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遊──三訪千年白族古村「諾鄧」

作者/楊蓁 

庚寅八月返鄉雲龍、永安,盤玩數日,由建飛等三位外甥陪同,三訪離永安十五公里的諾鄧,遊諾鄧如同到安徽遊歙縣、江西的婺源,以及浙江的同里,朱家角一帶看明清古建築一樣。不過,這些地方都以小橋流水為主;而諾鄧則是完全依山勢所建築的山鄉,高山低谷,滿目蒼翠,鳶飛獸走,鳥語鐘鳴,尤其白族的古建築,成了另一個世界,另一種風情。

諾鄧,外省人沒聽過,連雲南人知道的也很少,但是諾鄧之名,遠在西漢元封二年(公元前一○九年)武帝即在雲南諾鄧等產鹽地區專設了一個「比蘇」縣(我們白族人把鹽喊成「比」,而「蘇」是藏族吃鹽地方把「人」叫成「蘇」,意思是「鹽人」,這說明鹽是由「鹽馬古道」送到西藏、緬甸地區的,所以他們把賣鹽的人叫「鹽人」,因比蘇之名西漢把它設為產鹽的專縣),直到公元八六三年唐代人樊綽寫了雲南最早的一本史書「蠻書」中,才有了正式的記載「劍川有細諾鄧井」,因南詔王朝把比蘇縣劃歸劍川節度使管轄,所以有「劍川有細諾鄧井」之名。

細諾鄧井的「細」,從何而來沒有史書記載,不過我們從小知道雲龍縣有五井最出名,即縣城的石門中有大井、天耳井、保豐井、諾鄧井;而其中以諾鄧井產的鹽最細最白,品質最好,產量最多,我想蠻書中即以「細諾鄧」名之,不無道理。

八月十日上午,三個外甥先帶我到往天池山頂上的觀景台,觀看了沘江在諾鄧山下迴流成天然太極圖,真是賞心悅目,江水從莊坪右側由北向南流,然後再往北流至一窩羊,再繞過我們叫鵝勃子的山向南流,讓莊坪的金黃稻禾與鵝勃子的山景形成一個陰陽太極狀,這是自然界的一種奇象,從觀景台往下看,看不到水源與流向,真有「太極鎖水」之勢,比起金沙江在石鼓的第一灣要壯觀而美多了,聽說韓國人要派隊來考察,會不會也像「李白是韓國人」一樣,把這太極圖山水說成是「韓國人造的」,且待他們考察完後怎麼說。

看完太極圖,隨即下山直奔對山上的諾鄧井。雲龍縣想重振這千年白族村的亮點旅遊,開始著手開挖這口古老的鹽井,工人正在施工,並詳細為我介紹了這口井的結構,他們正把千年前支撐井底的木材挖出來,然後用白櫟木重新支撐井口,以防塌陷,挖出來的唐代千年的木材已成化石形,並把挖出來的木材編號,可能將來成立博物館予以展示。

這個鹽井,不同於其他幾個雲龍鹽井,那些井都是直接在平地沿沘江一帶自井中提取鹵水後煮鹽,我小時家中及鄰居都是直接從沘江邊大石岩下挖洞取鹵,或從岩邊石縫中掃取白色結晶的硝沙直接煮鹽,當然品質就差了一大截,而諾鄧井是在高山上兩條小箐溪水的深谷處,山高箐深,怎麼發現這口井,我查閱很多資料或問當地人的傳頌沒有人知道。不像楚雄州「黑井」就有個故事,有位牧人養了幾頭牛,每天放牧回家前領頭的一條黑牛都要到一個巨石縫中喝水,別的地方溪流或河水牠都不喝,主人有天就跟著牛去嚐了一口,原來是很鹹的鹵水,自此昆明一帶都吃黑井產的鹽。

