀑布後面的水簾洞,這次如願以償,總算沒有白來。

一六三八年(明崇禎十一年)四月二十三目,旅行家徐霞客(宏祖),到黃果樹瀑布考祭,他在記述中說:「路左一溪懸搗,萬練飛空,溪上石如蓮葉下覆,中剜三門,水由葉上漫頂而下,如鮫綃萬幅,橫罩門外,直下者不可以丈數計,搗珠崩玉,飛沬反湧,如煙霧騰空,勢甚雄厲,所謂:『珠帘鉤不卷,匹練掛遙峰。』俱不足以擬其狀也。蓋余所見瀑布高峻數倍者有之,而從無此闊而大者;但從上側身下瞰,不免神悚。」

緊接黃果瀑布下游為天星景區,有天星橋跨懸兩岸,橋下有如水上石林,一條長達七公里的遊覽步道,係在岩石夾縫的水面上用石塊鋪成,每步一石,臨近水平面,曲徑通幽,在步道石上,各嵌一小銅牌,鐫刻一月一日、一月二日、……十二月三十一日,凡三百六十五塊,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步,周而復始,遊人走來,忘路之遠近,頗有創意。

有楊景宇者題詞於冊:「西雙版納?桂林山水?石林嵯峨?乍看似曾相識。細瞧來,錯!錯!錯!如是秀色誰人賦?二億年前深海處。身臨仙境多驚嘆,天星橋上忘歸路。」

峽谷高橋

以前住在貴州,老覺得鎮寧距貴陽很遠,這次從貴陽到黃果樹,車行一三七公里,僅花費一五○分鐘,中午之前即已抵達,原因是路況和車況都比以前好太多了。但整個貴州,現在還沒有一條高速公路,只有五六條高級公路,我們從貴陽到興義的這條西南公路,即為其中之一。在高山峻嶺間修建高速公路,工程實在太過艱鉅。自黃果樹去興義,僅二○七公里,卻車行五小時,因為中途正在拓寬和整修路面,而且多山路陡坡和彎拐,是比較辛苦的一趟車程。

興義市是何應欽的故鄉,緊鄰雲南省羅平縣。境內的花江大峽谷和馬嶺河大峽谷,「上看如地縫,下看如天溝」,滔滔江水,咆嘯奔騰,切割出深一千多公尺的峽谷,山巒裸露著青灰色的岩石,怪石嶙峋。「上山到雲間,下山到河邊,兩山喊話聽得見,若要握手走半天。」對峽谷的描述,十分傳神。我們來回都經過的北盤江大橋,二○○四年三月才竣工通車,橋長九八二公尺,橋高四七五公尺,施工一年半完成,號稱亞洲第一高橋。十分雄壯!

馬嶺河峽谷長一○○公里,落差近千公尺,下切能力強,在海拔一二○○公尺的坦蕩平川上切割出七五公里的峽谷,兩岸有百餘處高逾百公尺的瀑布,僅天星畫廊的岩壁上,就懸掛著三十餘平方公尺的鈣化瀑,與瀑布峰林相交織的珍奇景觀。馬嶺河谷底,已開放四九公里為漂流區,兩壁峭立,河水緩中有急,天然落差二○○多公尺,奇險無比,沿途有十八灘、二十餘灣、三十餘潭、峰迴路轉,船移景遷。一九九七年,「中國國際激流皮筏船邀請賽」即在此舉行,評價甚高,有「神州第一漂」的美稱。

曠世峰林

馬嶺河峽谷中下游沿岸,是典型的喀斯特盆谷峰林地貌,峰林中之高者六○○餘公尺,我們乘坐電瓶車沿對面半山的公路上觀光,但見對岸山峰林立,峰峰相連到天邊,近處山腳下則如雞籠,如饅頭狀的大小山頭簇立於青蔥的田野之間,因數以萬計的大小山峰林立,故稱「萬峰林」。萬峰林以南北流向的馬嶺河為界,分為東萬峰林和西萬峰林。東萬峰林以崢嶸巍峨的喀斯特峰叢為特徵,以寶劍峰林類型為主體,粗獷豪放,氣勢磅礡。西萬峰林屬坦蕩的高原喀斯特景觀,以列峰林類型為主體,群峰挺拔俊秀,環繞田園村落,境界幽深。村民皆為布依族,山峰田野,一片翠綠,間雜金黃色油葉花,小橋、流水、人家,彷彿人間仙境。真是曠世峰林。

