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講武堂成就「國之勁旅,抗日勁旅」之美名

陳秀峰 

雲南陸軍講武堂是名揚中外的中國近現代四大著名軍校之一(另外三個是東北講武堂、保定軍校和黃埔軍校)。為紀念雲南陸軍講武堂成立105週年,深入挖掘雲南陸軍講武堂的歷史文化內涵,2014年10月28日昆明市社會科學界聯合會聯袂雲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昆明市文化廣播電視體育局、昆明市社會科學院共同主辦的「紀念雲南陸軍講武堂成立105週年研討會」在昆明召開。研討會上,每位與會者都得到了一本《明體達用──雲南陸軍將校講學會演講稿彙編》注譯本,這本書的原稿原系當年唐繼堯將軍彙編並作序,注譯本由雲南民族大學的蔡正發教授經四年時間的頗費周折,多方努力而完成,終於在將校講學會開辦100週年和雲南講武堂成立105週年之際面世,這且不是「天意」?

值得一提的是,《雲南陸軍將校講學會弁言》就是唐繼堯於「民國三年甲寅暮春」在「陸軍偕行社」完成的。由此可推斷陸軍偕行社成立時間是在講學會召開之前,還說明陸軍偕行社是唐最為關心的高端前沿軍事研究機構或「軍事俱樂部」。作為雲南軍政一把手,由唐擔任陸軍偕行社的總理或名節總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一本由蠅頭小楷寫就民國初年石印由省圖書館珍藏的《雲南陸軍偕行社簡章》,是當年每位加入其中的社員的必備之物。簡章雖簡卻藏著滇軍與軍校在走向現代化過程中的若干祕密,如今這位「百歲老人」在向我們講述他當年青春的故事︰陸軍偕行社起名源自「與子偕行」之義,地點設於「省城承華圃」(講武堂)。宗旨為「以聯絡本省及外省陸軍官佐互通情報,互換智識,審察外國軍事情形,圖維本國兵學進步。」社員由「軍隊及陸軍各局所、(講武)學堂軍官佐組織而成,選設職員分擔任務。」簡章還列出了特別名節社員和名節社員之條件(根據貢獻大小)。在科室職員方面,設編輯、經理、調查及庶務四科干事長各一名,干事二名,調查及編輯科干事無定員,書記五名及勤雜人員等。簡章明確了各科室職員的責任,如「調查科幹事長商承總理、副總理協同本科干事,搜集調報、調查國內國外關於軍事(情報)等事宜。簡章明確了經費來源(政府撥款與社會捐助)並規定︰本社經費收發及其監督方法由經理科妥定章程。請社員公決。」每季仲月開職員會議一次,每年春秋兩季,仲月初旬開社員大會一次,有緊要事件時則另行召集。

在陸軍偕行社所經營的「事業」中,有每月一期的雜誌一種,雜誌中的緊要附錄及非賣品則由總理副總理酌量分發。還有兼辦翻譯外國新出之書報圖籍,經多數社員認為有用者,由編輯科遴選舉幹事日譯成國文;審查譯稿之難易,譯筆之高下,分別酌予酬資,約每千字譯自英法文者酬勞三元、俄德者四元、日本者兩元。譯成後無論付刊已否,著作權皆為本社公有。

陸軍偕行社應設軍事研究所一處,凡社內社外有關軍事之疑問,皆可送至本社共同研究,但關於祕密軍事不能質問,否則亦不奉答……其研究所辦事規則由編輯、經理兩科會定公決。本著節約辦事之原則,規定平時設備以適合社員三分之二以上者會集為度,一切器皿專主樸素堅牢,蒞社者但供茶水,其煙卷點心一概不備。

簡章在社員、名節社員和特別名節社員之權利中規定有三︰其一、本社所出雜誌,每員各送一份;其二、可假(借)社地宴客,惟宴客用之一切設備皆由本人自辦;其三、社中購置各種書報圖籍物品皆可入覽,惟不得攜出社所。簡章的最後部份是二條附則,規定各部應訂細則由各部定妥交社員議決;本章程如有未盡事宜,由社員議決改訂。