諾鄧井由於在高山上深箐之中,所以開始的過程以及井硐的開挖構造都很講究,因地處兩小溪合匯處,要先引開溪水的溪流,然後才能進行開挖,挖下去之後,還是有淡水與鹵水混合,如何想出法子把地下的淡水分離而且引出洞外,讓鹵水集中於某處,並便於取鹵,從漢代至唐朝,人們己經有了很好的技術,因為在漢明帝時將西南夷屬國設立了永昌郡,比蘇改隸永昌,即設有「繳鹽賦」制度,所謂「九州之貢以鹽為首」,這說明了那個年代的「細諾鄧鹽」,已經榜上有名。當然,他們的開挖從正面鑿洞到下達二十一米深處,然後再往兩面山體下挖洞找鹵,這無法讓後人知曉,我們現在可以從開挖工人的敘述以及參攷書上得知,目前只看到大井房內有兩大井口,在二十一米下兩口井是相通的,地底下兩井口成U字型,然後在沿主體井硐道上以幅射的方式向左右各挖出許多彎曲小道坑,縱橫交錯,互相貫通,每一道坑寬為七十公分,高為一百二十公分,正好容一人弓腰前行,據施工人員解釋,這是正適合一個人從側面取鹵水後彎腰用力拉竹籠(盛鹵水的竹製加牛皮的器物)的恰當工作寬度與高度,他們把各坑道的鹵水拉運到大倉集中,然後等天亮「頭遍雞叫」,就會有兩個汲鹵水工人一拉一放,將鹵水一桶桶拉上來倒入木桶槽(用杉木製成的木溝,雖經鹽水長期浸泡而歷久不朽),流到一個大木缸裡,然後由分鹵工按熬鹽戶分鹵水立帳,由背鹵水工分送到各戶去熬鹽。

諾鄧地區熬鹽很講究,不像其他各井,大多以鍋鹽為主,煮出來的鹽依灶鍋的大小而定,我們小時叫它鍋鹽,馬幫子一匹馬馱兩大塊鹽,大多從雲龍縣城石門出發往上沿鹽馬古道經順蕩之後,分路由麗江、中甸往西藏,或經渡瀾滄江,怒江往緬甸。順蕩是早期鹽茶馬古道的中繼要邑,現在雖已沉寂與殘破的小馬站,當年可能是眾商必經之地,因為順蕩目前還保留有幾百座梵文墓群,說明這聳山嶮嶺中,古道是如何的構通了中外商人,而在這山野中多少中外商旅在千辛萬苦中埋骨,多年前我特地去觀看過,令人唏噓不已。

話說回頭,諾鄧細鹽之所以馳名中外,是因只鹹而不苦,其他地區的鹽放多了不但鹹且有苦味,因是經過多少年代生產技術的不斷精進而有了一個完整的熬鹽程序。首先要先熱鍋,起大火,把鍋燒紅,再在銅底平均擦上香油,直到起濃湮,再迅速把鹵水舀入鍋;然後用特製竹扁不斷攪拌,揭蓋,使水氣完全散發,大鍋的水氣蒸發到某種程度,再進入合鍋(小鍋),要大小鍋不斷加水散熱,等水氣完全蒸發之後,才開始撈鹽,撈出來後要經過曬乾,舂鹽的工序,把大小粒狀的鹽舂成又細又白,累積一定的數量後才由捏鹽師傅來“捏鹽」,像和麵一樣,先加入點「鹽澄水」(撈鑒時瀝下來的鹽水)然後又柔又捏,把乾濕度揉到恰好時入模。諾鄧鹽模以圓筒型為主,以一斤的和八兩裝為主,而且筒下還有「雲、諾」以及灶號和製作人的名字中一個代表字的戶號印模,一經折筒(鹽模筒是兩片半圓形的木板製成),再經炭烤,將捏鹽時滲進去的鹽澄水烤乾,然後堆放起來,按照每一朝代所制定上繳數額交鹽納稅,剩下的就可以自由買賣,官府不再過問。

