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和雲南人在抗日戰爭中的歷史功勳

張一方(雲南大學教授) 

2015年是抗日戰爭勝利七十周年,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七十周年,二者是密不可分的。中國是東方抗擊日本法西斯陸軍的主要戰場,中國堅持抗日戰爭八年,從「九一八事變」算起是十四年。中國用全民族的英勇頑強,巨大犧牲,贏得了國際社會的普遍尊重,於1942年10月10日中華民國建國三十一周年之際,徹底廢除了自鴉片戰爭以來一百年的所有不平等條約。並且1943年11月中美英三國首腦開羅會議開創了直接參加多個大國領導人會談的先例,確定了二戰後中國的大國地位,成為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

  雲南作為中國抗日戰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對此做出了巨大的歷史功勳。

一、抗日勁旅 民族英魂

  在艱巨偉大的抗日戰爭中,雲南人民組成的抗日勁旅奮戰在全國各地,並且犧牲了許多著名將領(這些僅僅基於近二十年來筆者瞭解的資料)。

  1937年「七七事變」後,雲南很快組織了四萬人的60軍,10月5日誓師出征。隨即參加台兒莊戰役,英勇頑強,功勳卓著。183師1081團尹國華營的全體官兵500餘人除一人重傷外全部壯烈犧牲。60軍投入戰鬥者35,123人,傷亡18,844人,其中旅長一死一傷,團長五死五傷,營連排長更是傷亡過半。也斃傷日軍近二萬人。60軍因戰功卓著,受到當時國府的傳令嘉獎。雲南安寧人、雲南講武堂7期畢業生,60軍183師542旅少將旅長陳鐘書首戰台兒莊犧牲。雲南富民人,第60軍第183師541旅1082團少將團長嚴家訓,在台兒莊大戰中堅守鳳凰橋壯烈犧牲。二人被追贈陸軍中將。

  雲南人民不畏犧牲,又組織58軍1938年7月24日誓師出征。以後60軍、58軍、新3軍又組成30軍團和第一集團軍,參加武漢保衛戰和湘鄂贛各次戰役。

  由護國第二軍演變出的北伐第3軍,抗日時組成老3軍,抗日初期就遠赴河北,21旅少將副旅長兼41團團長雲南新平人尉遲敏鳴就犧牲在滿城、高碑店戰鬥中。老3軍等死守中條山,先後抗擊日寇十三次大規模進攻,直至1941年5月日寇調集二十萬兵力發動中原會戰。軍長唐淮源雲南講武堂3期畢業生壯烈犧牲。同時犧牲的高級將領還有麾下12師師長、雲南騰沖人寸性奇中將,雲南講武堂3期畢業生。此外犧牲的還有第3軍軍械處少將處長、雲南曲靖人金述之,雲南講武堂12期畢業生。中條山戰役犧牲的將軍共有10位。

  雲南富源人、雲南講武堂14期畢業生、79軍中將軍長王甲本(1900-1944)是抗日戰爭中唯一一位用刺刀與日軍血戰而死的軍長。陣亡于湖南東安,死後國民政府追贈陸軍上將。雲南安寧人、雲南講武堂13期畢業生、第3軍副軍長呂繼周(1898-1944)作戰犧牲,追贈陸軍中將。雲南洱源人、157師471團團長丁克堅,雲南講武堂19期畢業生,1944年8月犧牲在湖南衡陽,被追贈陸軍少將。他們的功勳將永垂青史。唐淮源和王甲本是犧牲在抗日戰場上的國民黨將級軍官200多人中軍銜最高的十位上將中的兩位,雲南人占了五分之一。

  此外,雲南講武堂韶關分校教官、首都衛戍總司令部少將高級參謀楊膺謂1937年12月犧牲在南京。雲南講武堂韶關分校2期畢業生、173師中將師長鐘毅1940年5月犧牲在河南新野。

