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滇掃墓探親紀要

胡紹康 

一、前言

在下是雲南省普洱縣人,就是出產普洱茶的地方,現在普洱茶風行全球名揚四海,乃無人不知耳孰一能詳的事,普洱也是茶馬古道的發源地和起始點。

在下是中央軍校第五分校的學生,第五分校就是昆明分校,其前身是歷史悠久赫赫有名的雲南講武堂,校址在昆明市翠湖公園傍的承華圃。

一九三七年在下軍校畢業,即隨五十八軍自滇出發參加抗戰,歷任排連長營長,同日本人整整打了八年的硬戰,勝利後播遷來台,我全家人口不多,長子開昌在上海經營汽車,次子達昌在美國從事電腦,余夫婦及女兒怡倩則定居台灣。

二○○六年九月中旬,是桂子飄香金風送爽的好季節,我們一家人由三個不同的所在,殊途同歸,先後抵達昆明,展開了渴望已久的會親掃墓和旅遊,其間蒙省台辦及所屬機構熱情接待,使我銘感於心永誌不忘。

在下乃早已解甲的一介武夫,已然風燭殘年的耄耋老人,難得有機再踏故土會晤親友,自應謹守分寸悄聲匿跡低調以赴,不宜張揚荷擾,然以離境數十年,情況有所不明,蒙簡理事長漢生先生先期將程傳送雲南方面,才會引起注意,給予諸多照顧,簡公一言九鼎如此愛護鄉親,給我的子和幫助實在太大,從中可體會滇台雙方交流之密切,也可看出台辦的尊重,個人受惠之餘,謹向理事長深深表達謝忱。

二、接機與送機

在下到達雲南各地,都受到了接機和送機的禮遇,尤其昆明機場,荷蒙省台辦副主任周越明先生躬親蒞臨,使我受寵若驚愧不敢當,麗江有趙副部長及熊副主任相候,復承秘書李小姐當場獻花,引為畢生最大榮幸,在思茅機場則與市台辦主任郎在雲先生把晤言歡暢敘鄉情,一見如故,談得津津有味。

三、磨黑掃墓

普洱統戰部長葉青女士,台辦主任張紹光先生,二位趕到思茅接機,並提供兩輛豪華轎車使用,全程陪同前往在下老家磨黑鎮掃墳墓。加上同行親人,結成一支車隊,首尾相接浩浩蕩蕩而行,場面十分熱鬧,洵乃在下畢生難忘的榮耀,此種情況不但壯大我聲勢及行色,亦平添無上光彩,同時也解除了我安全上的顧慮,部長及貴賓們的高誼雲行,令人存歿均感,將永銘心肺,是日天氣晴朗炎陽高照,人人揮汗如雨,在下目睹貴賓們辛苦萬分,內心非常不安,真是慚感交迸,實在愧對萬分。

四、餐敘

旅行足跡所至,各地長官均盛情邀宴,賜予上等酒席,但見山珍海錯琳瑯滿目,佳肴美酒香味四溢,還有著名土產如雲腿、蜂兒、竹蟲、雞棕菌、干巴菌等,美不勝收。家人個個大快朵頤,讚不絕口。

普洱餐會由縣副書記杜學益先生主持,受邀者除我一家人及兩個姪女外,其餘多為縣府領導幹部,席間觥籌交錯,侑觴勸酒,話舊談心,氣氛和諧,宛如家人團聚,毫無生疏之感,當酒酣耳熱之際,葉部長出示紀念冊,囑為文提字,在下不敢方命,也不顧獻醜,書成五言二首以付雅望:

其一:二十從軍征 九十始得歸

   幸逢鄉里賢 欣榮何其深

其二;海峽風雲急 兩岸遭隔離

   同文又同種 但願早統一

其一首乃在下平生真際遇,第二首乃當前真實狀況,倉促草成貽笑難免,尚望方家賢達,予以寬容。

昆明由省台辦主任賞宴,領導幹部多位參與。格調尤為高雅菜肴尤為精緻,氣氛尤為融洽而悟教尤為良多,禮遇如斯優渥若是,感泐之情。實難言宣者也。

五、幾點感觸

大陸縣市領導階層,年齡都很青,大抵在四十歲附近,可是一經接觸,就發現他們都具備高深的學歷,豐富的專業知識,充足的行政經驗,乃經過千錘百鍊脫穎而出的國之干城,起用青年才俊,把建設國家的重責大任,交付這些精英來承擔,是最正確的途徑,難怪大陸進步如此神速,值得大書特書而繼續發揚光大。

岩主任談笑風生,在晤談請益中,得知他是個學富五車的讀書人,他舉止從容氣度恢宏,而且滿腹經綸,是個前途無限的政治家,他活力充沛、認真負責、有魄力、敢擔當,是位推行政務的能手,台辦上下一心,協調合作,主任是位知人善任的領導者,基於這些優越的條件,在下能不景仰崇敬耶。

相信這一連串優惠的措施,和一系列精巧的安排,都是在台辦優良制度及合理規劃之下而展開,也就是在主任意志和命令之下而進行,乃克使我及家人受到高規格賓至如歸的接待。

六、親友相聚

在下家鄉磨黑盛產岩鹽,原來經濟十分繁榮,自改為機械生產,人民就業機會減少。於是星散各方,謀求發展。

在下兩個侄女菊芬、壽芬。遠適曲靖楚雄,均偕同夫婿帶領兒孫輩前來昆明相聚,思茅普洱親戚,除參加當地餐敘外,不少陪同到磨黑祭掃墳墓。

親戚故舊睽別數十年,一旦重逢欣愉之情如何?惜在下幼年玩伴及中小學同學,竟然全部作古,令人不勝歔欷!

