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健康快樂
——參觀臺北市大安運動中心隨感

黎爾平(昆明理工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院教授) 

2015年9月底,我作為昆明市教育績優代表團成員應臺灣中華青年交流協會之邀,參觀了臺北市大安運動中心。作為一個體育愛好者和從事公共管理研究的學者,雖然只是幾小時的訪談和參觀,感受和聯想頗多,現記錄如下:

一,大安運動中心,一個普普通通的體育健身場所。大安運動中心為臺灣中華青年交流協會經營管理的社區運動場館,內設羽毛球場、游泳館、兵乒球室、健身房、舞蹈教室、瑜伽室、高爾夫練習場、攀岩和壁球室等,這些場館與昆明市的體育場所差別不大,市民交錢後來此運動健身。

場館的收費標準與昆明市的差不多,即羽毛球場30元人民幣/小時,游泳池20元人民幣/人(不限時,一大早對老年人免費),但有資料統計,臺北市的人均收入至少是昆明市的三倍。不同收入同等價格,昆明的體育消費價格過高了。甚至,昆明市的有些體育場館收費極高,一些游泳池80元人民幣/小時,網球場100元人民幣/小時。

從消費價格看,大安體育中心的費用不貴,故從中低收入階層到高收入階層都可以常年來此運動,只要有興趣,而昆明市的服務物件基本上是中上收入階層。

二,大安運動中心,不一般的理念。到達大安運動中心後,管理人員用PPT給我們介紹了中心的大致情況,管理人員介紹說,大安運動中心是依照臺灣「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建立,中心的理想和願景是:「活力臺北‧健康城市」,「提供優質舒適的運動空間,增加運動人口及場館使用率,擴增社區運動風氣,增加社區運動人口。」

依照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中華青年交流協會於四年前通過競標獲得了該中心的經營權。顯然,中心的建立和經營是基於當代公共管理的基本理念──政府出資和政策+公共服務外包Ⅱ公共服務,「公共、公平、公正」是現代政府的基本特徵。

大安運動中心的建設是由政府出面徵地(臺北土地私有,昆明土地公有,征地方式會有差別),臺北市政府出鉅資完成基礎設施後,場館的內部裝修、經營和管理由救國團承包。此類項目在公共管理中稱之為政府的公共服務外包,即把政府的功能外包給企業或團體,而此企業不能以盈利為目的,只能以滿足周邊居民健身要求為目的,故中心定性為非營利組織。

臺北政府投入的基礎設施建設資金是從納稅人那裡而來,來此健身和享有服務的只是部分納稅人,因此,對健身者收取一定費用理所當然,但絕不能太高,否則不僅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而且是殺雞取卵。

對於承包者而言,絕不能耗費式使用,政府要求承包者每年上繳的一些利潤,慢慢收回成本,時間從三十年到五十年不等,這樣既對得起全體納稅人,也對得起來這裡健身的納稅人,即政府、消費者和經營者三方皆滿意。

如何使三方滿意,這對於中華青年交流協會無疑是一個挑戰。為此,中心提出了自己的品質政策:「專業、安全、服務」,同時,還與國立臺北大學、國立體育大學等專業機構合作,為前來健身的人員提供專業教練和健身資訊。為吸引更多的人前來健身,管理人員給我們講了一個心理學研究結論:有四個F使人快樂──家庭(Family)、朋友(Friend)、信仰(Faith)和運動(Fitness)。相信「運動、快樂、健康」的理念可以使中心更具永續性。

三、體育公共服務,昆明學臺北。過去,生活在儒家文化氛圍的中國人,無論是大陸和臺灣,甚至是生活在北美和澳洲Chinatown的華人,大家遵循的是「各人自掃門前雪,那管他人瓦上霜」,把自己家門打掃乾淨就行了,如果霜很重,下大雪了,則沒有專門的清掃雪霜隊伍,這個清掃雪霜的隊伍就是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務。在歐洲則不然,西元前五世紀建立的雅典衛城就有了城市下水道,古羅馬建的下水道現在還在使用,相比之下,高樓林立的當代昆明市迄今還沒有一個完好的下水道體系,稍有大雨便遭洪澇。

為什麼中西方公共理念有差別,有宗教研究者認為,儒家文化信奉的是家庭和家族,每家每戶掃淨門前雪即可,一個個家庭如袋裡的土豆,界限分明,很難產生「公共」性;基督教信奉上帝,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平等人之間就有了「公共問題」,所以大家必須出資出力建公共設施。這種解釋稍有牽強,但還是有一定的解釋力。

回到當代社會,大規模的城市化使得人口密居,因而,政府必須是善治和良治的政府,而公共服務、非營利組織、公平正義以及健康快樂的理念深入人心。當擺脫了衣食對我們的束縛,當我們從電視上看到四大網球公開賽,澳洲衝浪,美國NBA和世界盃的時候,我們這一代人再也不滿足不需要一分錢的「走路」健身方式,也不想在廣場高音喇叭下扭動腰肢健身,於是,當代人對地方政府提出了更高要求──提供快樂健身的公共服務。

臺北與昆明的社會發展階段有差別,臺北走到了城市化和鄉村化並行發展階段,昆明則在高速城市化。臺北的公共服務理念在細化,昆明則是寸土寸金,公共設施建設不足。海峽兩岸一家親,臺北的體育公共服務理念以及中華青年交流協會的經營模式,對昆明體育公共設施建設或許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本文收錄於《雲南文獻》第45期;民國104年12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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