在萬峰林山下的田野間,有布依族的八卦村寨,有天然形成的八卦田,有多處漏斗田,十分奇特。所謂「漏斗田」,是地形呈鍋狀,環形梯田,中心最低,而最低處並不積水,灌溉多餘之水,自動漏入地下河,有如漏斗。

後來在安順市的龍宮前見到一個面積近萬平方公尺的漩塘,一條通漩河的水,流入漩塘後戛然而止,不見出口,塘水既不滿縊,也不枯乾,而是在塘內順時針方向緩緩漩轉,多餘之水,便由塘中心漏斗孔漏入了地下河,與漏斗田如出一輒,神奇之極。

鄰近萬峰林的萬峰湖,是天生橋高埧發電站一九九七年建成後,蓄水形成的人工湖,湖面一六○平方公里,湖內島嶼和半島八○個,大小港灣五○多處,沿岸峰林、溶洞、天坑、森林密佈,山伏寨影,一水連三省(雲南、貴州、廣西),我們行船湖上,因視點較低,視野不廣,不如乘坐電瓶車沿半山公路上看萬峰林一樣,能看到萬峰相連的奇景。

龍宮織金

貴州安順市境內的「龍宮」,是一個以壯觀瑰麗著稱的水溶洞,由洞前天池駕舟進入龍宮,此乃典型岩溶洞與地下暗河的巧妙組合,地下暗河相連,全長五○○○公尺,串聯三○餘座山頭,九○多個溶洞,現已開放八四○公尺,最寬處三○多公尺,最窄處僅二公尺,最高處八○多公尺,小舟深入龍宮,有六座廳堂、五層殿窟,全在水上觀賞,鐘乳石陸離萬象,極富詩情畫意。傳說龍宮附近,是古夜郎國的中心,現在是花苗、青苗、白苗、仡佬、布依族的聚居之地。

貴州織金縣境內的「織金洞」,是一個以規模宏大、氣勢磅磚著稱的旱溶洞,遊龍宮水溶洞全靠行舟,沒有步道。遊織金旱溶洞,則全靠步行。織金洞總長一二‧一公里,已開發部分六‧六公里,洞內最寬處一七五公尺,最高處一五○公尺,總面積七○多萬平方公尺,洞內鐘乳石,既有形態奇異獨特,幾可亂真的具象形物態美,更有層次複雜、千姿百態的立體畫面。全洞分為迎賓廳、萬壽宮、望山湖等十二個大景區、四十七個廳堂,猶如一幅幅大畫卷,令人驚嘆!唯天工方可如此為之!

駕舟遊龍宮溶洞,往返一小時,十分輕鬆。步行遊織金溶洞,進出需二小時有餘,雖人行道修建甚佳,但上下坡坎甚多,又不能走回頭路,體力欠佳遊客,應先考量。

我遊過廣西桂林的籚笛岩、冠岩洞、湖南張家界的黃龍洞、雲南的九鄉溶洞、阿盧古洞、白龍洞、越南下龍灣的天宮洞、迷宮洞等等,不下十餘洞,感覺旱洞,水洞皆各有不足,能水旱兼具,豈有兩層、三層而又景觀別緻,雄偉奇特,步行、駕舟均宜者為最引人入勝。也許我偏心,還是雲南的溶洞比較可觀。至於有些溶洞加入了過多的現代設施,則是弄巧反拙,反而破壞了溶洞的特色,實不足取。

