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起義出於自力自動

民國六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雲南文獻創刊號祝詞

張維翰遺作 

國父中山先生倡導革命,屢蹶屢起,盱衡全國大勢,以雲南遠居西南邊陲,形勢險要,對腹地各省,有高屋建瓴之勢,進足以戰,退足以守。復以法國人所築之滇越鐵路通車,於海外聯絡運輸,亦較便利,為實行革命最理想之根據地。而雲南籍留日學生,及旅港滬緬越之青年僑商,先後加入同盟會者,頗不乏人,性格樸實,富有革命思想,為 國父所期許,於丁未戊申間,即迭派同志入滇,密謀舉事。河口之役,黃克強先生曾入滇越邊境,督促黃明堂等佔領新街南溪,進攻蠻耗蒙自,聲勢浩大。清廷命雲貴總督錫良親赴通海督師。未幾,滇籍同志楊振鴻亦在滇西起事,雖因眾寡懸殊,先後均遭失敗,從此革命思潮震動全滇人心,革命潛力亦遍佈於社會各階層,其間實以軍事人才為主流。故武昌發難,雲南響應為最先,於一日之間,即光復全省,且能出其餘力,援黔川,於開國大業,不無貢獻。以此赴義無畏的革命精神,配合滇人固有的樸實勇敢,遂使雲南成為一股堅強的革命力量。蓋自清末因對緬越國防和鎮壓革命,在滇編練的陸軍十九鎮,較之西南各省新軍,軍械最為精良,而兵員皆農村壯丁,將校又多為本省籍留日士官學校、本省武備學堂、及講武堂先後畢業學生,志盛氣銳,富有革命意識,於是防範革命的新軍,竟成為雲南實行革命的強大軍事基礎。有了革命的人民和革命的軍隊,又得領導者洞燭機先,適時主動,乃有丙辰起義出師,討伐袁世凱叛國稱帝,使共和絕而復延,民國賴以重光的盛舉。回溯雲南起義,今已五十五周年,吾滇人於此紀念會中,緬懷護國元勳,唐公繼堯當日英明領導,自力自動的偉大精神,無不同深感念,謹致崇高敬意。自袁世凱憑其北洋武力,敉平癸丑二次革命以後,悍然解散國會,驅逐議員,進而廢除約法,日益專橫,藉名軍民分治,實行北洋系駐防政策,各省都督均易名為將軍,督理某省軍務,多以北洋系將領任之。另派巡察使,掌理民政,此一措施,完全為中央集權,以作其帝制自為的準備。滇省地居西南極邊,地形險要,非北洋勢力所及,袁氏只得任唐公為開武將軍,督理雲南軍務,但以任可澄為雲南巡按使,其間不無黨派牽制作用。唐公於此時即已預知袁氏必有異謀,購械練兵,積極為討逆準備。及籌安會發生,君憲救國之謬論,囂然塵上,未幾,請願勸進,稱帝改元之耗繼至,唐公慨然以護國討逆之責自任,決心首先發難,伸大義於天下。遂先選派代表,分赴各省及滬港南洋各地,聯絡同志。是時,袁氏勢力佈滿全國,密探暗諜,消息靈通,滇以一隅抗袁,無異鏜臂當車,稍有疏虞,禍且立至,故唐公表面仍示鎮靜,赴川之師,雖早已祕密出發,在未宣佈獨立前,外間幾無所聞,其舉動之縝密,實為成功因素。滇省聯絡之使既出,蔡公鍔亦以反對帝制,離京潛赴日本,轉道入滇,方在途中,而袁氏之統率辦事處,已有急電到滇,其文曰:「急滇唐將軍,華密,奉大元帥諭,據報有亂黨要人入滇煽亂,情形頗顯,唐將軍公忠體國,智勇兼優,必可鎮懾消滅,倘果有亂黨在滇,猝生擾亂,准唐繼堯以全權便宜處置,無論何人,但有謀亂行為,立置於法,事後報明,無庸先行請示。所有偵勦出力人員,均准破格請獎,要在保全地方治安,勿使生靈塗炭,予有厚望焉。」等語,特達。處巧印。次日,又續來一電,略謂:「蔡鍔、戴戡偕同亂黨入滇謀亂,應請嚴密查防」,等語。是時海防河內老街一帶,袁探密如蛛網,唐公頗以蔡公等之安全為慮,立電其弟繼虞(時已奉派先抵海防迎蔡)加意護衛入滇。及抵阿迷,住滇越鐵路車站酒店,阿迷縣知事張一鯤(江蘇人),竟受袁密令,謀暗殺蔡公,幸護衞嚴密,致未得逞,俾蔡公得以安抵滇垣,共同舉義。被任為護國第一軍總司令,於五年一月中由滇出發入川,而唐公所派第一梯團長劉雲峰率鄧泰中、楊蓁兩支隊,則抵川南邊境,滇川途程相距二十餘日,如謂滇軍起義護國,真為蔡公主動,則必須俟蔡公抵滇後,始能出師,且袁氏已授唐公一等侯爵,滇省軍民對唐公向極擁護.一致聽其領導,如謂唐公果無主動討袁之意,固已拜受侯封,而拒蔡入滇,奚必以雲南全省人民身家性命為孤注之一擲耶?是以雲南起義出師,實出於我滇人之自力自動,事實至為顯明,豈可以黨派之私,喧賓奪主而歸美於蔡公也。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0期;民國9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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