  1940年9月,日軍侵佔越南後,威脅雲南南部,60軍奉命回防滇南,先後組成滇南作戰軍、第1集團軍和第1方面軍,鎮守在南疆,直到抗戰勝利。第1方面軍包括關麟征的第9集團軍及下轄的著名抗日勁旅52軍。

  據國民政府國防部史政編譯局檔案記載,自1937年8月起至1945年8月,中央分配雲南的徵兵任務為370,496人,而實際徵兵人數則超額11,097人,達到381,593人。如果加上抗戰前原有的60軍四萬餘人,雲南各族人民先後至少把42萬子弟送上了抗日戰線,其中傷亡在十萬人以上。對於地處西南邊陲當時僅有一千萬人口的雲南,是全國出兵最早和最多的省份之一。這是非常了不起的巨大貢獻。

二、國際命脈 支前楷模

  「七七事變」後,中國沿海交通口岸均被日軍控制,於是地處邊疆的雲南不僅成為抗日的後方基地,而且還是對外聯絡的主要通道。

  千里滇緬路就是雲南人民,特別是滇西人民忍受巨大的痛苦和艱辛,用鮮血和生命築成的中國抗日戰略大後方的生命線。滇緬公路全長1,146公里,起自昆明,終至緬甸的臘戍,分東西兩段。東段由昆明至下關,長434.8公里,1936年前已通車。西段由下關至畹町,長524.6公里。為此雲南省政府採取非常時期的動員辦法,要求滇西各縣政府徵集民工,限令1937年12月動工,沿途各縣縣長親自監工督修,並由滇黔綏靖公署派出官員分赴工地監督施工。滇緬公路的修築,得到沿線的十多個民族的大力支持。先後出動各族民工數百萬,群眾自備糧食、被服和工具,組成築路大軍,最多時每天達二十餘萬人。滇緬公路沿途翻山越嶺,經滇西橫斷山脈,跨越怒江、瀾滄江、漾濞江等河流,工程十分艱巨。在短短八個月的時間裏,就建成了536座橋樑。在此期間,負傷致殘的達萬人以上,平均每一公里就付出三條人命。這是一條雲南人用鮮血和生命鋪設的抗戰生命線。

  滇緬公路創造了修路史上的奇跡。美國總統羅斯福電令駐華大使詹森取道滇緬公路實地考察,其報告說:「滇緬公路工程浩大,此次中國政府能在短期內完成如此艱巨工程,此種果敢毅力與精神,實令人欽佩。且修築滇緬公路,物質條件異常缺乏,第一缺乏機器,第二純屬人力開闢,全賴沿途人民的艱苦耐勞精神,這種精神是世界任何民族所不及。」其工程之艱巨宏偉,「可同巴拿馬運河的工程媲美」,被譽為中國大地上繼萬里長城和大運河後又一項令全世界驚服的巨大工程。這為二戰時中國贏得國際尊重和大國地位取到重要作用。

  滇緬公路以其特殊的戰略地位,從物質上支持了全國抗戰,保證了抗戰軍援的源源運入。特別1940年滇越鐵路被日寇切斷後,滇緬公路就成為當時中國唯一的國際交通線,被譽為「抗戰輸血管」、「二次世界大戰遠東交通大動脈」,為中華民族堅持抗日並最後取得勝利,做出了歷史性的傑出貢獻。同時,南洋機工3,192人組成運輸車隊,冒著日機的狂轟濫炸和路途的困難艱險,日夜奮戰,其中約1,000人就死在路上。

  以後又修築了以印度東北阿薩姆邦的利多為起點,貫穿緬北,與舊滇緬公路相接的中印公路,即著名的「史迪威公路」。它於1942年12月開始動工,1945年1月通車,全長1,734.4公里。滇緬、中印這兩條國際大通道對中國抗日戰爭的勝利發揮了重要作用。同時由印度沿公路線安設中印輸油管道,油管全長1,000多公里,將汽油大量輸入中國,有力地支援了全國抗戰,在抗日戰爭史上譜寫下勝利的篇章。