油菜花海

這次重遊貴州,主要是因油菜花引起,遠在一月,就與學長郭延壽將軍伉儷相約同遊雲南羅平去看油菜花,後因女士們腿腳不適而作罷。到了三月,羅平油菜花期已過,貴州貞豐的油菜花期也過,還巧,碰上安順的油菜花節自三月十四日才開始,乃報名參加三月中下旬的「貴州春花燦爛遊」。

總的來說,山、水、溶洞,已看過不少,但滿山遍野的金黃色油菜花,以前僅只在電視上或書本上看過。這次貴州旅遊結束,地陪問:「來貴州最高興的事是什麼?」我大聲答:「看油菜花!」原來他以為答的是「喝茅台酒」呢!其實,茅台酒在台灣照樣可以買到,並不稀奇。

油菜花是春天開花,但受緯度高低和氣溫的影響,較暖的地方先開,較冷的地方後開,所以從雲南羅平先開、貴州貞豐後開,現在輪到安順。六十五年前在雲南老家,春耕也偶爾種油菜,但十之八九是種蠶豆和小麥,油菜花少之又少。

由興義回到安順的龍宮景區起,沿途所見的油菜花便多了起來,到處黃橙橙的一片,幾乎凡是耕種的土地上,都鋪上了一塊塊的金毯,滿山遍野,無窮無盡,一片連一片的金色花海,片片相連到天邊,在微風吹動之下,一波波的金色花浪,如潮起潮落。尤其是山坡上梯田式的油菜花,像西藏晒大佛時鋪開的一塊塊金毯。像從山頂掛到山腳的金梯,壯麗極了,令人心曠神怡。油菜花因土質關係,有的長有人高,有的高僅及膝;花朵也有大小,但顏色一律是金黃色的。由安順到織金、由織金回貴陽,三天沿途兩側所見,均是金色油菜花海,是為此行的最大賞心樂事,值回票價。

天龍屯堡

安順市郊,聚居著一支與眾不同的老漢族││屯堡人,他們的民居、語言、服飾、飲食,乃至娛樂方式,既與少數民族有別,也與漢族村寨迥異,形成一種獨特的屯堡文化。屯堡村寨均以石頭砌墻、石片為瓦,全部石頭建造,或依山據險,或平地建堡,明顯考慮到防禦功能,一般為三合院或四合院相套,宅院間互不相通,正屋及廂房前後留有空地以作天井,院角砌築高層石碉堡,既能瞭望,又可禦敵。每座石頭建築嚴格沿軸線依次建造,主次有序、佈局嚴謹、結構堅固、緊湊舒適。每一宅院大門都有雕刻精緻的垂花門罩和隔扇門窗。充分體現了明代「家自為塾,戶自為堡,倘賊突犯,各執堅以禦之」的風格。

史載,明洪武朱元璋以三十萬明軍南征進入雲南、貴州,亦守亦屯,駐軍即為屯軍,駐居之地名為屯堡,散處各地,接眷隨之,如今之安順屯堡人,實為明初屯軍的後代子孫,均來自江淮南京,故稱他們為「老漢族」。現村民凡三百餘戶,約二千餘人。年輕姑娘稱「小孃孃」,已婚婦女稱「大孃孃」,婆婆祖母稱「老孃孃」。婦女皆穿藍、綠上衣、繫黑裙、白飄帶,上衣領袖鑲花邊,別具一格。

我們參訪時,村民特為我們表演「地戲」,即不在舞台而在地上表演的「儺戲」,演員皆戴面具,戲目正是「岳飛大戰金兵」。村傍有天台山,該山四周群翠環抱,山雖不高,然有巨石孤獨兀立,高約八○公尺,蘊雄奇險峻之勢,孤石上建有「天龍寺」,遠觀猶似古堡。天龍寺千柱落地,有大小房間四○餘間,乃屯堡建築之力作。登天龍寺四望,遠近亦皆油菜花海,頗具非凡氣勢。

