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近現代教育及四位代表人物

張一鳴(雲南省政府研究室研究員) 

一、雲南近代高等教育啟蒙

    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中華民國正式成立,至今整整百年。回顧雲南近代高等教育肇基於光緒十七年(一八九一年)總督王文韶、巡撫譚鈞培建于昆明九龍池畔的經正書院(取「傳經、拜經、守正」之意)。當時的光緒皇帝贊同變法維新,親筆御賜「滇池植秀」匾額一方,以資鼓勵。院內的兩邊齋舍皆以「經」、「正」二字取名,如:傳經、拜經、枕經、居正、守正、中正之類。意在要求入院士子必以此為準則,修養自己的德行及文章。書院目標明確,是培養「通經致用之才」,專攻經史辭章,教學以「古學、時務」為主。管理嚴格,注重教學品質,實行分層教學,額定高材生二十四名,無一庸者,住院肆業,稱為內課,月給膏火銀六兩。每人專攻一經,每天必有劄記,月終呈山長批閱。另有外課八十名,只發二兩或一兩不等,准隨時報名應試。考試制度嚴格,所有入學士子每月都要考一次試,試題皆為經史策略及詩賦。凡官課、堂課的考試成績,每年年末都要張榜公佈,對成績優秀者還獎給「筆資」。而且學規賞罰分明,藏書豐富。以後成為雲南省圖書館的主要基礎。

    經正書院的山長(院長)直接由總督和巡撫選聘,首任山長許印芳(一八三二—一九○一),及其繼任的陳榮昌(一八六○─一九三五),都是雲南學界名宿。經正書院的學生多系滇府名士,書院高材生前後共計有九十七人,清代全國唯一的經濟特科第一名(相當於狀元)袁嘉穀以及雲南名士李坤、張學智、陳度、秦光玉、錢用中等都是經正書院肄業的高材生。經正書院一九○三年後改為「校士館」。其雖然僅僅存在十三年,但「開南中未有之風」,是清末追隨時代潮流、富有特色、成效卓著的全國著名書院之一。

    在經正書院的基礎上,光緒二十八年(一九○二年)籌辦,次年開學的雲南省高等學堂,至今一百一十年。地點設於具有四百多年歷史的五華書院。由經正書院山長陳榮昌擔任總教習,總辦由臬司陳燦兼任,副辦為孫光庭,秦光玉等六人為教習。雲南省高等學堂致力於改革學制,轉變學風,強調「經世致用」、「學古通今」,除學習傳統的經史外,還增設了數算、理化、博物、法律、外語等課程。一九○七年雲南高等學堂更名為雲南兩級師範學堂。十一月周鐘嶽由日本回國後也擔任教育學、心理學教員兼教務長。雲南省近代軍政文教名流李根源、庾恩暘、李曰垓、江映樞、王燦、華封祝、馬標、丁石生、方樹梅、張邦翰、徐嘉瑞及科技界的陳一得等都出身于該學堂。一九一二年雲南兩級師範學堂更名為雲南省會師範學校。一九一七年又更名為雲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

    相應在雲南各地成立了各種教育啟蒙學校。如先外公秦光銘(一八六五─一九二○)在呈貢先後創辦高級小學及師範學校並擔任校長近三十年,一九一五年被推舉為國會眾議院議員,才離開教育界。趙式銘曾任劍川高級小學校長。

    陳榮昌是雲南近代文化教育泰斗,字小圃,號虛齋,晚號困叟、又號遁農、鐵人、明夷子,又稱桐村居士。昆明人。光緒八年(一八八二年)壬午科鄉試解元(舉人第一名),翌年(一八八三)赴京參試,聯捷進士,點翰林,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編修,後又加侍講銜,曾任武英殿纂修、國史館協修,即參與《清史》編纂工作。擔任過貴州學政、貴州和山東提學使、雲南學務處總參議、學務公所議長等職,辛亥革命後任雲南國學專修館館長。

    陳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清末曾擔任昆明經正書院山長(院長)和雲南高等學堂總教習(教務長),其間培養了雲南省大批各方面的人才,「門生才俊盈天下」(袁嘉穀語),近代雲南的許多知名人士,諸如文教界的袁嘉穀、秦光玉、王燦、方樹梅,軍政界的李根源、羅佩金、李鴻祥、李曰垓,科技界的陳一得等,都是他的門生。一九○九年雲南省第一個近代教育組織—雲南教育總會成立,他被推選為首任會長。