  昆明又是駝峰航線的終點。駝峰航線是中國抗日戰爭史上的奇跡。滇緬公路在抗戰關鍵時刻被切斷後,中國只能依靠駝峰航線來獲取國際上的物資支援。其間共損失飛機609架,犧牲和失蹤飛行員及機組人員1,579人。

  相應於此雲南修築了大量機場。本來從1922年昆明巫家壩機場建成到1929年,雲南共建成24個機場。「七七事變」後,雲南成為中國抗日的大後方,以後又變成滇緬戰場和滇西抗戰的最前線。為適應戰爭的不斷發展,在對原有的24個機場進行改擴建的基礎上,又相繼新建了28個飛機場,使雲南機場總數達到52個。這是抗日戰爭期間雲南人力資源支出的重要組成部分,各機場新修和擴修工程,主要是徵用機場所在縣和鄰縣民工完成的。從有人力資源損失資料記載的23個機場統計,共徵用19,695,975人次的民工大軍。一個縣(耿馬)就有孟定、猛撒兩個機場,景洪有景洪、橄欖壩兩個機場,猛海也有佛海、南嶠兩個機場,數量如此之多,世界上只有雲南一省。修一個機場最快只用20多天。以當時雲南全省1,000萬左右的人口計算,平均每20萬人口就有一個機場,在當時的世界上或許也只有雲南。密度之大,堪稱亞洲第一,世界少有,雲南由此成為中國最主要的抗日空軍作戰基地和國際物質補給基地。

  這52個機場,為雲南構架了四通八達的航空飛行網路。其中很多機場創造了中國之最或世界之最:據考證,二戰中海拔最高的機場是麗江機場;雷允、鳳平是抗日空軍最前哨的作戰基地;中國第一飛機製造(修理)廠的遷來,使雷允機場成為中國在抗戰中第一個集製造、修理、作戰為一體的機場;陸良機場有5條跑道,當時被稱為亞洲最大的軍用機場。

  1937年中央空軍軍官學校從杭州筧橋遷來,從此昆明成了中國軍事航空教育的中心。1938年,中國第一個合資經營的航空公司──歐亞航空公司遷到雲南,中國飛機修理總廠也在巫家壩機場建成,在以後的七年時間裏,成了中國飛機的製造、修理中心。昆明巫家壩機場又是陳納德和「飛虎隊」的總部所在地。1942年5日,中美空軍聯合開闢「駝峰航線」後,巫家壩機場每天起降的飛機最多時有400架次以上,甚至有時每兩分鐘就有一架飛機在這裏起降,成了當時世界上最繁忙的機場之一。

  雲南人民向抗日前線捐獻的飛機數量,名列全國第一!到1941年全省各地群眾捐獻的飛機有30架,在重慶舉行的獻機典禮上名列全國第一。兩年之後,雲南社會各界再獻滑翔機90架,供中國抗日空軍訓練使用。1944年中國第一個血庫在昆明建立,雲南各族人民用自己的鮮血救活了無數抗日將士。

  從1931年至1937年雲南全省積累糧食286萬7千6百多石。抗戰爆發後,內地機關、學校、工廠等大量遷人雲南,淪陷區同胞也不斷湧入,加上駐滇軍隊和盟軍等,雲南在抗戰期間新增人口超過100多萬。這些糧食及雲南人民努力生產,節衣縮食的結果,保證了糧食供應,不僅沒有出現大饑荒,還為遠征軍和滇西反攻提供了基本保障。雲南承擔並保證了沉重的大後方的後勤供應。以雲南貧瘠之省支前物質名列全國第一。這是雲南各族人民對抗日戰爭做出的巨大犧牲和貢獻。

  1942年5月3日,日軍第56師團侵入滇西,攻陷德宏、畹町、遮放、芒市、龍陵、騰沖等地,侵佔了怒江以西約3萬平方公里的中國領土。日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暴行激起滇西各族人民的英勇抵抗。