仔細閱讀一遍這份百年前製訂的簡章,感覺它仍然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閃耀著民主和法治的光輝,是滇軍和雲南軍校走向現代化過程中追趕世界軍事發展先進水準的一個明證。早在日本遊學期間,「會澤(唐繼堯)及諸同志深知日人於軍事高尚學問,嚴守祕密(中日學生分別教學和住宿),不肯盡情教授於遊學生,於是相約,無論用何種方法,總以得其重要軍事書為目的,而不惜金錢以搜羅購買之。」身在敵國他鄉,忍辱求學,深知獲得知識學問之不易。在校期間「會澤究心各種軍事學術。復與各省同志祕密組織陸軍團,亦以革除滿清,推倒專制為唯一之目的。又創設武學社,刊行《武學》雜誌,專提倡尚武精神及研究軍事學術,各以其研究所得刊載雜誌,輸入內地。」1909年從日本回國途中,取道考察日本經營其殖民地朝鮮之情形,對朝鮮包括中國東北在內的東北亞民眾遭受日本帝國主義及日俄戰爭侵略及影響的悲慘遭遇深表同情。此外,關於外交及政治各種問題,亦靡不留心考察,以為異日措施之預備。又順京奉線到達天津,將所得重要軍事書籍,由當道某某助資,譯刊二十餘種,分送各軍事樞要,以供參考。1913年11月,唐繼堯奉命離黔移師督滇,在治滇治軍方面一展宏圖,陸軍偕行社的創建經營和將校講學會的成功舉辦就是優先必辦的大事了。

1917年,唐繼堯在為庾恩編著的《雲南首義擁護共和始末記》寫的序言中指出:「繼堯夙嗜陽明先生之學,東游日本見其名將戰略無不得力陽明,因益決心以良知為體,以知行合一為用而勉勉於立身報國胥是道也。」唐繼堯密切關注處於亞洲領先地位的日本軍事教育的發展,並吸取其先進的技術、理念和知識,1919年唐繼堯派其堂弟唐繼虞赴日本考察軍事教育,歸來即委任講武堂學校校長之職。唐繼堯對講武堂的硬體、軟體進行全面整頓,「擴而大之,宏其規製」。而在此之前一年,唐利用海外華僑捐款建起了講武堂現存的主體建築──方方公引(116×118米)的走馬轉角樓式二層教學大樓,建築精美,氣勢宏偉。這一時期,講武學校建樹尤多,人才輩出,聲譽達於全國,華僑及領省紛紛請求保送入校。在強化、創新軍事教學和訓練措施方面,唐繼堯「不僅狠抓操場訓練,規範式製,使後人有『黃埔的課堂,講武的操場』之稱譽。還特別注重當代先進軍事理論和先進武器的教學研究。唐繼堯時代軍事學科增加了兵器學、戰術學、工兵布雷和機關槍操演、沙盤教習等等。為了保障軍事主科學習質量,提升軍事素質,普通學科又增設了代數、英文、法文。為配合教學,1920年,唐繼堯親自簽署發行《雲南軍事雜誌》。該雜誌介紹世界最新武器的構造、性能、威力及使用、維修方法,分析著名戰役的原理、得失,均有獨到之處。欄目眾多,訊息量大,在當時國內算得上高水準的軍事專業雜誌。」

在追趕世界軍事潮流,創建國內一流、亞洲先進的軍校方面作了多方面的努力。諸如不惜重金從日本聘請有經驗有資歷的校級教官來校任教,從德國和日本購買新式武器和工兵器材用於教學和訓練。為培養更高一級的軍事人才,多次在講武堂開辦將校班,專門培養滇軍中進階軍官。1922年,唐繼堯又仿照中央陸軍大學,創辦「雲南高等軍事學校」,學製兩年,共辦了兩期,畢業學員56人,分調到軍隊擔任將校官佐。為提升「高等班」生員質量,又創辦了學製為兩年的「預科班」,培養預科生207名。