    陳先生是愛國愛鄉愛民的國學大師。光緒二十年(一八九四年)中日甲午戰爭後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舉國共憤。他不顧個人安危,毅然上書彈劾代表清廷簽約的大學士李鴻章,力陳『賠款甚巨,何以籌償』,『臺灣乃祖宗之基業,萬不可割認』。光緒二十六年(一九○○年)法國駐昆總領事方蘇雅將大批軍火秘密偷運至昆,藏于平政街天主堂內,當局勒令交出,但該領事抗拒不理,並槍傷前往交涉的人員。雲南巡撫丁振鐸、藩司李經羲、臬司全懋績與陳先生會商後,確定由團練局擬具傳單散發昆明四十八堡,『播其惡於眾』,傳單稿由陳先生起草並呈當道核准後散發,從而掀起了一場自發的反洋教鬥爭,出現了搗毀焚燒教堂事件,即「昆明教案」。清廷懾於法國壓力,飭令雲南查辦。當局推卸責任,企圖嫁禍群眾。陳先生置個人榮辱生死於度外,主動承擔責任,在致全臬司信中嚴正表示:『苟可以一身救眾人之害者,雖死不辭。利害生死,榮昌一身擔之』。一九一五年十二月,袁世凱背叛共和,復辟帝制,雲南發動護國運動。陳先生與各界社會名流趙藩、袁嘉穀等二十九人,以「雲南公民」名義聯合發出通電:『袁氏背覆民國,約法上之謀叛罪業已成立,當然喪失總統資格。』在護國戰爭開始後,袁世凱派軍犯滇,陳先生又與趙藩、由雲龍、王鴻圖等十七人聯名致函其將領,曉之于大義,動之以鄉情,忠告他們不要『甘心助逆,戕害鄉閭,自外滇人』。

  陳先生慧眼識英才。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年)擔任乙未科會試第十八房同考官,在審閱廣東試卷中,發現一考生見解超凡,才華出眾,就在試卷上加批,向分管該房的考官、吏部侍郎李文田推薦,建議錄取。但主考官、吏部尚書徐桐卻認為該試卷『文字皆背繩尺,必非佳士,不可取』。陳先生不顧忌諱,硬薦強保,終因徐桐阻撓未能錄取。這位考生,就是後來戊戌變法運動的中堅、國學大師梁啟超。光緒二十八年(一九○二年)清廷詔開經濟特科,由各省督撫、學政保薦人才前往應試。雲貴總督魏光燾最初保薦陳先生,陳力辭並推薦其得意門生袁嘉穀。袁先生不負師望,高中一等第一名的經濟特元。

  陳先生國學功底深厚,是一位知名的文獻方志學家。一九一四年,在雲南省長唐繼堯的宣導下,成立輯刻《雲南叢書》處,負責地方文獻的收集、整理、編纂和刊刻工作,他被聘為名譽總纂,並擔任《續修昆明縣誌》總纂。陳先生也是一位卓有成就的書畫家。袁嘉穀稱讚他對各體各家書法『無一不學,無一不精,尤以錢南園為宗。顏魯公之後,南園一人而已;南園之後,公一人而已』。晚年更變而學米芾,學龍門十九品,草書飛動,號為傑作。昆明市大觀樓、華亭寺、曇華寺、雲南大學會澤院都有他書寫的匾聯和碑銘。繪畫方面,他尤長於畫馬,他的門生、進士顧視高有七言古風《題陳虛齋師畫馬》,首二句雲:『吾滇畫馬兩大手,南園而後曰困叟』。

  陳先生為官清廉,不積私財,更不趨炎附勢。晚年經濟拮据,靠賣文鬻字和門生接濟,過著清貧生活。一九三五年農曆九月二十日病逝,享年七十六歲。報喪後因家無錙銖之儲,竟無以為殮。省政府主席龍雲獲知後資助滇幣二千元,始克成殮,門人私諡曰「文貞」。