青岩古鎮

青岩古鎮位於貴陽市南郊,距市區二十九公里。明洪武十一年(一三七八年),明軍駐此設「青岩堡」,至今已有六○○多年的歷史,以後由堡而建城,現已成為有明清風格的文化古鎮。全鎮建有城牆、城門、砲台、城內明清建築交錯密佈,計有一樓、一宮、一院、二祠、三洞、八廟、八碑坊、九寺等共三十七處,至今保存完好的朝門、腰門以及古老的石碉、碑坊、城牆、石橋,總給遊人在尋幽的同時,發舒悠悠的古韻;更有平橋流水、竹樹村墟,可以飽覽田園風光。地陪推介鎮內名產「玫瑰糖」,發現有「陳老伯玫瑰糖」、「陳家玫瑰糖」、「老陳玫瑰糖」、「正牌陳氏玫瑰糖」等店家比鄰爭售。正像杭州的「張小泉剪刀」,有「老張小泉」、「真張小泉」、「真正張小泉」等等,都是家族後代自相殘殺的結果。若能推誠合作、實施集體產銷,豈不更好?

青岩鎮內還出過一位狀元、兩位進士,有祠堂、牌坊為證。走在青石板鋪成的石梯坎街道上。眼看石砌街巷,重簷民居及古建築交相輝映,確是展現出古鎮的獨特風貌。地陪說,青岩鎮在古早時代,是通往雲南和廣西的驛站,歷史比貴陽市還早得多。姑妄信之。

貴陽新貌

貴陽是此行的起點,也是終點。一九四四年初,我曾在貴陽的南廠住了三個月,如今重回貴陽,卻一切都顯得陌生起來,因為都市更新,景物全非了。

貴州省會的貴陽,是貴州省政治、文化、經濟、交通的中心,建城歷史悠久,遠在春秋戰國迄秦漢時期,乃牂牁、夜郎國腹地。東晉成帝咸和八年(公元三三三)置晉樂縣,唐代置矩州,宋代改為貴州,明置府治貴州城,穆宗隆慶三年(公元一五六九年),因城在貴山之南,改「貴陽府」。又因曾設「貴筑縣」簡稱「筑」。

貴陽市現有人口三五○萬人,因是一座海拔一○七一公尺的山區,名列「中國的第二山城」(第一是重慶),市區在三○平方公里的盆地內,周圍群山環抱,近山近水,古樹參天,泉石奇特,湖水相對,四季氣候宜人,被譽為「中國的第二春城」(第一是昆明),是大陸上極少數幾個沒有機車和腳踏車填塞馬路的城市之一(重慶市、青島市也沒有)。又因市屬有黔靈公園、森林公園、花溪公園、河濱公園、人民廣場、十大字廣場沿南明河兩岸皆森林密茂,亦有「森林之城」美稱。

六十二年前我住貴陽南廠三個月,市內的大十字、中華路、中山路、金沙坡,是星期假日比較常去之處,現在市內新路名延安路、瑞金路、解放路、遵義路、新華路、北京路等,原來是什麼路?則全無印象了。總之,貴陽市容已煥然一新,高樓節比、大廈入雲、馬路寬廣。但背街小巷,如小吃一條街的合群路、娛樂一條街的陝西路,還保有古老傳統的面貌。可惜貴陽市地標景點的「甲秀樓」正在施工整修,未能得見其真面目。

貴陽市西北隅的黔靈公園,佔地三平方公里,清康熙年間,有赤松和尚在山上建「弘福寺」,命名「黔靈山」,以寓「黔省之靈,集於此山」之意,一九五七年闢為「黔靈公園」,以明山、秀水、幽林、古寺為特色,內有「動物園」、「野生獵猴觀賞園」為全國城市公園中所獨有。弘福寺殿宇幽雅,園林茂密,園中有連理(夫妻)樹,兩株紫薇花樹,高一公尺附近,有枝幹合而為一,繼續生長。以前在北京紫禁城後宮,也看過一株連理枝的太平花樹。

