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隻眼看臺灣

餘紅 

從臺灣回來一段時間了,總有一些情愫憋在心裡,想寫點什麼卻又不敢輕易動筆。寫下這個題目,仍有些忐忑……

鄉情親情溫暖如春

懷著渴望、好奇、探求、不安等複雜情緒,在夜幕中踏上祖國的寶島—臺灣。就像許多大陸同胞一樣,之前我對臺灣的認識僅限於地圖上的一個圖示,教科書上的一段文字,電視上的一些畫面,廣播裡的一些聲音。從地圖上看,臺灣島就像漂落在茫茫大海裡的一片樹葉,這塊土地給人留下更多的是神秘和陌生的印象。當我們到達臺北桃園機場時,迎面而來的燈光、指示牌和人員,卻是那麼熟悉、溫馨、自然,只是所有指示牌上的中文變成了繁體字。來接機的臺灣文化教育交流協會的工作人員,操著一口標準的國語,熱情地招呼大家,前後張羅,仿佛見到自己的老友。恍忽中猛然醒悟,本來就是一家人嘛!兩岸同胞都是華夏兒女,都是炎黃子孫,祖先同根,文化同源,大陸與臺灣不過是隔著一灣淺淺的海峽,只不過這一灣淺淺的海峽,由於歷史、政治的原因,曾經變成巨大的鴻溝,將大陸與臺灣分隔數十年。

接下來的幾天,在與臺灣各界的交流中,兩岸一家親的感覺更加強烈。當我們與臺灣抗日親屬協進會人員座談時,說起日本侵略中國的那段慘痛的歷史,他們頭頭是道,義憤填膺,因為這是中華民族的共同災難,因為他們的親人或朋友也曾遭到日本侵略者的迫害甚至屠殺,相同的國恨家仇,一下拉近了大家的感情。在參訪雲南同鄉會時,熱烈的氣氛仿佛回到雲南老家,來的大多是七八十歲的老人,還有一位九十多歲的抗日老將軍,有騰沖的,有普洱的,有昭通的,大家說著雲南話,「老鄉」、「老鄉」的稱呼不絕於耳。說起自己的家鄉,彼此感到格外親切。

在短短的臺灣行期間,不管是在賓館飯店,車站碼頭,還是在遊船上、火車上,沒有感到臺灣同胞對大陸同胞存有偏見,他們大多彬彬有禮,柔聲細語。在春暖花開的陽春三月,我們在臺灣感受到的不僅有和煦的春風,溫暖的陽光,還有美好的感情。

文化交流豐富多彩

作為首個雲南黨史系統赴台文化交流參訪團,我們圍繞抗戰時期雲南人口傷亡和財產損失課題調研工作,在臺灣參訪了部分學術機構、文化團體,與相關人士進行了交流、座談,並收集了部分資料。在這一過程中,感受到臺灣學術研究、文化活動十分活躍。

我們先後參訪臺灣抗日親屬協進會、中國國民黨黨史館、臺北市雲南省同鄉會和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臺灣文獻館位於南投市,屬國史館下屬的官方機構,是收藏臺灣本土文獻檔案資料最多、最全的地方,其中有大量的日本佔領臺灣時期的檔案,90%以上的檔案實現了數位化。該館除收集、整理、研究檔案文獻外,還有一坐三層樓的展館,通過實物、圖片、聲像介紹臺灣的歷史、文化和原住民的衣食起居、風俗習慣、宗教信仰、風土人情等,從中可以對臺灣有一個全面的瞭解。遺憾的是因時間有限,我們只能匆匆一看。

除臺灣文獻館外,我們在臺灣參訪的皆為民間學術團體。這些團體均有組織機構,有工作人員,有固定的活動場所。由於臺北市房價較高,這些團體的辦公條件比較擁擠,有的甚至租用民房作為辦公室,但他們仍兢兢業業,自籌經費,自辦刊物,出版了不少圖書,並且大多為歷史、文化方面的書籍,不少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如我們在臺灣抗日親屬協進會看到的《海峽評論》、臺北市雲南省同鄉會出版的《雲南文獻》都是品質較高的期刊。此外,有不少個人紛紛寫書,自費出版。