  陳先生著述甚富,已印行者有《虛齋文集》、《虛齋詩稿》、《乙巳東遊日記》及《滇賢像傳初集》、《謝文冏稿》、《益州書畫錄續編》、桐村駢文、滇詩拾遺評選、老易通、桐村詞、明夷子等數十種。

  先叔外公秦光玉(一八六九─一九四八),字璞安,號瑞堂,別號羅藏山人。光緒十九年(一八九三年)與兄秦光銘同時中舉。以後畢生從事文化教育,並在自述中稱:『樂育英才,實為生平一大快事。』光緒三十年(一九○四年)被派往日本學習師範兼考察學務,回國後曾先後擔任雲南高等學堂教習,優級師範、法政專門學校,國學專修館教員,兩級師範學堂和省立第一師範校長,雲南國語講習所所長,並參與創辦成德中學、求實中學、五華中學、五華文理學院。李根源、羅佩金、李曰垓、方樹梅、徐嘉瑞、陳一得、楊春洲等都曾是他的學生,被稱為「天南師表」。一九二一年八月被任命為雲南省教育廳廳長,因深感『行政不如著書,居官有礙治學』,故任職僅一年就主動辭去,而專心從事教育和學術研究。一九二七年起擔任省圖書館館長,直到去世,歷時二十一年。在此期間,他全力以赴地投入雲南省地方文獻資料的徵集、整理和編纂,先後纂輯成《滇文叢錄》、《續雲南備征志》,參與編纂了《雲南叢書》、《新纂雲南通志》等,為保存和搶救雲南文獻,功績卓著。

  一九四六年為祝賀秦光玉壽辰,由好友周鐘嶽、李鴻祥、白之翰,門生李根源、徐嘉瑞、陳一得,後學姜寅清、方國瑜、蘇鴻綱等八十七人聯名祝壽,並鑄銅鐸,稱他為:『滇中之師表,南國之靈光。』雲南省教育會贈壽聯:『砥柱中流,不惑不憂不懼;高山仰止,立德立言立功。』秦光玉一生著作宏富。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九日病逝。以盧漢為主席的雲南省政府發佈「褒揚令」,表彰他『以畢生精力,致力教育文化事業,誨人不倦,著述等身。』公葬之日,自發的送葬隊伍長達數里,就昆明歷史算得上盛況空前,感人至深。當時已經七十高齡的民國元老李根源親到靈堂磕頭致哀。

二、雲南近代的軍事教育

  雲南近代的軍事教育發端於光緒二十五年(一八九九年)的陸軍武備學堂。一九○二年第一批學員畢業。以後與新操學堂合併,並成立雲南陸軍小學堂。但是一九○九年成立的雲南陸軍講武堂標誌著雲南軍事教育的飛躍。雲南講武堂首任總辦由雲南兵備處總辦(校長)高爾登兼任,李根源任校監,次年李根源接任總辦。此時留日歸國的同盟會員沈汪度為監督,張開儒為提調,這樣講武堂的一二三把手全為同盟會員。同時講武堂聘用了一批具有進步思想的日本士官學校中國留學生和國內武備學堂畢業生任教。這樣雲南陸軍講武堂就成為雲南辛亥革命的重要基地。

  雲南陸軍講武堂規模較大,班次較多,學生人數也比較多。至辛亥革命時,講武堂已為雲南新軍輸送中下級軍官近八百人。這批人成為辛亥雲南起義的重要骨幹和基本力量。學制較長,每期一年半至兩年,甚至三年,而且課堂設置完善,教學品質較高,紀律非常嚴格。因此雲南陸軍講武堂學員軍事基礎扎實。其與創辦於一九○六年的保定軍官學校和創辦於一九○八年的東北講武堂(奉天)並稱三大講武堂。

  雲南陸軍講武堂以「堅忍刻苦」為校訓。其中七首系列軍歌中最著名的一首是:『風雲滾滾,感覺他黃獅一夢醒。同胞四萬萬,互相奮起作長城。神州大陸奇男子,攜手去從軍。但憑團結力,旋轉新乾坤。哪怕它歐風美雨,來勢頗兇狠。練成鐵臂擔重任,壯哉中國民!壯哉中國民!』至今讀之,撲面而來的仍是長風破浪、搏擊世界的虎虎生氣。