鹽稅每個朝代的制度不同,但是都近乎嚴苛,也就是每桶鹵水必須上繳多少鹽,上繳不足,官方將予以封灶或轉換主人,而煮鹽戶所上繳給官方的鹽價卻遠低於成本,也就是煮一個月的鹽,除去背鹵水,煮鹽工,尤其是柴火費用外所剩無幾。所以也像明清時代的景德鎮瓷器一樣,產生了官鹽以外的私鹽生產,現在民眾常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先民們也一樣,用他們的智慧,找尋對策來應付政策。所以諾鄧井自唐以後,外來商人多來落籍,逐漸發達,有本事的商賈大戶增多起來,許多有錢人的子弟,在明清時代這裡就出過兩位進士、五位舉人、貢爺五十多人、秀才四百餘人。這個數字在一個遠離京考九千九百里,鄉試也要走上個把月的小村,說明了這諾鄧古村鹽業長期經濟的發達和教育的歷世不衰。

諾鄧村(亦叫諾鄧井)的形成,應該在漢朝以前,因為在諾鄧、天池、寶豐井等地出土的石斧、石鐮,以及青銅器,其年代約在四千年前的夏朝早期至戰國時代,從我國西北地區南遷的氐羌人與土著居民相結合而成為一個特有少數民族──白族。之後,由於六詔與大理國的經濟,文化的影響,因而從眾民所需的鹽業經濟發展成一個極具文化的小村。

遊諾鄧,從峽谷中往上看,一層層的明清家居建築,會讓你感受到歷史的驚嘆;看到村邊三面高聳的百年古樹群,將領略到人與自然的融和;進村從古井而上先經過諾鄧火腿廠,每間房吊滿了火腿,掛火腿的橫樑上蹲著幾隻肥肥壯壯的貓,管理人員會告訴你,它們是火腿的守護神,專門提防偷吃火腿肉的鼠輩,它們一動也不動,兩眼直逼著你,好像把你當成了小偷,好在我們只是來聞香的。

士大夫第三滴水大門步步高昇士大夫第三滴水大門步步高昇

從火腿廠旁邊古道拾級而上,直到村中的道路都是被行人磨得光光滑滑的石板路,零七年侄兒美渠任職果郎鄉教辦,帶我和四弟走訪了村中幾戶特別保留完整的老房子與村民收藏的古董。基本上建築形式保持白族人的風格,以一正一耳或三方一照壁最為典型與通用,其次如四合一天井或四合兩天井到五天井都有,看當時建屋主人的身份、財力而定。白族民居最講究的是大門,有錢有勢有功名的人家,大門通常是一座獨立的建築,門上方有二層或三層的木雕,門的左右以石柱石刻輔之,這種獨立單體的大門通常稱為三滴水結構,三滴水就是大門正中高架,然後左右各有門柱或門牆上有另兩層瓦頂,下雨時有三個屋頂滴水,這種建築最為精美,翹角斗栱,雕有各種吉祥圖案,進門一定還有堵照壁,通常是因為正房與大門面向方位有關,用意在從外面迎福納祥,而照壁內裡則可藏富積祿;另外一滴水大門則是緊靠在房屋的某一面,但門上的彩繪花雕,古樸典雅,雖造型不同,但都有可看之處;從大門、照壁,一直到堂屋(正廳),門窗等所雕刻有極豐富的寓意在,有的是諧音,如雕刻有佛手表示「福壽」、蝙蝠代表「福」、鹿代表「祿」;有的是取其象徵,如石榴表示「多子多孫」、水牛表示「勤儉」等等,看主人以及畫工們的主意與水平而定;走進任何一家,看看那些精緻的木雕以及堂屋正側面的字畫對聯,每戶每屋都不一樣,夠你看到累。

諾鄧除了以鑒業為支柱外,在宗教信仰上也別樹一格,儒釋道平行并重,入村後會看到一個不算小的龍王廟,一進三開,門上有扁大書「以井養民」四個大字,到兩側有聯曰「井養不窮資國賦,龍顏有喜利民生」,正殿上立有「封靈源普澤滷脈興旺得道龍王之神位」的牌位,神龕是用古木兩側雕花而成,龕盒上刻有張口的五個獅子頭,龕裡有龍王夫婦坐像,從旁邊的對聯可以想像當時人們對這鹽井的重視,是這對龍王夫婦所賜予,對聯兩幅:

王液甘霖徐徐潤

金波法雨涌涌來

另一聯:

龍顏有喜家家樂

玉澤長流處處恩

對聯通俗且充分表達了對龍井(鹽井)的依賴。據傳依俗,龍王的誕辰是農曆六月十三日,這一天,村民組古樂隊,吹吹打打,到山頭上有股冒出清泉的地方去「接水魂魄」,像奉神一樣,接上一桶水,用新轎抬到井底的鹵房,用一種祈求的儀式,將水倒入鹵中,將會使這口鹵井長年不絕,澤被斯民;還魂完畢,請戲班子在龍王廟下方的戲台一連三天唱戲給龍王聽,讓龍顏大閱,源源不斷賜給村民鹵水,這個小戲台不大,但有幾幅聯蠻有趣而工整:

笛奏龍吟引來源泉活水

笙諧鳳侶譜成盛世元音

偃文雄武宛然經濟

喜笑恕罵俱是文章

音容宛肖古人樣

勸戒應知作者心

諾鄧,在文化倫常的宣教上,有一個特點,為輔助書院,私墊對學子的教育以外,設有幾個叫「聖諭堂」,目的在宣講給一般民眾要多行忠孝節義,行善積德,因果報應,倫理道德等等勸人為善的社會教育,也算是聖諭堂主人的一種行善積德,看看這些堂號的對聯,即可窺知其教化的內容,如老街上的「樂善堂」有木刻對聯:

樂事莫關心富貴榮華都是假

善言當入耳孝悌忠信始為真

另一個叫「向善堂」有一橫匾「戛玉敲金」有聯曰:

聖諭傳宣不啻暮鼓晨鐘警覺當世賢哲

神言普濟儼然敲金戛玉提撕後代頑愚

村子北面也有個草堂名「勸善堂」對聯:

聖諭廣宣揚遍過通都大邑

神言應警覺善傳僻壤遐陬

還有一間叫「從善堂」,門額書「代天宣化」,也有聯曰:

蔓草荒郊猶留說禮敦詩化

深山窮谷木艾鼓歌弦誦風

對聯對仗都很工整,充分表達了真正讀書人以外的全民教育,堂主的用心與善意,美哉!善哉!

從村中的家居看到「進士第」,「世大夫第」以及幾處大姓的祠堂,最後來到一家人家,有只萬歷年間的花瓶,已經破成好幾塊,用竹篾小心地包成原樣,可惜少了一小塊,另外也有一張長板凳,板凳下支撐處猶如大門和樑柱上的斗拱雕花,甚是講究,可惜少了一條腿,不然,我很想買下它,這位人家也收集了一張古老打獵的弓和熊皮做的箭筒,四弟認識這家人中的一位遠親,用白族話談論沒完沒了,我的家鄉白族話己經在一甲子中忘得一乾二淨,坐得有些乏味。

美渠善解人意,辭別這家同姓的楊府,從村左往上,經過孔廟前的「欞星門」,這座以石材為基楚木結構琉離瓦頂的品字大牌坊,高高地聳立在樹蔭下方,除了正門之外,還有兩道側門可通行,坊頂是一高兩低的品字形,每一層均以龍首斗拱由裡往外伸展,飛檐翹角,脊的末端以鱉身倒立,穩穩地托住前伸的飛檐,正面中間兩字草書「騰蛟」,背後書「起風」,所以當地人叫它騰蛟坊,或起風坊,它既是欞星門,也是後山群寺的山門,一口氣從古井鹵房上爬到這裡,你要有龍騰蛟耀的體力,過了騰蛟坊,還得有足夠的體力沿拾級遊龍而上百米,上到文武廟。玉皇閣內當時還是諾鄧中心小學,侄兒順便公洽後,由校長陪同參觀玉皇閣,玉皇閣大院的各棟門房,成了課室與遠道學生煮午晚餐的廚房(三訪諾鄧時聽說學校已經遷出玉皇閣)。大殿底層中間正房書有「高御萬天」,左邊門房上書有「無極至真」右房上書「真聖宗師」,內外柱上掛滿了木刻楹聯,抄了兩聯:

閣現重霄看不盡雲空妙境

扆瑞南面莫能銘至德威功

世務頗繁得閒時試領之松風水月

人生若夢到醒后須聽此暮鼓晨鐘

步入大殿,方知此閣為井字形建築,當中的四根大柱接連至三樓,柱上巨龍盤繞並刻有雲彩,正中間塑有海龍王,富麗堂皇,龍王的佛龕下,還雕有一條「鹽水龍王」,旁邊塑有雷祖聞太師,手捏罡訣,仗劍準備騎上黑麒麟,兩角上還有雷公與電母,旁側則塑有身高丈二的十二姓雷將,個個威風凜凜,生動逼真,這些塑像比起昆明筑竹寺的百零八羅漢,更具觀賞性與藝術性,每尊塑像的動作與配件背景,都根據神話或史書而來,令人瞠目結舌。靠牆的佛龕有伏羲氏、神農氏、軒轅氏三皇坐像,依序還有堯、舜、禹三王;從神龕後面上樓,最引人注意的是天花板上彩繪,彩繪由許多塊木板按八卦方位拼合,形成穹隆式的「藻井」,上面繪有二十八宿圖像,每張圖上還畫了相應的星座,樑下書有「道光七年應鐘月重修」,「那年」,我用拉近鏡頭的方式拍下了每一個圖案,但是回到台北,怎麼找就只有二十七張,依東方白蒼龍、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方位各畫有蛟、龍、雞、免、虎、豹、牛、解……等二十八種動物,與角、亢、氐、房、心、尾等等節令方位星宿。但是否依「鷓鴣梵書」照印度的二十七宿所繪,則有待修誌時參攷研究。三樓的正龕內,玉皇身著金色龍袍,手持圭笏而坐,左右立有金童玉女,莊嚴而肅穆。

諾鄧藻井上的彩繪二十八宿中的龍蛟二宿諾鄧藻井上的彩繪二十八宿中的龍蛟二宿

此一玉皇閣內從一樓龍王至三樓玉帝,不知道共有多少神像,反正天兵天將,四大金剛,天罡地煞,不知凡幾,重要的是每尊神像無一雷同,各具特色,這是一座中國神像博物館,美得令人驚嘆。

玉皇廟旁還有玄天宮、文昌宮以及武廟(當然主神是身披翠錄龍袍,赤臉黑鬚的關雲長),文廟則與武廟並排,文廟即孔廟,又稱至聖宮,在清代,孔廟是官辦的,其間構造,擺設以至祭孔禮儀,依州縣大小而有整套規劃,聽說目前雲南省把全省的孔廟與其禮儀制成專輯,惜至今尚未看到。

這整片寺廟內,古木蒼天,據說樹齡都在四百年以上,由滿崇山廟群而下至村內,一片蒼翠,林蔭圍繞,姪兒說春夏之間白花遍地如冬雪,秋天火樹紅花,勝似火燒紅頂,最是美麗,可惜每次來都是炎夏,只能想像其景。好了,看完這些古董,我將「起風」下山回到老家諾鄧,看了書上一首詩,正是登山的寫照:

登滿崇山(道光進士黃雲書)

暮春三月入山中 離卻塵寰萬慮空

親舊并知陶令酒 童冠咸某舞雲風

清音發越林間鳥 老氣縱橫物外松

更喜崇嵐真峻極 醉翁還得近天翁

反覆吟之,深有同感,幼時去諾鄧,同學聚聚而己,對景物尚無尊古崇古之心,而今三上滿崇山,景物依舊,但心為景融、情為物牽,對這千年白族古村、古井、古廟,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在,特拙步黃進士原願自詠:

綠葉紅花入夢中 三過諾鄧上晴空

靈山靜坐千尊佛 名剎遺留萬古風

文啟春秋揚盛世 武宣忠義歲寒松

樵童悵別隨雲去 白髮歸來一老翁

        庚寅年九月九日成稿於昆明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0期;民國9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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