據瞭解,這些文化團體、機構,不但內部運行有序,近年來,也積極參加海峽兩岸的各種文化交流活動。臺灣文獻館經常與大陸檔案館有工作往來,每年組織人員到大陸參觀、訪問。負責接待我們的臺北市文教協會、臺北市經貿協會、臺北市農經會,其宗旨之一就是為兩岸經貿往來、文化交流發揮橋樑作用,到目前為止,已經接待過大陸各個省市的眾多參訪團,有的參訪團規格還很高,通過他們的精心策劃、積極聯絡,大陸的一些省市還在臺灣舉辦了一系列經貿、文化推介活動,促進了兩岸同胞的溝通、往來,進一步增進了兩岸人民的感情。雲南省在台同鄉聯誼會也經常開展活動,並組織參訪團回鄉參觀。用臺灣同胞的話說:這都應該感謝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

點點滴滴讓人「窩心」

「窩心」這個詞,在大陸的意思是心煩、惱火,在臺灣恰恰相反,指貼心、暖心。短短一周的臺灣行,許多小事、不少細節,至今回味起來,還很「窩心」。我想,這跟臺灣整個社會管理和人的素質分不開。

「以人為本」是大陸十三億多人民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奮鬥目標之一,也是科學發展觀的核心。通過觀察,臺灣在這方面也做得不錯。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凡是有人通過的交叉路口,皆設有交通信號燈,這些信號燈有的只相隔十多米。坐在車上一眼望過去,常常是一路綠燈或一路紅燈。行人和司機不緊不慢,該走就走,該停就停,即使遇到堵車,也沒有「中國式過馬路」,沒有占道插隊,沒有你搶我奪,大家很守秩序。在鄉村公路經過的居民區,也設有交通信號燈;即便沒有紅綠燈的地方,汽車也會禮讓行人。在我們前往日月潭遊覽的途中,中午要到公路對面的一家農家樂吃午飯,當我們要過馬路時,一位協警(據說是志願者)立即攔下過往的汽車,而汽車遠遠看見我們也開始減速停車。以至於在臺灣期間,即便馬路上沒有一輛車通過,我們也要等到綠燈亮了才通行,生怕臺灣同胞說我們大陸人沒素質。

在臺灣,凡是公共場所,都有許多告示牌、提示牌,提醒你遵守規則,保護環境,節約資源,講文明守秩序。這些有圖、有文的提示,不是用生硬的「禁止」「不許」「罰款」等詞,更多的是溫馨的提醒。臺灣公共衛生間的告示牌特別多,連每個隔間的牆上都有提示,如果是蹲坑式的便池,還圖文並茂地教你朝哪個方向蹲,一句「請體諒清潔人員的辛苦」的提示,讓你不忍破壞乾淨的衛生環境。而且在臺灣的公共衛生間裡,大多有免費手紙使用,基本上做到沒有臭味。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女衛生間門上幾乎標注的都是女化妝間(室),看來文明達到一定的程度,女性化妝既是一種普遍行為,也是一種個人隱私。

在臺灣,人們周到細緻的服務和良好的敬業精神也令人十分「窩心」。才到機場,接機人員與我們一見面,就發給每人一個帶繩的列印上各人姓名的小紙牌,大家將這個牌子拴在各自的行李箱上,就不怕上車下車拉亂了。一路陪同我們的導遊,是有著一臉書生氣、官至上校的退伍軍人,雖然年近五旬,仍熱情周到地招呼我們,忙前跑後地為我們服務。往往在商場左挑右選購物之後,售貨員會說聲「謝謝」;離開在賓館飯店車子啟動的時候,服務員會站在車旁揮手送行,讓人不禁有點受寵若驚。臺灣公共場所規定垃圾不准落地,必須丟進垃圾桶或垃圾袋。在人來人往的淡水捷運站,沒有發現地上有垃圾,也許由於海風吹拂的緣故,地上連灰塵幾乎都沒有,只見人們累了就席地而坐。

短短一周的臺灣之行,雖然只能走馬觀花,看到的也許只是一些皮毛,卻給我留下幾多感動,幾番回味,幾許思考。更多的卻是熱切的企盼:企盼兩岸同胞攜手並進,共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3期;民國102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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