  自一九○九年至一九三五年停辦共開班二十二期,分步兵、騎兵、炮兵、工兵四科,後增設有輜重、航空、憲兵等科。一九一九年李根源還在廣東韶關開設過講武堂分校,共辦兩期。包括校內舉辦的各種培訓隊、班,共培養各類軍官、軍士約九千人。據不完全統計,從第十一期至第十七期,朝鮮、越南來留學的青年達二百餘名。以後這些人成為抗戰期間各國的指揮軍官。

  雲南講武堂先後走出了四十多位上將、兩位元帥、三個國家軍隊的總司令及數百名將軍[4-5],因此被譽為「將帥搖籃」。其中較著名的教官有:李根源(上將,民國元老)、唐繼堯(上將,雲南都督兼省長,靖國聯軍總司令)、蔡鍔(上將,雲南都督,四川督軍)、李烈鈞(上將,江西都督,護法軍政府總參謀長)、顧品珍(上將,滇軍總司令,雲南省省長)、張開儒(上將,滇軍總司令,廣州大元帥府參謀總長)、羅佩金(上將,護理四川督軍,靖國軍第一軍總司令)、劉存厚(上將,四川督軍,四川陸軍檢閱使)、趙又新(上將,川滇黔靖國軍第二軍總司令)、楊傑(上將,陸軍大學校長,代理參謀總長)。畢業生有:國民革命軍的朱培德(一級上將,參謀總長,代理總司令)、龍雲(二級上將,雲南省主席,陸軍副總司令,軍事參議院院長)、盧漢(上將,第一方面軍總司令,雲南省主席)、金漢鼎(上將,代理滇軍總司令,國民革命軍第九軍軍長)、范石生(上將,滇軍第二軍軍長,國民革命軍第十六軍軍長)、胡瑛(上將,雲南戒嚴司令部司令)、盛世才(上將,新疆省主席,第八戰區副司令長官)、賴心輝(上將,四川邊防軍總指揮,四川省省長,第二十二軍軍長)、唐懷源(抗日犧牲的第三軍軍長,追認上將)及朱德(元帥,中國人民解放軍創始人和總司令,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葉劍英(元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部長,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崔庸鍵(原名崔石泉,朝鮮人民軍總司令,次帥,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委會委員長)、李范奭(韓國第一任國務總理兼國防部長)、周保中(北伐少將,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總指揮,東北抗日聯軍教導旅旅長,以蘇軍中將銜任蘇聯紅軍駐「偽滿洲國」都城長春的衛戍司令部副司令;一九五○─一九五二年以雲南省政府副主席兼任雲南大學校長)。

  特別民國初年,雲南講武堂作為革命黨人集中的南方唯一著名的軍官學校,成為承前啟後的革命軍人薈萃之地。這方面遠遠超過了保定軍校和東北講武堂。它不僅為後來的黃埔軍校提供了教員和示範,而且何應欽、王柏齡等都曾經到雲南講武堂擔任過教員。其中許多人都是彪炳史冊的歷史人物,在此不再復述。

  到抗日戰爭時期雲南講武堂改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五分校。依照黃埔軍校系列定為黃埔第十一、十四、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期,培訓各類學員近八千人,為抗日戰爭作出積極貢獻。

三、雲南現代高等教育及兩位校長

  雲南現代教育的一個重要標誌是一九二二年東陸大學(雲南大學前身)的籌辦,十二月八日宣佈籌建處成立,至今九十年。它是當時的雲南省長唐繼堯創辦,一九二三年四月二十日正式開學。一九三○年改組為省立東陸大學,一九三四年又改為省立雲南大學。一九二二年至一九三○年董澤為首任校長,以後是華秀升、何瑤。一九三七年熊慶來受聘出任雲南大學校長。一九三八年改為國立雲南大學。