距貴陽市區十五公里處十里河灘上的花溪公園,久負盛名。六十二年前我住貴陽的時候,想遊而未得一遊。花溪公園現在佔地八○○多畝,其迷人之處是在山韻水趣之間。花溪的山,小巧而玲瓏,秀麗而多姿。麟、鳳、龜、蛇四山,蒼翠欲滴,各有風韻。花溪的水,終年流淌,清澈碧綠。沿花溪橋至碧雲窩,河水出入兩山峽峙之間,入則幽深、出則平衍、靜如明鏡、動若飄仙。我們到訪時,在山水之間,桃花紅、李花白、柳葉綠、松柏常青,充滿了春的氣息。花溪公園,保存自然之處多,人工斧鑿之處少,悠遊其間,比較輕鬆自然。一九八一年義弟吳學超第一次自美國回到家鄉貴州,我託他找昆明的外甥易登榮到貴陽與他見面,就是在花溪公園約會的,當時還寄我一張在花溪合照的照片。

茅台國酒

貴州茅台酒,在北京釣魚台招待美國總統尼克森的國宴上露臉之後,大受激賞,被封為中國的「國酒」。地陪人員說:「住在蘇州、穿在杭州、吃在廣州、醉在貴州,是人生的四大樂事。所以「品茅台」便是到貴州旅遊的重點節目之一。」

我不善品酒,也不嗜酒,但並不怕酒,以前年輕,遇到鬧酒的場合,喝四兩白乾或一瓶紅酒,還未曾醉過。只有一次,在天津王春華兄為我送行去上海,一入席就先灌我三大杯(各約一○○C.C.)的純威士忌,因空腹下肚,那次真的醉了。依我的感覺,大陸白酒不下百種,以五糧液比較順口,對貴州茅台的印象並不是太好。朋友說:「那是你沒有喝過真正的茅台,大陸上的假酒太多了。」

茅台國酒之鄉茅台鎮,位于黔北仁懷市境內,地處赤水河中游,在遵義市西靠近四川邊境處。以前聽人說:「茅台酒之所以好,是因為茅台鎮的水好。」這次全陪導遊小傅鄭重澄清;「是因為茅台鎮四周環山,埧子像一口大鍋,氣溫氣流與別處不同,酒麴發酵、蒸餾、貯存均得天獨厚,大不相同。有人將茅台鎮的水運往外地釀酒,結果無法產出與茅台鎮相同的酒來。」

茅台酒的歷史悠久,宋大觀二年(公元一一○八年),茅台已釀出「風曲法酒」。明清時期,川鹽由此入黔,與佳釀良製同時發展。清末民初,「茅春酒」、「茅台燒春酒」、「回沙茅台酒」已獨具風格。一八六三年到一九二九年的六十六年間,先後出現了「成裕」、「榮和」、「恆鄉」三家私人酒坊,年產酒約五○噸。一九五一年,政府將三家私營作坊收歸國營,成立「貴州茅台酒廠」,統一生產。一座山清水秀完全綠化的茅台廠區與周圍的山水田園,構成一幅茅台酒鄉的絢麗風光。

茅台酒的包裝,一直保持古老的傳統狀貌,一個直統統的白磁瓶、紅蓋加紅飄帶、貼紅標籤,數十年來一成不變。據說:一九一五年參加巴拿馬世界博覽會展覽,茅台酒因包裝毫不起眼,品酒名家看都不看一眼,中國代表故意當眾將一瓶茅台酒滑落地上打碎,頓時酒香滿堂,萬人轟動,名家品嚐之後,無不齊聲讚好,奪得金牌獎。尤其在端上國宴歡迎尼克森總統之後,更聲名大噪,成了搶手貨。

茅台酒是以本地優質糯高梁、小麥、水為原料,利用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採用科學獨特的傳統工藝,精心釀造而成,未加任何香氣香味物質,從生產、貯存到出廠,歷時五年以上,具有醬香突出、幽雅細膩、酒體醇厚、回味悠長、空杯留香持久的特點。一般茅台酒,普遍為紅星牌。上好茅台酒為五三%(V/V)飛天牌500 ML裝,才是正宗,瓶蓋有防偽雙效標及十六位數碼,並可用檢測器看到動感祕文及反光水印的不同顏色變化。真的假不了。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6期,民國95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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