  1943年1月駐印軍開始反攻和1944年5月遠征軍收復滇西的戰鬥,牽制了大批日軍,不僅保護了印度,而且完全粉碎了軸心國會師中東的企圖。1944年5月,衛立煌指揮中國遠征軍對日軍發動了全面反攻。當時16萬中國軍隊所需的糧食、生活用品,絕大部分由當地人民供給,供應軍糧415多萬斤,馬料210多萬斤。各族群眾不僅組織物資,支援軍隊作戰,而且大批熟悉地形和敵情的青壯年幫助抗日部隊偵察敵情或當嚮導。38,000多人應徵組成運輸隊,把糧食和彈藥源源不斷地送到戰火紛飛的前沿陣地;5,000多人加入了轉運傷患服務隊;3,000多人參加修復騰龍公路。僅騰沖縣應徵民眾就有46,000多人。犧牲的群眾達4,000多人。以六庫土司段浩(白族)為少將司令的福(貢)碧(江)瀘(水)練(地)抗日自衛隊,下轄四個遊擊大隊,大隊長都由白族和彝族土司擔任,組織群眾修路、抬擔架、運輸等支前工作。滇西各族人民的全力支援與配合為收復滇西的勝利做出了積極貢獻。

  在中國戰場首次大規模反攻中,中國共投入二十一個美械師的兵力(其中駐印軍五個師,遠征軍十六個師),連續進攻十五個月,挺進2,400餘公里,徹底打垮了當面的日軍第33集團軍,全殲了日軍第18、第56師團,消滅了日軍第53師團和第2師團主力及第49師團一部,將盤踞滇西、緬北兩年多的日軍蕩滌盡淨,贏得了西南戰場大反攻的全面勝利。其中滇西反攻戰自1944年5月10日至1945年1月27日,經過八個月零十六天的艱苦奮戰,日軍傷亡、被俘21,057人,中國遠征軍傷亡、失蹤67,300餘人,收復了騰沖、龍陵、松山、芒市、遮放、畹町,打通了滇緬公路及由印度經緬北進入中國之國際交通路線,使大量汽車滿載盟國的大批物資,晝夜不息地經中印公路源源運入內地。

  1945年1月28日遠征軍和駐印軍勝利會師,首先在雲南把日寇徹底驅除國門,為抗日戰爭的徹底勝利敲響了報喜的鐘聲。在滇西抗戰的兩年多時間裏,雲南既是抗日的大後方,又成為抗日的大前方。滇緬反攻是中國正面戰場戰略反攻的開始。雲南成為中國最早將日本侵略者趕出國土的地區。滇西抗戰的勝利,是中國人民在抗日戰爭中取得最早的勝利之一,它鼓舞了全國人民奪取抗戰最後勝利的勇氣和信心。

三、印支受降 遠東法庭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9月4日新3軍軍長楊宏光在九江,9月15日58軍軍長魯道源在江西南昌,接受日軍第11軍司令笠原幸雄投降。盧漢作為第一方面軍總司令率領中國軍隊第60軍、第93軍、第9集團軍共二十萬大軍,前往越南河內,於9月28日代表同盟國接受日軍第38軍司令土橋勇逸及北緯16度以北全部日軍的投降。同時,在盧漢的統一指揮下,93師呂國權部在老撾永珍(萬象)受降。這是整個抗日戰爭中以中國軍人為主跨國受降的唯一一次。這反映了中國政府對雲南積極抗日的充分肯定,是滇軍和雲南人民的光榮。

  二戰以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和紐倫堡國際法庭對東西方法西斯戰犯進行了公正審判,這是對人類正義的伸張。眾所周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是由美國、中國、英國、蘇聯、加拿大、法國、荷蘭、印度、新西蘭、菲律賓、澳大利亞十一國法官組成。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雖然是由美國主持的,法庭的首席檢察官、對這一歷史性審判做出重大貢獻的季南也是美國律師,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目的是主持正義。這些戰犯的罪行包括破壞世界和平罪、破壞戰爭公法罪、反人道罪等。其中對南京大屠殺專門設立了法庭調查,季南稱:「這個事件就是被稱之為現代戰爭史上獨一無二、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最後判決書專門有一章記載。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判決1948年11月由盟軍駐日最高司令官麥克亞瑟批准,12月23日由美國憲兵執行。