  雲南大學首任校長董澤(一八八八─一九七二),字雨蒼,晚年稱雨蒼居士。雲龍縣寶豐鎮人。一九○八年考取留日公費生,入東京同文書院。一九一二年作為雲南首批留美學生,入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政治、經濟和教育學,一九二○年獲雙碩士學位。董校長深受美國教育思想影響,創辦私立東陸大學時,仿效歐美高等教育和培養人才的模式,並根據雲南地方建設的發展需要,提出辦學理念。他重視教師隊伍的建設,認為「要辦好大學,物色師資,最是第一要務」,因此千方百計從歐、美、日歸國的雲南籍留學生中選拔「學力優良,經驗宏富」的學者到校執教。並禮聘國學大師、清代雲南唯一的經濟特元袁嘉穀擔任國文教授,還引進四位外籍教師,講授英文、法文。董校長提倡「以自由研究為教旨」,活躍學術研究。他主持制定的《東陸大學組織大綱》規定:『本大學以發揚東亞文化,研究西歐學術,俾中西真理融會貫通,造就專才為宗旨。』這使得當時的私立東陸大學名師薈萃,人才濟濟,為西部中國之冠。

  值得強調的是,雲南大學最後選擇明清貢院為校址,不僅可以繼承中國文化傳統,而且作為風水寶地「左金馬,右碧雞,枕蛇山,面翠湖」,成為與位於珞珈山的武漢大學並列的中國大學的風景名勝地。

  同時,在資金極端困難的條件下,董校長認為創辦雲南最高學府,校舍形式必須崇閎雄偉而藝術化,他寧肯自己不領薪金,也要把錢省下來建蓋一流的教學大樓。最終由學建築的歸國學者張邦翰主持設計的會澤院不僅是雲南大學的標誌性建築,也成為雲南高等教育發展的里程碑和雲南現代高等教育的巍峨殿堂。其獨特的歐洲建築風格和巨大的四根圓柱,體現了與國際接軌的高等教育理念,宏偉高大的九十五級臺階又蘊含中國傳統文化對教育的崇高敬仰。二者的巧妙結合,使人踏入校門就深感氣勢磅礴,令人振奮。嚴格的施工品質,雖經受近一個世紀的風雨浸蝕,及抗戰期間日本飛機的轟炸等天災人禍的嚴峻考驗,至今仍巍然聳立。

  同時,董校長還積極投入雲南教育,健全並擴大私立成德中學,把其辦成一所模範中學。在昆明雙塔寺創辦雲南第一所美術學校。一九二五年獲得「法蘭西科學院院士」稱號。此外他還擔任過雲南省交通司長、教育司長、財政司長、富滇銀行總辦等。

  熊慶來(一八九三─一九六九),字迪之。雲南彌勒人。一九○七年考入昆明方言學堂。一九一三年作為公費生赴比利時學習採礦。因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轉赴法國,在葛籣諾布林大學、巴黎大學等大學功讀數學,獲理科碩士學位。一九二一年回國,先後在東南大學、南京高等師範大學、清華大學擔任教授和系主任。

  一九三二年熊慶來代表中國第一次出席了瑞士蘇黎世國際數學家大會,一九三四年他的論文《關於無窮級整函數與亞純函數》發表,並以此獲得法國國家博士學位,成為第一個獲此學位的中國人。在這篇論文中,熊慶來所定義的「無窮級函數」,被國際上稱為「熊氏無窮數」而載入世界數學史冊,由此奠定了他在國際數學界的地位。一九三四年回國後,仍在清華大學任教。熊慶來潛心於學術研究與著述,編寫的《高等數學分析》等十多種大學教材是當時第一次用中文寫成的數學教科書。他創辦了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近代數學研究機構—清華大學算學研究部和東南大學、清華大學、雲南大學等三所大學的數學系,成為桃李滿天下的著名教育家。一九三六年熊慶來等倡議創辦了中國數學會刊,這即是現今的《數學學報》的前身,是中國第一個數學學報。

  我國許多著名科學家,如數學家許寶騄、段學複、莊圻泰,物理學家嚴濟慈、趙忠堯、錢三強、趙九章,化學家柳大綱等都是他的學生。一九三○年他在清華大學當數學系主任時,從學術雜誌上發現了華羅庚的名字,瞭解到華羅庚的自學經歷和數學方面的才華後,毅然打破常規,讓只有初中文憑的華羅庚進入清華大學在數學系圖書館任助理員,破格任助教工作,後直接升為教授,並前往英國留學,終於把他造就成國際知名的大數學家。

