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清廉不阿的馬崇寬先生

作者/石炳銘 

台北市雲南同鄉會前任總幹事馬崇寬先生不幸於今年元月十九日病逝台北忠孝醫院,筆者曾到病榻探視,但他已處在彌留狀態,雖然見了最後一面,卻已無法向他用言語致問候之意。悲哉,老友故交,那是最後的一面,但你已索然無知矣!

之前不久,我和楊德寬君曾親往其宅商談有關『雲南文獻』的校稿等問題,他雖然依賴著氧氣瓶呼吸,但精神言語都無滯礙,我們都認為很快就會康復,萬不料不久後就突然與世長辭矣!真是『去日苦短』,令相知相識者無不為之噓唏!當筆者在台北將噩耗告知其侄馬乾先生時,他不禁痛哭失聲。古人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崇寬先生早已超過了,是高壽長者,就短促的生命而言,已無遺憾,但我們希望能有更長的歲月能與他相聚,共話家常。

崇寬先生的家世,其侄馬乾先生已有專文載於本期文獻,本文不再贅述。筆者和崇寬先生相識已逾一甲子,民國三十年代在昆明就時有來往。當時他和其長兄馬崇六中將同住在昆明西埧的新式別墅家中,鄰近則是故立委陶鎔公的住宅,所以我常去走動。

是時,他和雲南王龍雲主席的四公子繩文和表兄蕭臣榮、臣良是交往密切的好友,都是大學在學學生,而我僅在念高中,雖然有機會常和他們接觸,但不如他們般莫逆。

抗戰期間,美國飛虎隊和稍後的第十四航空隊都駐防於昆明。他們的美軍友人常在白馬廟龍繩文的別墅內舉辦舞會,儘管我曾幾次親臨參加,但只是一個傍觀者,因為筆者五音不全,生來無節奏感,所以對舞藝完全是門外漢,那敢「下海」,只是一個鄉巴老,土仔子而已。參加舞會的都是昆明的名門子女,是貴族子女的集會場合,記得有一對姊妹花,始終和崇寬先生形影不離,使多少青年為之艷羨不已。

當時的瀾滄縣縣長沈世通將軍是崇寬先生的近親,曾邀他到縣政府擔任財政科科長,那是經營鴉片煙的肥缺,是很多人企盼得到的職位,但或許是被姊妹花美色所迷吧?他便未應允沈縣長的美意前往瀾滄縣就職。

民國卅九年四五月間(一九五○年),筆者循滇緬公路到達緬北重鎮腊戍時,崇寬先生也同時抵達,都是異域流亡客,大家都忙於應付移民局,惶惶不可終日,所以見面的機會也不多。多年後才有機會在勐撒重逢,然因所在單位不同,碰面的機會不多,民國四十三年(一九五四)隨李彌部隊撤到台灣後方有較多見面機會。那時我們都很年輕,也都相信不久後就可重回滇緬邊區,熟不料都變成了滇人在台灣的一世祖。

回到台灣後我們都被編入忠貞部隊,但他因曾畢業於重慶的政治大學經濟系,也曾於大陸淪共前在台灣省政府財政廳任職過,所以很快就轉業到稅務單位去了。後在台北市稅收重點的萬華區、城中區擔任稅捐稽徵處主任職務,直到屆齡退時才退休。

稅務員是公務員所艷羨的肥缺,筆者認識的幾位稅務員不幾年後都在台北市高房價地段擁有私宅,家中陳設豪華,但一般公教人員則只能住配給的宿舍或租賃平價公寓棲身。崇寬先生身居主管官要職,且在精華地區,如果他心有貪念,轉眼變成隱形的富人是很容易的事。但他一直清廉自持,決不貪非份之財。他逝世後許多友人或鄉親前往他在忠孝東路的住家慰訪其親人時才知其實況:面積不大,陳設平凡,僅僅是一處平民公寓而已。了解其實況後,大家都為之慨歎噓唏不已!