  靖國神社正式設立於明治時期的1879年,「靖國」由明治天皇選於中國《左傳》,意為「安定國家」。它是日本神道教專門祭祀「為祖國殉難的尊神」,「為國家獻出生命的人們」,是祭祀歷次戰爭中陣亡者的場所。但1978年開始竟然供奉起二戰後被各國判刑的1,000多名甲乙丙級戰犯和14個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刑的甲級戰犯,其中包括7個被判處絞刑的甲級戰犯:東條英機、土肥原賢二、松井石根、廣田弘毅、木村兵太郎、阪垣征四郎、武藤章。這從邏輯到語言定義都是完全荒謬的。他們是被國際法庭判決的反人類、反人道的,破壞國家安定的戰爭罪犯,又根本不是戰爭中的陣亡者。松井石根的主要罪行是南京大屠殺,土肥原賢二是對中國的罪行,而東條英機最主要的罪行是發動太平洋戰爭,木村兵太郎是死亡鐵路和仰光大屠殺,武藤章是馬尼拉大屠殺的主犯。由此可知這些罪犯是對亞洲及世界犯下的罪行,而不僅僅是對中國人民。這種行為是對世界公理、正義的蔑視和挑戰,對抗的是二戰的結論和由此建立的次序,是妄圖否定其侵略歷史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判決。其矛頭不僅主要指向中國,更是直指美國和國際社會。特別是,被熱烈吹捧,為法西斯瘋狂買命而無辜死亡的「神風突擊隊」更是完全針對美國海軍的,並已導致5,000多名美軍犧牲。

  把那些被欺騙、被愚弄而死於異國他鄉的普通軍人和發動戰爭、蒙蔽欺騙他們的罪犯混雜供奉在一起,這是生者無文化、無廉恥的體現,更是死者的悲哀。1978年供奉戰犯以後,二戰時的昭和天皇及其後的明仁天皇都不再去參拜,而某些無恥政客卻樂此不疲,豈非別有用心?!當然更是對日本民族的文化、理智和是否觀的最大侮辱、諷刺和嘲弄:被國際法庭判決的戰爭罪犯居然作為戰爭中的陣亡者,為國獻身的尊神請進神壇。按照這一邏輯推理,各種罪犯只要找到一種「理由」也都可以供奉起來。這是何等可怕的無知和邪教。

  對此是非顛倒、亂局紛紛的東亞時局,讀張元幹詞有感而賦詞〈賀新郎〉:

茫茫神州路。舉目望、歌吹動地,歡聲賽鼓。蠶食鯨吞何日盡,細思量那堪數。

追逐飛蚨拜驕虜。落日昏沉龍泉鏽,天下事、誰人聞雞舞?謝皇恩,何需武。

卅年威勢歸糞土。倚危樓、欲釣滄海,輕舟難渡。東指扶桑畏如虎,漫雲妖狐狡兔。

百年英魂歸何處?冠蓋紛紜濃若霧,歎耳曹、銀漢悄暗度。射天狼,挽強弩。

四、血染異域 大國砥柱

  52軍是抗日勁旅,蔣介石在武漢珞珈山軍官訓練團講話時說:「中國軍隊如都像52軍那樣戰鬥力強,打敗日本軍隊是不成問題的。」美國《時代週刊》載美聯社記者瓦恩特撰寫的戰地通訊《中國戰場巡視》,盛讚52軍軍長關麟征是「中國的巴頓」。在官方的記載中,52軍在長沙會戰後,1941年初由關麟征率52軍2、25、195師和54軍14、50、198師,由湖南經廣西進入雲南,組成第九集團軍,駐防滇南,捍衛大後方的安全。