  作為校長的熊慶來為雲南大學的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他相信「學校成績之良窳,過半由教授負責」,因此極為重視優秀教師的聘請。他利用抗戰初期各方人才大量湧入昆明的機會和自己的關係、影響,廣延人才,聘請了許多全國著名的教授到雲南大學任教。如吳文藻、顧頡剛、白壽彝、費孝通、吳晗、趙忠堯、陳省身、華羅庚、彭桓武、馮友蘭、劉文典、張奚若、潘光旦、方國瑜等一百八十七名專任教授和四十名兼任教授,還延聘了一些外國教授,使雲大成為與西南聯大同享盛名的又一處著名專家學者薈萃之地。

  同時熊校長還極力倡導濃厚的學術研究之風,活躍學術氣氛。他認為「大學的重要,不在其存在,而在其學術之生命與精神」。一九三八年,他到雲大的第二年就創辦了《雲南大學學報》。熊校長明確提出改進學校的五條辦法:慎選師資,提高學校地位;嚴格考試,提高學生素質;整飭校紀;充實設備;培養研究風氣。他還不斷充實圖書和教學設備,使圖書館藏書達十餘萬冊,理科各系都有比較完善的實驗室和標本資料室,醫學院擁有附屬醫院及解剖室,農學院有實驗農場,數學系在東郊鳳凰山建立了天文臺,工學院有實習工廠,航空系有飛機三架,這在全國高校中是非常罕有的。他制定了「誠、正、敏、毅」的校訓,這既是對師生學行的要求,也是他終身的行為準則。

  在熊校長任職的一九三七─一九四九年期間雲南大學飛速發展,被公認為雲南大學歷史上的第一個「黃金時代」,成為有五個學院,十八個系,三個專修科,一個先修班,三個研究室的多學院、多學科的綜合大學。學生人數達一千一百多人,一九三九年又創辦了雲大附中。使雲南大學一躍成為門類齊全,具有相當水準和規模的大學,躋身于全國名牌大學之列。一九四六年被英國《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列為中國十五所著名大學之一。

  一九四九年熊校長與北京大學、清華大學校長出席在巴黎召開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會議,會議期間不幸患腦溢血而致右半身癱瘓,但他並未向病魔屈服,以頑強的毅力用左手學會寫字,艱難地留在法國繼續從事數學研究。他於一九五七年由巴黎回國,任中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研究員、學術委員、函數論研究室主任。六○年代熊慶來以耄耄之年,殘而不廢之身,「盡瘁于祖國的學術事業」,雖已半身不遂,仍抱病指導兩個以後成為國際知名數學家的研究生,楊樂和張廣厚。熊慶來既是中國近代數學的先驅,同時又是千里馬和識千里馬的伯樂。這為我國數學界創建了一種識才、愛才、育才的優良傳統,他的慧眼卓識和高風亮節是中國科學家的光輝典範。

  在「十年浩劫」中熊慶來這位貢獻巨大、熱愛祖國的學者,競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和「熊華(羅庚)黑線」人物,遭受無休無止的批鬥和摧殘。一九六九年二月三日白天,熊慶來拖著殘病的身體,被拉去開批鬥會。晚上則在燈下,用辛苦練成的左手字,逐字書寫「交代材料」,最終心力交瘁于淩晨逝世。

  熊校長親自作了《雲南大學校歌》:『太華巍巍,拔海千尋;滇池淼淼,萬山為襟;卓哉吾校,與其同高深。北極低懸赤道近,節候宜物又宜人,四時讀書好,探研境界更無垠。努力求新,以作我民;努力求真,文明允臻;以作我民,文明允臻。』這不僅是對雲南大學的期望,筆者認為其中也蘊含著對雲南近現代教育及其代表人物的褒獎和頌揚。

參考文獻

[1]馬繼孔、陸複初,《雲南文化史》,雲南民族出版社,1992.827-829。

[2]張一鳴,《秦光玉傳略》,雲南文史資料選輯(36輯),1989.130-141。

[3]秦淑之、秦正中、張一飛,《呈貢秦氏三兄弟》,昆明文史資料選輯(12輯),1988.120-123。

[4]陳予歡,《雲南講武堂將帥錄》,廣州出版社,2011。

[5]田雲翔主編,《百年軍校‧將帥搖籃》,雲南人民出版社,2010。

[6]《雲南大學志》第二卷(大事記)、第十卷(人物志)等,雲南大學出版社,1997;2000。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2期;民國101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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