正因他奉公守法,一向清廉自持,所以贏得很多工商界人士的敬重,有幾家大公司聘他為有給職顧問,有人則特別為他設立公司聘他為總經理,一九九○年代,雲南瀾滄發生大地震,台北的金融界捐獻鉅款並推他為代表,兩次前往昆明送出捐款。他也被台北市餐飲業者推為餐飲公會理事長,並首次創辦兩岸美食大展,自此之後兩岸餐飲界即定期輪流舉辦交流活動。

民國八十五年他接替周爾新先生擔任台北市雲南同鄉會總幹事,在任職期間推動台灣五個雲南同鄉會的聯誼活動,並在簡漢生理事長的領導下建立了雲南同鄉聯誼會的組織,輪流舉辦年度集會,大大增進了各地鄉親間的互動和友情。他又和簡漢生理事長處理了徐州路上的同鄉會館,那是故鄉長立委羅衡和張邦珍鄉長共同捐贈的,因牽涉到複雜的土地產權問題,不論就地改建或出售都成了難解的問題。經過一再斡旋努力,終於得到圓滿解決。出售所得新台幣二千二百萬元,除繳納數百萬元的稅金款外,另購得復興北路七○號八樓的新館址,餘款則作為新館址裝潢,添置設施,和其他必需開支後尚節餘存款七百萬元。

台北市同鄉會在內湖碧湖新村有一座花園別墅,是由已故國大代表張培光鄉長所贈,但四十年來一直未能合法過戶。不曾合法過戶的房產和土地是不能合法擁有產權的。在過去,台北市有不少滇籍當權的高官,有部會首長,主管全國的經建會主任、立法委員、監察委員、國大代表和法官,雖經他們一再努力,始終無法完成過戶手續。直到二○○七年方由崇寬先生的好友已退休的前台北市政府總務處處長   先生的協助,過戶問題才迎刃而解。這棟別墅現價不菲,不論出租或以其他合法方式處理,都可為台北市同鄉會帶來巨大利益。使一直處在弱勢地位的同鄉會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這不是崇寬先生對同鄉會的莫大貢獻嗎?

現任總統馬英九的先父馬鶴凌先生是政治大學校友會會長,和崇寬先生有同學之誼,特聘他為校友會總幹事。馬老先生常會到徐州路雲南同鄉會找崇寬先生閒聊,有幾次筆者也有幸參加閑話,發覺老先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長者,毫無官僚氣息。他的夫人和兩位女公子也曾應崇寬先生之邀共餐,筆者亦曾作陪,全家人都十分謙和有理,絕不像民進黨所不斷濫言的貴族豪門,馬鶴凌先生生前並不曾擔任過什麼有實權的高官,只是一位少將而已。台灣上將不少,一位少將還能擔任什麼重責大任?

崇寬先生一向好與朋友交往,即使週末假日也常常邀約三五好友歡聚共飲咖啡或進餐,每次小聚,差不多都由他作東,只有其好友梁先生在場時例外。

台北市雲南同鄉會發行的「雲南文獻」在他任總幹事期間,他是主編,不論徵稿、編緝、審稿、校稿,幾乎都由他負責親辦。楊德寬老師和我雖都列名副編,實際上我們倆人參與的時間並不多,但也從不迴避推辭,只要時間允許,倆人都會全力協助他完成工作。他生前將文獻裝訂成合訂本,大大有助於收藏保管和便利查考,當然是一件很有意義的創舉。他還打算將文獻各期文稿全部儲入電腦,以便永久保存,只因時間不允,人手缺乏,財力不足致未克完成心願。盼後繼者能完成此項大事。

崇寬先生曾交代家人善後力求簡樸;不發卜聞、盡量不驚動友人,遺體樹葬,塵歸塵,土歸土,與大地永遠共生,讓生命永遠滋潤著母親大地,讓藍天綠地永遠撫慰著眾生。

雖然我們已失去了一位良師益友,但也祝願他獲得永生,他將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0期;民國99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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