  但近年,根據最新的美國解密文件,經過中外有良心的歷史學家的發掘,揭示出一段不為世人所知的被淹沒的歷史──中國52軍浴血奮戰諾曼第,為中國獲得聯合國五常席位立下歷史功勳。雲南是52軍當時的總部駐地,由此與這段歷史結下不解之緣。

  首先史泰先生撰寫了一篇題爲《52軍浴血諾曼底,中國終獲五常席位》的文章。以後中國學者遠赴臺灣榮民村回見老兵范閑,並到美國五角大樓,及夏威夷等處仔細考察求證。在夏威夷的亞歷山大醫院,他找到一位1943年至1944年在那裏工作,並且還建在的護士安吉麗娜。她不僅和一位中國軍官「Shar」相愛,而且還生下一個女兒「肖青璿」。

  他們描述的是:羅斯福為支持中國出任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提出中國軍隊參加諾曼底登陸的建議。於是蔣介石決定抽調駐守雲南的52軍,出兵諾曼底。當時52軍駐守雲南,保衛抗日的大後方,為此陳誠想了一個妙計,用一批新兵和52軍進行掉包。為了真正做到瞞天過海,52軍的軍長和師長仍然待在雲南,而從其他部隊調來一批新的少壯派軍官,包括軍長,也就是檔案中記載的Shir Wong以及三位師長,和士兵一起遠赴重洋,運往夏威夷。

  按照新發現的軍人趙慢熊的日記:「1943年6月4日部隊接到上級命令,移防昆明,當時目的不詳。1943年6月20日到達昆明機場,任務爲前往夏威夷受訓。1943年6月22日抵達美麗的夏威夷,開始由美軍陸戰一師對其進行嚴格訓練,按照重裝部隊的指標,爲其配備坦克大炮等裝備。在半年的時間裏,52軍的將士們在陸戰一師嚴苛的教鞭下,進行艱苦卓絕的訓練。1944年5月1日告別夏威夷。」

  1944年6月6日52軍作為盟軍的先頭部隊,打響對德國作戰的第一槍。其中第2師在師長Wat-Long Lim的帶領下,負責左翼突破,第25師在師長Yuep Shir帶領下,負責中路的攻堅,而195師的師長Lim Young則負責帶領本部對右側進行佯攻。和他們併肩作戰的是美國的王牌部隊,也是他們的老師──陸戰一師。在炮擊和轟炸之後,慘烈的登陸戰開始。第一個登上灘頭的士兵有一個非常淳樸的外號「劉大棒槌」(Wooden Club Liu)。由榮民村老兵范閑處知道原來解密文獻中的那位Wooden Club Liu的真名叫劉肖博,外號劉大棒槌,是山東人。當他踏上灘頭的一瞬間,就被德軍的二十四磅榴彈炮炸飛。經過艱苦血戰,52軍取得輝煌戰績。通過史料,得以知道一個個歷史的真相,一個個冷漠卻又觸目驚心的數字。52軍滿員29,137人,在諾曼底登陸戰中,殲敵47,451人,自身陣亡10,250人,傷9,527人。第2師師長Wat-Long Lim陣亡。由此在雅爾塔會議上,確定了中國在聯合國中的地位,成為五個常任理事國之一。

  這是一段不應該被中華民族遺忘的歷史。我認為,有機會和有條件的人應該可以到諾曼第陵園去考察那些長眠於此的中華英靈,徹底弄清這段被彎曲、被塵封的血淚史,更不要受到無恥者的嘲弄。以免「長使英雄淚滿襟」,莫使中華民族流血又流淚!

  有感於中華血淚史,賦詞〈錦堂春慢〉:

霧霾沉沉,紛紛天下,更添多少疑雲。遠古難尋,坑儒再兼書焚。

寡人英名蓋世,只手玩弄臣民。引千秋青史,黑白顛倒,舔痣奇文。

回首烏雲八載,壯士百萬死,地暗天昏。寸寸山河血染,百將殞身。

雄傑國殤異域,砥柱中華立昆侖。長太息頭飛雪,淚灑秋雨,遙祭英魂。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4期;民國103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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