至親好友聚首,應酬在所難免,計在昆明設宴六桌、普洱五桌、思茅二桌、磨黑三桌,自作東道之主。而親友中有胡菊英胡麗明姐妹、楊建平外孫女及孫浩夫人張美華女士等盛情邀宴。另文英家人首先為我接風洗塵。臨別猶隆重祖餞。

此行會晤親友幾近二○○人,加上各地長官,猶不止此數。人人要攀談,個個須請教,弄得舌弊唇焦,疲於奔命,餐會如此頻繁,幾乎招架不住,對於返鄉探親流行四句話曰:「會不完的人,吃不完的飯,講不完的話,早用完的錢」。看來確有其事,誠乃經驗之談也。

大表哥劉漢章與我係縣中同學,嗣後進入雲南大學攻讀法律,曾任軍法處長,當一九四八年局勢混沌之際,側身機要參與密切,拯救千百人生命,建立莫大殊勛,余甫抵步即趨前晉訪,於病榻握手寒暄,共話滄桑傾吐積愫,談到傷心處,一語一淚流。即席賜我冬草夏草,又親賜小女鑲鑽戒指,盛情難卻,只好敬謹拜受而已。

公長女文英,曾任煤氣公司高級工程師,與省台辦馬副主任成杰熟識,代為溝通行程事宜,均承渠準備安排,煞費苦心。並蒙延攬至其府上住宿,打擾麻煩自不待言。詎料在下血壓驟然竄升至二○○以上,連日居高不下。幸得居停主人(即在下侄女婿)鮮思凱投藥治療,始克渡過難關,緣君乃中西民醫,專治疑難雜症,現仍執業國家醫院,巧合幸運如此,豈非神明暗助也。

七、觀光旅遊

逗留昆明數日,訪客購物小食參觀,多由文英夫婦陪同。表侄文模駕駛,一天上午驅車往西山,沿途瀏覽秀麗景色,循海埂堤道踅回市區,於大埧遠眺湖光山色,但見碧波萬頃水光接天,令人心曠神怡,另一天參觀世界博覽會,場景面積遼闊內容豐富,大觀樓繁花似錦細柳拂波,環境清幽寧靜,想當年軍校受訓時,每週要全付武裝,跑步到此二次,今則景物依舊而人事已非,我那些良師益友們尚健在者幾希!

昆明是個絢麗的地方,擁有四時不謝之花、八節常春之草,美景名勝,所在恉是,文人雅士.騷人墨客以生花妙筆。描寫和讚賞的詩篇文章,早已車載斗量。故筆者不再多所置喙,尚請讀者見諒。

麗江聲名遠噪,私衷早已響往,九月二十日清晨由思茅飛昆明,轉機續飛前往。這趟旅程也是文英策劃安排,為時三天兩夜,旅行社派出七人用旅行車來接,還有響導杜小姐,組成小型旅行,可自由行動,不受任何牽扯。

麗江可愛的地方是古城,可看、好看、又耐看,總是看不完。景緻相當特殊,石板鋪路平穩紮實,狹窄街道古色古香,地面光滑清潔如洗,潺潺流水穿街而過,渠道縱橫交錯有致,小河垂柳掩映,景色幽靜清新,兩傍商店輻輳,貿易鼎盛興隆,路邊餐廳林立,食客高朋滿座,廣場百藝雜陳,觀者如潮如堵,熙來攘往,好不熱鬧。可惜時間有限,不能盡情欣賞。

麗江夜景別有洞天,大大不同,夜夜人山人海,萬頭鑽動,群眾摩肩接踵,推擠雜沓。舉頭是星月交輝,觸目皆霓虹耀眼,窈窕美豔少女,當街婆娑起舞。笙歌對唱撩人暇思。歡騰誼笑清晰可聞,人們陶醉在無限歡樂之中,構成絕無僅有的奇特現象,傳說麗江是世外桃源,看來並非無的放矢。

玉龍雪山拔地參天高出雲表,巍巍聳立氣勢雄偉,山頂積雪皚皚千年不化,山腰玉帶橫鎖氳氤縹緲,家人也曾乘纜車登上釆雲坪,俾免虛此一行也。

歸途中觀賞張藝謀導演的「印象麗江」。演員約五百餘人,場地專門設計,曠野透天巨大宏偉,劇情全部以納西族為主,在表現其獨立建國精神,與傳統悠久文化,又強調青年男女可自由相愛,殉情者靈魂可升天堂,並闡言納西民族與天地神祇,山川沼澤,飛禽走獸永遠同在,與大自然萬物相互依存。突顯其體魄剛健有力。標榜其胸懷坦蕩豪邁,表演緊張刺激砍舞動天聲震原野,情節生動構思綿密,引人入勝,扣人心弦,煞乃難得佳作。

八、尾語

在下腸胃不適,罹患便秘已達二十餘年,需賴藥物維持和治療,然有日愈惡化現象,日夜憂心重重。此次在麗江購得螺旋藻數包,攜回服用,情況大為改善,消化及排便逐漸恢復正常,功效神奇有同再造,不敢自秘。謹以此供同病者參考焉。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36期,民國95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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