1922年12月25日護國首義紀念日之際,中國第二所正規性航校雲南航空學校正式創辦。這所航校先後培養出中國早期空軍和航校的骨干及亞洲自培的首位女飛行員權其玉(第一期),中國自培的首批女飛行員(第三期)吳瓊英、杜光昭(後為飛行教官)、李若芝和張椿軒等。從1916年護國運動勝利前後至1926年,可稱為雲南講武堂(學校)的「黃金十年」,是講武堂的快速發展期和鼎盛期。沒有這十年的開拓創新和勵精圖治,講武堂「將帥搖籃」的美名則很難成立。1928年,雲南陸軍講武學校同學會在成立宣言中回顧講武堂的崢嶸歲月時,不無自豪地指出︰「三迤英才,四方奇彥,聞風興起,負笈來游。而滇軍頻赴國難,師行所至,輒分校,藉資肆習,規模宏遠,訓練嚴密,群九輩出,蔚為國楨,作育之效,於茲為盛。」

必須承認,從清末雲南以李根源為首的革命黨人在講武堂進行革命活動開始,就點燃了民主革命的火種。辛亥重九起義雲南光複後,熊熊燃燒起來的「革命熔爐」之火並未在1935年講武堂停辦時熄滅。隨後開辦的「黃埔五分校」(即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五分校),仍然培養了一批又一批高素質的「革命軍人」。使「抗戰軍興,雲南『貢獻於國家民族者尤多』」成為事實。

1921年,一位德國觀察家在《香港日報》評論說︰他見過的「中國軍隊中,滇軍戰鬥力最強;特別是滇軍軍官比廣西、廣東軍官顯然要高明得多。」滇軍在素質上「優越得多的原因是他們在講武學校受過嚴格的訓練,他們在學校學習炮術和讀圖認真進行夜間演習……」從1916年護國戰爭勝利結束至1937年抗戰爆發,雲南的軍校教育和軍隊建設總體是向上發展的態勢,這與唐繼堯時代整軍經武的「黃金十年」打下的堅實基礎和開創的良好局面密不可分,與龍雲時代的接力續跑、苦心經營密不可分。1938年春,出省抗戰的滇軍60軍來到武漢即接到軍委會。專為60軍舉行閱兵式的通知。五天後,60軍4萬餘名將士在漢口長街接受了有國共兩黨軍政要人蔣介石、周恩來、郭沫若等參加,各國駐華公使及武官,國際友人及英、美、蘇、法等中外記者出席的檢閱,並繞城遊行一圈,這一次,60軍以代表中國軍隊精銳之師的良好形象亮相世界,大長了全國抗日軍民和世界反法西斯正義力量的志氣。參與檢閱的德國軍事顧問評價說:「滇軍是你們中國的驕傲和最有力的部隊。」在隨後參加的徐州會戰第二階段(又稱滇軍血戰台兒莊)中,60軍與日軍磯谷、板垣兩個精銳師團激戰27個晝夜、殲敵1萬2千餘人。被日軍東京大本營稱為「中國惟一的鐵軍」。在八年抗戰中,雲南各族民眾先後把42萬各族優秀子弟送上抗日前線,由各民族「三迤健兒」組成的老三軍、六十軍、五十八軍和新三軍等,參加了近二十次重大戰役,師團營級戰鬥數百次,數以千計的日日夜夜的守備戰,前後傷亡官兵達二十萬以上。在血戰台兒莊,保衛大武漢,守衛中條山,轉戰湘鄂贛的多次重要戰役中,抗日滇軍都以英勇善戰、不怕犧牲聞名於世,不負「國之勁旅、抗日勁旅」之美名﹗

由黃埔軍校五分校唐繼堯主任捐贈給雲南省圖書館,由樂銘新編撰的《雲南軍事學校教育史略》中這樣寫道︰「及至黃埔建軍,創建黨軍學校,亦多以吾滇武校(即雲南講武堂)原任教職員及畢業同學為中堅干部,以武校精神訓練黃埔健兒,造成光榮戰史。」二戰期間,雲南省政府主席龍雲先生邀請飛虎將軍陳納德來設在原講武堂內的黃埔軍校五分校給師生們講課,陳納德在講話中讚揚滇軍是「中國最好的軍隊」。

原中國民眾志願軍第50軍148師砲兵主任楊協中先生,是筆者父親1949年上齊齊哈爾「東北軍政大學」時的「老班長」。他在個人自傳《熔爐生輝》一書中,深情地回憶了他於1939年冬考入黃埔軍校第五分校,在第十七期炮科學習的一段難忘的「熔爐」歲月和切身感受。他寫道︰「滇軍的成立和雲南講武堂及以後的教導團、黃埔軍官學校第五分校培養訓練的軍官是互相依存的,也就是一直貫徹講武堂的精神。在軍事教育方面,『三操兩講堂』,從實踐出發,課堂學理論,操場演實戰,嚴格訓練。在精神教育方面,以明恥教戰,『智、信、仁、勇、嚴』,還我河山,推翻帝製,打倒列強、富國強軍;還有嚴格的軍容風紀教育。學員們把這些學到的知識和本領帶到部隊,成為『攻必克、守必固』的戰鬥軍隊。」從這段「三親」史料中,我們可以看到「滇軍、講武堂與黃埔五分校」的血肉聯繫和精神傳承,看到了講武堂特有的「精神教育」中強烈的反帝愛國意識,這也是「國之勁旅」滇軍成為「攻必克,守必固」常勝之師的重要原因。滇軍在人數、裝備、將領和精神等四大組成元素中,其兩大主打元素──將領的學習成長和精神的培育弘揚,是離不開講武堂這所熔爐和將帥搖籃的,無數的精兵強將就是在講武堂含黃埔五分校和滇軍構成的教育訓練體系中以及實戰考驗中成長起來(無固定模式),成就了國之勁旅,抗日勁旅之美名。

1921年,一位德國觀察家在《香港日報》評論說︰他見過的「中國軍隊中,滇軍戰鬥力最強;特別是滇軍軍官比廣西、廣東軍官顯然要高明得多。」滇軍在素質上「優越得多的原因是他們在講武學校受過嚴格的訓練,他們在學校學習炮術和讀圖認真進行夜間演習……」從1916年護國戰爭勝利結束至1937年抗戰爆發,雲南的軍校教育和軍隊建設總體是向上發展的態勢,這與唐繼堯時代整軍經武的「黃金十年」打下的堅實基礎和開創的良好局面密不可分,與龍雲時代的接力續跑、苦心經營密不可分。1938年春,出省抗戰的滇軍60軍來到武漢即接到軍委會。專為60軍舉行閱兵式的通知。五天後,60軍4萬餘名將士在漢口長街接受了有國共兩黨軍政要人蔣介石、周恩來、郭沫若等參加,各國駐華公使及武官,國際友人及英、美、蘇、法等中外記者出席的檢閱,並繞城遊行一圈,這一次,60軍以代表中國軍隊精銳之師的良好形象亮相世界,大長了全國抗日軍民和世界反法西斯正義力量的志氣。參與檢閱的德國軍事顧問評價說:「滇軍是你們中國的驕傲和最有力的部隊。」在隨後參加的徐州會戰第二階段(又稱滇軍血戰台兒莊)中,60軍與日軍磯谷、板垣兩個精銳師團激戰27個晝夜、殲敵1萬2千餘人。被日軍東京大本營稱為「中國唯一的鐵軍」。在八年抗戰中,雲南各族民眾先後把42萬各族優秀子弟送上抗日前線,由各民族「三迤健兒」組成的老三軍、六十軍、五十八軍和新三軍等,參加了近二十次重大戰役,師團營級戰鬥數百次,數以千計的日日夜夜的守備戰,前後傷亡官兵達二十萬以上。在血戰台兒莊,保衛大武漢,守衛中條山,轉戰湘鄂贛的多次重要戰役中,抗日滇軍都以英勇善戰、不怕犧牲聞名於世,不負「國之勁旅、抗日勁旅」之美名﹗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4期;民國103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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